第111章 番外心之所向

  第111章 番外·心之所向

  Welsh推開更衣間的門，窗外晚秋的積雨雲好像高塔，幾垛淡黃間湛湛天藍，地面一層淺濕雨漬。夕陽照上他的短髮和淺灰運動衫，帶出與年齡不相符的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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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飛機正掠過亮白的雲尖。

  健身會所老闆一見Welsh出來，趕緊帶上身邊兩位衣著楚楚的中年人：「Welsh，這是許總和吳總，新貴賓。你再加一節課？」

  Welsh收回望向雲尖的目光，低頭看腕錶：「今天不行。」

  「這麼急？」老闆驚訝，「從沒見你下班這麼準時。」

  嘴角略微一揚，Welsh靦腆地不好意思：「今天有家人回來。」

  Welsh心知肚明，自己現在的生活得來不易。

  十年前，他終於告別被逼迫的殺手生涯，還清家裡全部的欠債。他會得不多，只好默默開起健身房。結果天興幫拿他與地隆會的Butcher競爭，根本不舍他退出，日夜糾纏不休。

  他的誠信經營被攪得支離破碎，才上高中的弟弟與病重的父親被恐嚇威脅。

  唐權的話帶到：在閔州，沒有任何人能全身而退。

  此時Welsh與其他下班的人登上城鐵，閔州的繁華在昏黃積雨雲的背景里閃動模糊。

  理所應當般，他莫名負債，生活和健身房都在「煤氣事故」中煙消雲散……是顧慕飛將他從泥潭中拉出，大手筆填平債務，把他放在貼身、沒人敢動的位置上。

  但當時Welsh的心情全無波瀾：他在無數老闆中切換、被購買，顧慕飛又怎會無二？

  他只是好用的刀，用到廢為止。

  「Welsh。」

  一封一封，指控他向暗面出賣的「告密信」被扔到面前，Welsh自證乏術。背靠桌面，顧慕飛平靜看著他：

  「你是去是留，天涯海角，我絕無二話。

  「但，」丹鳳冷眸里銳光乍現，「Welsh，你難道永遠做一把刀，不想改變點什麼嗎？」

  ……城鐵緩緩到站。Welsh低頭，他今天的備忘錄上兩條標紅。一條，是女友執飛洛杉磯航班的落地時間。另一條則是：

  「答覆，是否接受Boss的北美助理職位邀約。還剩五日。」

  下意識攥緊手機，Welsh的眼中掠過遲疑：司機、秘書與保鏢三職合一，在北美只會更難。Boss不會輕易開口。一定，顧慕飛需要他。

  下班時間，閔州超市里人潮繚亂。Welsh一米九二的身高鶴立雞群。他精準專業地推著購物車，直奔海鮮區，引得幾位志願者大爺頻頻側目。

  「喲，小伙子，這麼高，打籃球的嗎？」

  「健身教練。」Welsh禮貌回應。

  「這肌肉練得真好！客戶都不一般吧？」爺叔們八卦得興致勃勃。

  Welsh腦海里閃過顧慕飛冷淡而危險的側影，不禁笑了一下：「還好吧。」

  從魚缸里，他熟練地挑選出一條肥美的大鱸魚。年輕的店員見狀猶豫：「先生，這麼大，您一人吃不完還不好殺。不如來兩條小點的？」

  Welsh很認真地回應：「給女朋友做，她飯量大。」

  「您女友可真幸福。」年輕的店員羨慕嘆息。怎樣才能找到女朋友呢？

  Welsh嚴肅的臉微微泛紅。他淡定檢查網兜里鱸魚的魚鱗、尾巴和魚鰓：「其實她更辛苦。我做幾頓飯而已。」

  腦海里浮現起初見的深夜：他被Boss包機連夜急召回閔州。那天的飛機格外穩妥、迅速，甚至，沒注意間，他難得破例在飛機上睡了一短覺。

  落地時已在深夜，機場裡空無一人。空曠的航站樓里他焦急趕路，忽然聽到腳步聲。

  作為保鏢和殺手的雙重警覺，他防禦回頭。女機長一手拖住行李箱，一手壓住帽檐。邊走，她圓圓俏麗的臉微笑詢問：

  「先生，看您很急。今天飛得還滿意嗎？」

  ……

  Welsh正恍惚，手中隨他漫遊的購物車輕輕撞到一人。他正要道歉，黑色套裝的巨大身影像屏障，就在他眼前。這個身高和體量，Welsh絕不可能認錯：

  「Quenxus？」

  對方轉過頭，明顯一怔：「哥，好久不見！」

  Welsh瞄了眼Quenxus手裡的購物籃：「你又被你家籃球姑娘罰吃胡蘿蔔？」

  「哥，你不懂運動員的苦。」Quenxus滿臉幽怨，也看一眼Welsh的購物車。兩名職業保鏢在彼此檢視之下毫無隱私可言：

  「嫂子今天回來？你們還真聚少離多啊。」

  Welsh平靜回答：「一直如此，習慣了。」

  「對了，聽說你要去北美？」Quenxus一邊將籃里的胡蘿蔔調整位置一邊問。

  Welsh開玩笑：「你改干情報了？」

  「戴總提過而已。哥，如果你真去，別忘請客。我們同事好幾年呢。」

  Quenxus忍不住慨嘆：「閔州現在和平的很。托Boss的福，我都不用警戒了。不知道遠在大洋彼岸，Boss能閒得住？」

  Welsh目光柔和：「想也知道不可能吧。」

  「也是。」Quenxus聳肩，「就算李恩佐去年去了霍普金斯，找了一群對象，估計也不敢舞到蘇姐眼前——」

  話說到一半，他就瞟見Welsh的眼神古怪，落在他購物籃里的兒童繪本上。眼看恭喜的話就要出口，Quenxus連忙解釋：

  「別看我啊！是戴總最近和幼兒園老師約會，搞得我們全組給他找繪本。創造共同語言嘛。」

  幼兒園老師？和戴則？

  最⊥新⊥小⊥說⊥在⊥⊥⊥首⊥發！

  不知為何，Welsh短暫一怔。那日，他與戴則一同扶住顧慕飛大廈將傾，交給蘇梨戒指的生死託付就像還在耳邊。

  掌心仿佛重新沾滿Boss的血色狼藉，Welsh微微顫抖；緊接，他卻像下定決心：

  Boss從來希望的，不就是眼下人人選擇的世界嗎？

  如果，當年的他能選擇放棄做刀、能改變，能來到今天；那去往紐約……

  一路，Welsh和幾位鄰居打招呼，匆匆鑽進自己的一居室小公寓，立刻系上女友挑選的花邊粉圍裙。

  他菜刀刀尖對準一捅，袋子裡活蹦亂跳的大鱸魚霎時靜若死水。緊接他兩刀利落切斷魚鰓，把肥美的魚腹從頜下一氣呵成挑到底，手指穩拽住魚濕滑的喉骨……

  手機上，女友的信息霎時亮起：「我過海關啦～馬上到家！」

  Welsh把魚內臟完整一串丟進垃圾桶。邊給魚放血，他洗乾淨手回覆：「飯做好等你。路上注意安全。」

  一大鍋藤椒魚淋上熱氣騰騰的熱油，Welsh把菜整齊端上桌，門鎖「咔噠」一響。他還沒站直，一米六的女友直接跳進他懷裡，用駕馭A330離開地面的力量摟住他的脖子：

  「小威，我回來了！」

  兩人晚餐中，Welsh坦誠自己考慮搬去紐約任職的想法。女友大口吃魚，放鬆地說：「小威的生活，自己喜歡就好呀。我在閔州還是洛杉磯都一樣休五天，紐約我更喜歡，只要小威開心就行啦。」

  Welsh放下心中大石。晚飯後，他一邊細緻地給整個小陽台的綠植澆水，粉紅的晚霞燒在樓縫中的天邊，別有浪漫。

  他撥通國際長途：這次，手機屏幕上終於不再是「未知」兩個字。

  「Boss，我接受邀約。」Welsh平靜開口。

  紐約正在早晨，顧慕飛嗓音清冷，卻竟透出整夜不曾好眠的疲憊，溫和得又像歡迎他回家：

  「Welsh，我很感激你的決定。」

  Welsh猶豫片刻，低聲：「我只有一個小請求……」

  「放心。」顧慕飛桀驁輕笑，「選好住址，告訴我。陽台選大點。曼哈頓寸土寸金，到時別抱怨你的植物曬不到太陽。

  「只不過，」轉而，顧慕飛嗓音冷沉，「我的工作不會輕鬆。」

  Welsh立刻會心：「Boss，如您所願。」

  剛掛斷電話，一直等在陽台門口的女友就興奮地舉起遊戲手柄：「小威，我們繼續上次的黃金樹呀！」

  Welsh嘴角揚起微笑，抱起女友往懶人沙發上一丟。在一居室的小公寓裡，兩人只需要區區一平米的空間。

  世界紛繁複雜。但在微小又真實的人生里，使命與責任、平靜與自由並不衝突。窗外萬家燈火，Welsh明白，他從未後悔過當初的選擇：

  無論人生如何，只要按真心走過，無論去向何方，就是最好的歸宿。

  【作者說｜心之所向】

  從十年前走到今天，其實是一連串的選擇。當最後一片選擇來到它的歸宿，大洋彼岸又將開始波瀾壯闊的新故事。

  《帝州三迭》，下章等你！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