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是不是虎死了
「我跟你說。」他猛灌一口。
「太嚇人了！」
「我本來跟我鐵子擼串兒呢，點了兩百多串大腰子，老厲害了，這不得可勁兒造啊，一不小心喝多了。」
「醒來就被人抓上馬車了。」
「緊接著就要被砍頭了。
「後來就來了一條龍嘛，枯嚓一下子，把人都干飛了。」
「然後捏？」他尖著嗓子，自己問自己。
「然後我咔咔一通殺，突出重圍，吃上我鐵子給我準備的烤雞咧！」
然後他一臉的諂媚，朝我笑了笑，咧開一嘴的虎牙，牙縫裡還有雞絲。
你跟我這唱二人轉呢？
他難道也是穿越者？
這識別度極高的調調可不會錯。
「鐵子，給我盛碗湯，快！」
我不動聲色的給他盛湯。
「滿上，滿上，對！」
他接過碗，「呲溜呲溜」的喝著。
「我跟你說嗷，鐵子，俺倆要發達了。」
「怎麼呢？」我問。
「我是主角，你跟著我混就完事兒了。這湯真鮮，再來一碗。」
我又給他盛了一碗。
「呲溜呲溜。」
「我跟你說，以後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知道吧？再來一碗！」
我又盛了一碗。
「有乾的沒啊？給我整點兒，我一口氣跑到這兒，差點沒累死……」
我從「包」里掏出半塊麵包。
這是女巫安尼斯那拿的。
他接過來吃的嘎嘎香。
「跟我去溪木鎮，知道吧？」
「去溪木鎮找個叫阿什麼玩意兒的……」
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下，轉過頭，目光呆滯的看著我。
我：？？？
「噎著了？我再給你拿瓶酒沖沖。」我又掏出一瓶麥芽酒。
「你這是啥湯？」虎人一改喋喋不休的活潑勁兒，突然安靜下來。
「肉蚌湯……」我感覺他有點不大對勁。
「蚌？？?」他琥珀色的眼睛有些迷離，「我對海鮮過敏。」
我趕忙安慰他：「河蚌不是海鮮，沒事兒的。」
他眼神有點絕望：「我吃河鮮過敏更嚴重。」
我：「……」
我趕緊翻翻包里，看看有沒有什麼治療過敏的藥劑。
沒有。
「鐵子……」，他噗通一聲掉了個凳，「我不行了……」
「臨別前，我給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我對他並不反感，雖然他把我好吃的都吃光了，相反，我對坦誠、奔放、自由的靈魂向來喜歡，而且……毛茸茸的，怪可愛。
「你說……」我還在想過敏應該不至於。
「你……」他話已經說不利索了，「你那……還有大腰子嗎？給我烤兩串兒。」
我：……
我找了一下，沒有。
「那個我真沒有，兔頭愛吃嗎？我給你烤個兔頭？」
「算了，來不及了……」他倒在沙灘上，貓科特有的大眼睛漸漸沒了光彩。
「你人不錯，本來我想帶你飛的，這下完犢子了。」
「記住，去溪木鎮，找一個叫阿什麼玩意兒的鐵匠，你跟他說，就說我說的，我跟他侄子是老鐵……」
「叫他找人趕緊去雪漫城報信，叫他麻溜的，就說……就說龍來了，真正的龍，老邪惡了……」
「最好是你去，鐵子，這是潑天的富貴，懂嗎？」
「咱這就能跟皇上搭上線了，知道吧？」
我這時候還以為他戲精上身，鬧呢。
心裡習慣性吐槽：都快死了，就少說兩句吧，另外，皇上？？這哪兒跟哪兒啊？
「人生真是充滿遺憾啊。」他突然吐了一口血，打濕了他的胸前的毛髮。
我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我這輩子連街道辦書記都沒見過……而你卻能給皇上平事兒去了……」
「怎麼會呢，你不會死的，我會治療，我來幫你。」
我把他抱在懷裡，施展【治癒術】，金色光芒在我身上環繞，我加的鼻血都流出來了，滴到他半耷拉著毛茸茸的腦袋上。
我：……
他：……
「咳咳，別擔心，我還有藥，老正宗了。」
我拿出一瓶紅色的藥水，咕咚咕咚給他灌下去。
又拿出一瓶藍色的藥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還是沒效果，我感覺他的身體越來越沉。
我心裡一急，又摸出了一瓶綠色的藥水，咕咚咕咚也給他灌了下去。
呃……
巫師安尼斯的那瓶【弱效毒藥】。
我：……
他：……
「沒事沒事。」我趕緊安慰他，「我會解毒的法術，我……」
我想了一下：「不對！能解毒的【快速治癒】我還沒來得及學，而且……那個好像只能對自己使用。」
他：……
我：……
我突然感覺很慚愧，吃了我的湯，又喝了我的毒，這下，他不死也得死？
「記住，我是主角，下輩子，鐵子你跟我混，一天包你炫九……」
他話沒說完，已經咽了氣。
毛茸茸的身體癱倒在我懷裡。
……
看著他慢慢僵硬的屍體，我感覺很不真實。
這個忽然出現的傢伙，轉眼又突然暴斃。
因為食物的香氣而來，因為食物的美味而亡。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可是，這個過程中，直到他死，他一個【壞感度】都沒給我，反倒給了我十幾個【好感度】。
他說話的語氣、風格為什麼那麼像我那個世界的人？
他是這個遊戲的普通玩家？剛才的經歷不過是一次簡單的「載入」就能重新來過？
還是和我一樣的「受害人」，以肉身入局，血條歸零就是煙消雲散？
眼前的這個世界，是一個宏大的遊戲嗎？
我不曉得。
謹慎起見，我決定晚點再幫他處理後事。
萬一他能讀檔重來呢？
只是不知道他上一個存檔點離這裡有多遠。
我掏出《鍊金術士之歌》和那本法術書：《快速治癒》認真研讀起來。
這個世界太危險，例子就在眼前。
……
我在地圖上加了一個標註，並決定以後有空的時候回來祭奠下這位「鐵子」。
好在這個淺灘風景秀麗，算得上是個較好的「埋骨之地」。
我兩本書都學完了，還沒等來他，只好在他倒下的位置，給他挖了一個墓坑，並用裹屍布將他下葬。
我按照天朝的習俗，從附近的樹林裡砍了一截樹幹做了個簡易的墓碑。
又從附近采了一大捧野花放在墳前，並從包里撿了些【藍山花】、【紅山花】作為點綴。
三鞠躬之後，我離開了這裡。
墓碑上寫著：你是不是虎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