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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破防的劉遠山

  第106章 破防的劉遠山

  

  張叔叔不想讓學校建在犄角旮旯,必須要敞亮,必須要一眼望得見,這幾乎就是個死硬要求,換個人,還真不能讓他痛痛快快,不過彭城這裡確實有能人。

  「張總,這條路以前抗戰的時候就有了,跑過不知道多少獨輪車,周圍這一片,您知道為什麼很多地名,不是叫什麼什麼堤口,就是叫什麼什麼堤嗎?」

  「我知道,以前這裡也是黃泛區。南邊還有一條大沙河,原本也是黃河故道。從這裡往西有條南北向的復新河,往西還有一條小河叫張河,那一片也是,什麼徐堤口、滕堤口,茫茫多,遍地都是。」

  「……」

  您、您知道啊?

  彭城民政局的人一臉懵,不是,你一個沙洲人,你搞什麼啊。

  但有一說一,問這個問題,那真是問到了張叔叔的心坎兒上,原因很簡單,老頭子張氣弘從戰場回來的頭一個十年,曾經跟部隊一起在這裡挖過排沙排澇渠。

  也就是江口省第一代的「挑河人」中,張氣弘在這裡的工友同志,那可真是不少。

  其實哪怕過了二十年,也會有人奇怪,為什麼瞧著一片「沃野」,還是大平原,怎麼就搞得好像跟山溝溝一樣貧瘠?

  問題就在這裡,黃河決堤之後形成的廣袤泛濫區,導致彭城大量優質耕地,直接從土壤變成沙壤。

  建國前江口省北部地區,大量充斥著畝產六十斤的爛地,同期南部地區的水田,在沒有化肥農藥高產稻的情況下,畝產能達到六百斤。

  所以為了治理沙壤,前三十年幾乎就是跟水利工程槓上了。

  當年可不是什麼機械化掘進,全都得依靠基層組織來動員,一個鄉萬把人、幾萬人,不分什麼丁口,哪怕是原先裹小腳的,也上河堤燒個茶水。

  從彭城到吳都,整個江口省都有這樣的動員,只是略有區別,北部主要是為了「治沙保田」,必要時候,一些現有的小河,那都是靠人力挖地十幾米,重新將更深處的土地挖出來,然後再完成地表改造。

  和南部防洪排澇、圍圩造田略有不同。

  因此在曾經的黃河泛濫區,本來沒有「堤」或者「堤口」的歷史坐標地名,為了治水治沙保田,也就有了這樣的獨特地理坐標名次。

  老頭子張氣弘當年主要上工的地方,就是豐邑城北的一片河道,彼時油水並不多,全靠主食堆能量。

  當時白面饅頭極為金貴,至少在彭城這一片,可不是敞開了吃的時候,要到第二個十年,通過大量人力修建的農村小水利,改善了沙壤的產出,再加上已經可以通過大量人工河道來蓄水排洪,這時候的水澆地面積大大增加。


  這個時期,白面饅頭就能大膽吃了,只是還沒有到無所顧忌的程度,畢竟黃河泛濫的恐怖記憶,還在停留在當時的人腦海中。

  不過第二個十年的時候,「挑河」這個動員,就從緊急改善,向更加細密的農業灌溉轉移,彭城市的糧食增產第二高峰,就是第二個十年的最後三四年。

  此時的老頭子已經離開了部隊,也沒有再去過彭城,更遑論豐邑。

  只不過那會兒有上工的老鄉,託了一個村裡的文書,寫了一封信寄給了張氣弘,希望弄點兒化肥,看看這化肥到底是個什麼物事。

  老頭子好不容易就整了一拖拉機的化肥,也不多,十袋五百斤。

  當然,也不少。

  能搞到這麼多化肥,在當時來講,老頭子也算是個神通廣大的人。

  實際上嘛,不過是老頭子在廠里攥著鐵鍬跟廠長對峙,叫上了十幾個老兵一起幹了一票。

  最後也沒啥事兒,反倒是當時的暨陽縣所在公社,專門寫信表揚了一番……

  那會兒還沒有沙洲市呢,還得往後稍兩年。

  這些經年往事,老頭子在鄉下吃完飯時候總是講,從張正東小時候就開始念叨,到張大素、張大安等等小輩陸續出生,這才轉而跟小輩們念叨。

  不過,這些自家老子的人情往事,張叔叔還是心中有譜的。

  戇卵歸戇卵,腦子還是正常的。

  就是現在容易把天給聊死。

  「去年搞合鄉並鎮,豐邑縣這一片是多大規模?」

  張叔叔話頭一轉,突然問起了好像不相關的事情。

  還處於錯愕中的幾個人趕緊把腦袋裡有的沒的拋開,先應付好了眼前這位不著調的張主任再說。

  「陳莊鄉改成了陳莊鎮,合併了周圍一個半鄉,總人口超六萬了。」

  「六萬……」

  聽到了這個數字,張正東掏出自己的小本本,翻開到了其中一頁,那是一份特殊的查詢表,手指點了又點,在其中一行敲了敲,然後道:「五百畝地,六個年級算二十個班,上下浮動五個班級,平均每個班級五十個學生。」

  「啊?」

  「張主任,這……這從何說起啊。」

  「張主任,是不是再看看?再看看?」

  太草率了吧。

  你掏出一個小本本,看一看點一點,誰知道你掏的是日記本還是老黃曆?

  這不胡吊扯麼這不?

  就沒見過做工作這麼做的。


  然而張叔叔壓根就沒有打算用自己的大腦來做事,他呵了一口氣,竟是天冷出現了「白霧」,戴著手套的張叔叔朝前面一指,「這條路直通縣城,可以在縣城和陳莊鎮之間取個中間點。道旁用地可以打個申請,但最好是在這裡。」

  說話的時候,一份折迭起來的豐邑縣地圖上,居然有個小圓圈。

  「這是……營子河?」

  「這條河不錯,可以拿來運糧。」

  「啊?」

  思維已經完全跟不上張叔叔節奏的一幫人,此刻徹底傻了眼,他們感覺這都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

  全程只想阿巴阿巴阿巴……

  張叔叔其實也沒搞明白很多事情,但這不妨礙因為有好兄弟劉遠山的指點,他現在至少了解自家那個好大侄兒,正打算把江口省的青少年發展基金會送上「火山口」。

  逼迫基金會不得不提心弔膽的同時,還得全力以赴支持「張安教育」的公益事業。

  別問,問就是孩子們是祖國的花朵。

  至於張大安……他也是個孩子,他也是花朵,就是比較大而已。

  「張、張主任,為什麼辦校還跟運糧有關?」

  「是這樣的,學校建設工地規劃好之後,小工、力工和技術要求低的工種,會從學校招生範圍內招工。這一點,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對不對?」

  「呃……對。」

  「願意把孩子送到學校上學的,優先錄用,優先培訓。」

  「啊?」

  「我知道很多農村家庭,覺得小孩稍微大一點,能給家裡幫忙,就不用讀書了。但在家裡幫忙,也不過就是田裡收收弄弄。種一年的田,未必及得上在工地上做工一個月,是不是?」

  「是。」

  「工資,一天二十五塊錢起步。學校建設分批分期,周圍村小只有一二三年級的優先,爭取兩年之內,完成全部六個年級的年級班級建設。全面開學,就是全面竣工,期間會組建專業的施工隊,專門以學校建設施工為主。這樣也能長期保證本地學生的家長,能夠一直有活兒干。」

  「……」

  「……」

  「……」

  感覺像是在聽天書,別說彭城市本地的區縣隨員徹底傻了,連江口省的青少年發展基金會的青年才俊們,也是一臉懵逼。

  他們都不知道張正東同志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是,怎麼每一個字我都聽懂,可連起來,像是說的斯瓦西里語呢?


  這跟之前說好的完全不一樣啊。

  張叔叔則是一臉無所叼謂,他只知道自己那賢侄兒既然這麼幹,肯定是有道理的。

  場面大怎麼了?

  就是要大!

  這才有派頭!

  出了事誰也擔不起責?

  那出了成績你也別過來蹭別過來搶就行。

  「我看考察的行程,還是要變一變。我打算跟本地的老鄉,直接講一講得失利弊,工作還是面對面最有效果。」

  「……」

  「……」

  想一出是一出麼?

  張主任,你這個傢伙……

  一通「胡言亂語」,把彭城市多個區縣的「智囊」想法都打亂了,當天張叔叔就先去了一趟陳莊鎮的縣道沿途看了看。

  因為已經算是入冬,田地幾乎就是一望無際,遠處的屋舍就是村莊聚落,張叔叔拿起早有準備的望遠鏡看了看,這一片機動井也少,田裡溝渠設計比較粗獷,不過這也跟環境有關。

  跟江口省的南部農村不同,豐邑縣周圍雖然都是百多萬人口的人口大縣,可人均耕地面積,其實是要比沙洲市、暨陽市要高的。

  家庭田畝數尚可的情況下,灌溉的範圍首先要保證足夠大足夠廣,其次才是邊邊角角的引水。

  機動井費用不低,所以除非是農忙一起用,否則單獨一兩戶開機,有些村幹部還要專門收上水費。

  不過,張正東並沒有在機動井上多加停留,而是在數田裡的墳頭數。

  毛估了一下之後,他又在小本本上翻開一頁,上面寫著江口省最出名幾個道士的費用。

  彭城這裡專門接待張正東的局委,主力是民政局,其次才是教育局,眼下被張正東折騰的夠嗆。

  在破舊的縣道上顛簸了十幾里,張正東突然問道:「師主任,這裡遷墳的話,有什麼忌諱和講究沒有?」

  「啊?」

  「……」

  「……」

  不是,剛才不是還在聊招學生家長當小工嗎?

  是怎麼拐到遷墳上來的?

  根本回答不了張正東的奇葩問題,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完全就是不搭界嘛。

  師主任不想說話,只想扔給張叔叔一條狗,當然了,熟的,醬滷的。

  好在大家都帶著行動電話,經歷了些微的「喂喂艹」之後,也了解到了遷墳、公墓等等費用和籌建情況。


  張叔叔聽完了大概數目,不置可否,只是一個勁地在小本本上記錄。

  如此這般忙了一天,到半夜裡,張叔叔在招待所不住地翻腕看老舊的東德表,大概是十一點半的時候,一個電話打到了他的摩托羅拉上。

  不過馬上掛斷了電話,用招待所的座機回了過去。

  「你不看看幾點了?說好的十一點鐘,這都十一點半了才來電話!」

  「你還是人嗎?老子沒說可能會晚一點?你當彭蠡縣是江寧?老子在芳湖坐船的時候,一點信號都沒有。他媽的老子腳底板都快磨穿了,現在跟你講話,老子還泡著腳。別提了,太苦了,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農用拖拉機會車都要先找空當……」

  電話那頭自然是張叔叔的朋友,劉遠山劉秘書,跟張叔叔還能炫狗肉不同,劉遠山這一通調研簡直是一言難盡。

  有攔下他的車,然後跪下鳴冤的;有以為他是來強征水田,於是叫上同宗一起來給他上課的;有當他是來暗訪的上差,於是有狠人打算請他吃芹菜的;有當他是來買老婆的;有當他是來買兒子的……

  劉秘書別提多煩張叔叔了,就知道狗叫彭蠡縣彭蠡縣彭蠡縣,結果現在好了,來的時候好好的,什麼時候回去……那還真不好說。

  因為劉遠山發現,芳湖東南西北一圈所有的鄉村,都需要一座希望小學。

  是真的需要。

  他的良知戰勝了理智,哪怕明知道這種衝動必須壓制住,可還是心軟了。

  校舍破舊到全是窟窿,代課老師穿上了最體面的白襯衫,但這他媽是冬天!

  那種仿佛老電影上才應該有的斑駁斷牆、破舊屋舍、朽木桌椅……都是肉眼可見的現狀。

  想要改變的人不在少數,有鄉民,有代課老師,有幹部,有大人,也有孩子。

  劉遠山從未覺得區區五十萬會如此有份量,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泡腳之前,其實吐了,那是情緒上來之後的噁心,噁心到劉遠山吐了。

  想要做點兒什麼,卻發現以前在江寧城東區的一身本領……都他媽是一坨屎。

  他什麼都不是。

  「那你是要睡覺還是討論討論?」

  「又有什麼新情況?」

  「是這樣的,我有點不明白,為什麼張安要讓我先把超級小學的風聲放出去。還把招工的風聲也先點出來,這裡面有啥說法沒有?」

  「首先我們要從你侄兒的性格出發,他肯定是無利不起早的,對不對?」

  「這個不假。」


  「那麼超級小學本身,肯定是純虧本生意,而一旦真的彭城市以及下轄的某個區縣配合起來,那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到時候當地就算是騎虎難下了,因為你侄兒隨時好拍拍屁股走人的。這個攤子太大,不是青少年發展基金會或者彭城市的資金能承受的。一年也摳不出來幾百萬,可按照他的設計,那就不是幾百萬的事情。到時候,彭城市以及下轄的某個區縣,一定是跟你侄兒一條船上的。沒辦法的事情,攤子太大,不要說上千的學生,就是三五十個,突然上學上的好好的,沒書念了,那是大事故。」

  「入娘的……這麼陰的啊。」

  「你以為,人家考兩個狀元!不陰能考上狀元?呸!放你媽的屁,人家這是智慧!」

  「招工呢?那招工又怎麼講?用得了上千人?我看幾十個人了不得了。」

  「你傻啊?鄉村自己租的工程隊,哪有正規軍來得牌子硬。你侄兒明年江皋分校就要全面動工,原本給沙洲市建築公司的工程,就能拆出來分包,到時候人手分流百十來個輕輕鬆鬆。」

  「也才百十來個啊。」

  「動動腦子呢?只要隊伍帶起來,江口省缺啥都不缺工地,以你侄兒的面子,直接開個工程公司都沒問題,哪裡需要考慮這種土建類的用工缺口?還有啊,老張你不要忘了,去年因為『狀元·金榜』擴產的事情,你侄兒是先拿關長生做文章立威的。十一月的時候,我們就把工程車輛培訓場地跑了下來,二手設備也簽了長期合作協議。這裡面你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啥想法?他老早就說要開這種培訓班的啊。」

  「你他媽是不是呆逼啊——」

  「你狗叫個啥啊,有事說事,我聽你講。」

  「你媽的,你就是狗命好。你媽的,讓『文曲星』投胎到你家,真他媽的讓人噁心……」

  「……」

  儘管鐵哥們兒一直在噴糞,但張叔叔無所叼謂,只當劉遠山在放屁。

  畢竟論出口成髒,老連長邱建民比劉遠山惡劣多了。

  重新恢復了一下情緒,羨慕嫉妒恨的劉遠山這才壓著噁心感,給張叔叔分析了整個大盤的操作。

  這事兒孤立地看,那都沒毛病。

  不管是工程設備、車輛的技能培訓,不管是短培收費還是長培強化,都是一個教培機構的正常操作。

  可問題來了,新成立的類似培訓機構,最大的麻煩,就是難以解決生源。

  因為這年頭哪怕是學挖機,都是老子帶兒子,師傅帶徒弟,舅舅帶外甥……要不然就是老哥帶小弟,出去不管哪個省市,都是拉幫結派自保討生活。


  為了搶生意,全武行是很正常的事情。

  基於這種情況,會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某個老闆承包的工地,必然會重用某一個地方的工人以及師傅。

  正經的培訓機構,只能跟正規的建築公司、工程公司對接,常規學校GG打得震天響,也不是真能百分之一百包上崗包好工作。

  不存在的事情。

  而在張大安這裡,是有一個閉環的。

  「張安教育」要擴張,那必須要發展新東圩港中學的分校,至少要保證十二個地級市都有一所專門做中復的「狀元陪讀班」;反而是高復的「狀元陪讀班」並不一定要在每個地級市都有。

  道理很簡單,中考各有不同;高考全都一樣。

  那麼無論怎樣發展,硬體上就是需要土建工程,就是需要建築工人、技術工人等等土建類勞動力。

  張大安現在又有了工程車輛的培訓上崗能力,場地不缺,設備不缺,工程項目不缺,就缺勞動力,就缺學員。

  這時候在尋求生源上,要面臨兩個問題,一是社會招生不可控,三教九流都有;二是生源不管是短陪結業還是長期深造畢業,離開就跟培訓機構無關了,去哪兒上班也沒有理由跟張大安提一嘴。

  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理論上來講,張大安可以通過小學來畫餅的同時,又能把相當規模數量的鄉黨組織起來,形成一股非常有競爭力的群體,而不是個體。

  再加上張大安在嶺西省諸多兵源地的特殊地位,「表弟們」可以來學車考駕照,當然也能學個叉車去做倉管。

  把五星村的同村人再算上,那張大安就有了三個穩定的「兵源地」,什麼樣的工種都能迅速拉一整個班組出來。

  這種戰鬥力,別說什麼區縣工程,國家級的大工程,他去投標,不管中不中,工程招標方都要好吃好喝供著,然後負責人親自當面跟張大安解釋為什麼不中。

  箇中原因,那就不僅僅是組織上對工人群體的立場,還有江湖上、市場上的競爭。

  總有工程隊要來江口省的……

  而像張大安這種能招來一大批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各類工種的「超級工頭」,那是要直接跟年底就業統計掛鉤的,且在一些重點城市,管理部門也要解釋,為什麼不用這些清清白白的,反而去用那些有活力的社會團體。

  劉遠山也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讓張叔叔明白了他侄兒到底有多逆天。

  人家根本不在一個兩個的圈子裡玩,人家往那兒一戳,「大局」兩個字就差直接刻在臉上。

  更讓劉遠山佩服的是,到現在為止,江口省的青少年發展基金會還不知道踩在多大的雷區上,完完全全就是雷區蹦迪。


  一旦張大安撒手不管那一攤子,喊救命的青年才俊能從江寧排到京城。

  「他的腦子哪樣長的呀,這也太陰險了。」

  張叔叔智力還是正常的,被好哥們兒點醒之後,他本來就覺得以前好大侄兒做事十分陰間,現在更加陰間了。

  「媽的,關鍵是現在地方上也確實沒有足夠多的資金來盤活職業技能培訓,在勞動力市場上,基本還是放養的,算是野蠻發展。灰色地帶的工種技能標準化其實還在籌備中,哪怕是滬州,有些也是老師傅憑經驗帶隊,純粹標準化專業化的,占比很少。」

  這番話還有一個意思,那就是張大安搞的是專業化的事情。

  只要撐到上量,那麼張大安手裡職業培訓這張牌,跟「新東圩港中學」一樣,是頂級的王牌,而且利潤就算比不上「新東圩港中學」,那也不會差多少。

  畢竟職業技能培訓,以五天短陪為例,收四百塊錢到兩千塊錢,資金進進出出非常快,這會讓職業技能培訓業務的帳上,會長期有一筆現金。

  光這個現金放在那裡,江寧的銀行眼睛只要不瞎,免費給張大安打GG,然後介紹生意。

  銀行還能不知道哪裡有土建類工程開工?還能不知道哪裡有工地立項?

  不需要張大安主動出擊,有的是人脈和財路送上門。

  張叔叔好不容易琢磨明白之後,突然又問出了一個他自以為很聰明的問題,說不定拿捏住了賢侄兒的思維漏洞。

  智者千慮或有一失嘛。

  「老劉,那萬一這幫人拿了培訓,最後自己單幹,甚至拍拍屁股走人呢?」

  「你馬勒戈壁的就是個呆逼!你媽的……」

  徹底破防的劉遠山破口大罵,攥著聽筒狠狠地掛斷。

  氣得他差點兒二氧化碳中毒,憋了一會兒才緩過來,然後重新回撥了過去。

  接通之後,調整好情緒的劉遠山這才黑著臉說道:「你用你的豬腦子認認真真想一想,他們小孩都在張安手裡,他們不要兩屆高考狀元的名氣了?你跑全世界去問問看,有幾戶人家不想要自己的小孩在『文曲星』名下讀書?學校名字叫什麼?叫『張安希望小學』,不是叫『張正東精神康復中心』——」

  「哎喲,對哦。等於說那些小孩就是人質……」

  「你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

  「噢對對對,這話我說不合適。什麼人質不人質的,我也是腦子進水了,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

  你媽的。

  劉遠山很想知道,這張正東上輩子是救了「文曲星」的命嗎?所以這輩子腦子都不要動,就能飛黃騰達。


  四十多歲才迎來事業的第一春,說大器晚成不是不行,可這呆逼真是「大器」嗎?

  不過總算讓這個呆逼明白了整個事情都在他侄兒的操盤之中,而且這個呆逼全程沒風險,只需要到處走走,然後亮亮相,假裝在為項目保駕護航就行了。

  正經做事兒的,從資金調動到人事安排再到政企多方合作,跟他張正東有個屁的關係。

  劉遠山甚至猜測,到現在為止,張正東這貨都不知道自己這個「教育定點幫扶小組」的組長,到底是幹嘛的。

  太逆天了。

  一想到自己腳底板磨出泡,在彭蠡縣仿佛重新拾取了靈魂上的升華,劉遠山是真的羨慕張正東,這狗東西一點兒壓力都沒有,也不會有糾結,更遑論什麼良心上的天人交戰。

  跟張正東聊電話聊到了後半夜,本來也是打算趕緊睡了,於是就隨口問道:「老張你白天不是還要下鄉嗎?趕緊補個覺。」

  「我直接睡到中午啊,陳莊鎮有個做狗肉的廚子水平一流,睡醒了我就過去吃,都安排好了的。」

  「……」

  有那麼一瞬間,看著不遠處小茶几上不鏽鋼盆中隔夜油條的劉遠山,他是真想把張正東腦袋摁在玄武湖裡來回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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