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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七、面目可憎與心如刀割

  「阿離,你會怪我沒有一早就傳消息回來給你嗎。」不知喝了多少酒,臉頰浮現出倆大抹酡紅的樊凡覺的自己此刻是真的醉了。

  居然就像那麼光明正大的問她,如果我同那位公主合離了,你願不願意同我在一起。或者是,你當初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是一點。

  可是這話不用他說出口,反倒是心裡早已搖頭否認了,那麼那樣的他同自己以前最為看不上眼的男兒有什麼區別。秦挽箏如今還懷著他的骨肉,這樣的行為又如畜生有何倆樣。

  他萬不能成為一個連自己都唾棄看不起的存在,那樣的他別說還想繼續痴心妄想的懇求她喜歡她了,恐是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不會。」何當離喝過朱三遞過來的酒盞,仰頭飲下,眼眸涼颼颼的似朦朧著瀲灩水光;「我在意的只有你最後平安無事就好,至於過程我不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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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最後的結局是好的,中間無論發生了什麼,此刻來說都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而且要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才對,畢竟你們都是因我而受了無妄之災。」今晚上紅木雕花如玉百合圓桌上點的俱是他們以前最愛之食,只是今晚上反倒是光顧著喝酒了,反倒是沒食幾口菜。

  「吃點菜墊墊胃,不然容易醉得快。」何當離用著面前的公筷給他夾了一筷子他素日最愛的龍井蝦仁;「你嘗嘗味道是不是還是和你離開的時候一樣。」深知嘴笨的她說不出什麼安慰人的話,只能用著最為笨拙的辦法。

  「阿阿離。」縱然著了酒,可意識卻還是在清醒不過的。

  「嗯,我在。」

  「對不起,我要是早點回來就好了。」人起身,帶動著屁股下的胡凳翻落在地。著了酒後的男人比之前面還沉了幾分。

  「我不是說過了嗎,現在也不遲,還好我等到了你。」何當離任由男人從身後抱著她不放,借著低頭吃菜的動作掩飾住了鼻酸眼澀,淚珠滾滾而落之態。

  一口咬下切得薄脆可口的辣椒叉燒肉,此刻吃到嘴裡居然覺的有些發苦。她都不知道到底吃得是自己流下的眼淚還是菜,只知道這一次混合的味道同上一次相比,是甜的。

  說是出來吃飯,確實大部分時間都是用來喝酒了。

  只不過今晚上的酒比之以前來得更香,就連菜也是。

  彼時已到亥時,外出走動行人少了不少,只是道路倆旁茶樓酒肆早已高高掛上嶄新艷紅燈籠並未摘下。

  二人街容貌出眾,站在採風閣門口不免令過路人多加欣賞打探。特別是其中一人還是名滿金陵的虎威將軍,單是站在那處都會自成一景。


  攙扶著醉酒之人出來的何當離在抬眸間,卻不曾想見到一個在府中許久等不到人,而來外出尋她的小結巴。

  「啊阿離。」即使隔著層層人海,他還是能第一眼撲抓到那人的目光與位置。一雙狹長的荔枝眼笑眯成彎彎月牙,就連那個小酒窩都印在了臉上。

  「嗯,我在。」回頭衝著那小傻子做了個口型。

  彼此二人視線在看見中相互碰撞,蘇言再也忍不住的小跑過來。

  「你怎麼來了。」何當離刻意壓低的嗓子因著沾酒之故,滿是慵懶之意。

  「我在家中等了許久都不曾等到阿離,便忍不住出來尋你。」微垂的腦袋,還有拉著她袖袍不放的手,像極了一個在家中苦苦等候新婚丈夫沒有歸家,而外出尋人的小嬌妻。

  「這位小兄弟看起來倒是臉熟。」攙扶在她身,以然醉酒之態的樊凡竟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他的名。不過這張臉倒是熟悉。

  此時此刻只覺得心裡的那抹兒苦澀已經將他整個人給淹沒,就連說出的話都帶著艱難的苦澀之味。

  可是現在的他又如何,只能含笑的祝福她,而後繼續默默守護她。其他的妄想卻是在難以升起半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他樊凡不再是那個西北軍營之地意氣風發的樊大軍師,她也非那個令人驚才艷艷,勝若春花的虎威將軍。

  只覺得這回到金陵城中的短短半年,早已將人給磨練得面目全非,甚至是追趕著當初的影子前來懷念。

  「阿離,他是誰。」將手臂搭在何當離身上的蘇言不爽的將倆人拉開,甚至還瞪了他一樣。

  他可沒有忘記以前不少在這個男人身邊見過他的存在,而且男人有時候最為了解男人。這人以前說不定還是對阿離抱著什麼齷齪不堪卑鄙無恥的想法。

  「我的。」軍師,最後那二字臨到嘴邊卻是忽然的消了音,隨後換上;「我這輩子最好的兄弟和朋友。」臉上掛著濃濃笑意。

  「阿離,天晚了,我們該回去了,你朋友的馬車還沒到嗎。」蘇言滿是嫉妒的看著靠在阿離身上,渾身上下散著醉醺醺的男人。強忍著將人拉開,扔進雪地里的衝動。

  注意到他小動作的何當離眉頭微蹙,不滿的注視著拉她青色衣袖一角的手,那手的模樣形狀生得極好。白淨,修長,豐潤白皙卻不顯女氣。

  不動聲色的拉扯過回袖子,可是那人卻是死死緊攥著不放,生怕只要自己一鬆手,那人立馬就會原地消失不見。

  「既然有人等阿離回去,那我也不好意思在留人,我們有空在聚。」樊凡打了個酒嗝後,醉眼朦朧的看著攙扶她的男子。莫名羨慕到心酸的地步。


  不禁在想,若是他能早一點回來,那麼事情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阿離還是阿離,而非現在傳得滿金陵紛紛揚揚令人所不恥的帝王金陵。而他依舊是她的左膀右臂,而不是現在一個只能躲在面具之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膽小鬼。

  若是他們當初沒有跟隨大軍班師回朝,或是只待了倆三個月便離去,或是他們沒有請旨前往楚國迎娶和親公主。路上就不會發生那等事,更不會演練成如斯地步。

  有時候一步錯,步步錯,只輸得個滿盤皆輸。就連最初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隨著門口之人離去,不遠處茶樓上之人方才收回了痛苦到如心絞的目光,那雙掩藏在寬大袖袍的小拇指還在微微發顫,嗓子眼堵得難受放慌,若非他知此時的場景與位置不適合,他恐是早已飛奔下樓,抓住那人的手,在狠狠推開膽敢窺記她之人。

  而不是像現在,就像一隻縮頭烏龜,只能遠遠的看著她,而後被其他男子帶走。他自始至終都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無能與懦弱。

  這不是他想要的一切,阿離應當是他的,畢竟他們認識了那麼久。甚至當初她還贈予過他這余身唯一一件禮物。

  「沉香哥哥看得如何。」略帶矯揉造作的柔魅嗓子突究的響起,就連身上的脂粉味都只濃不淡。

  「不如何。」即使心裡在如何肝腸寸斷的難受,卻不容令人看出半分,只是那微顫的手卻是無情的出賣了他。

  見到這一幕的他豈會真的無動於衷,甚至是嫉妒得發狂才差不多。更多的是羨慕那名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不顧其他人目光,緊緊牽著她手的男人。

  「難不成沉香哥哥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就不曾嫉妒到發狂嗎,畢竟那位大人可是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將軍的身邊,而不是同沉香哥哥一樣是個見不得人的玩意,若是將我換成了沉香哥哥,豈還會像現在一樣能沉得住氣。」對比之下,另一人。青玉的心情顯然好到了極點,臉上的笑意從人出現後就只增不減。

  「是嗎?若是如此何不打開天窗說亮話。」沉香坐回原位,給之猛灌了幾大口茉莉花茶,方才好受一些,一雙本當嫵媚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滿是深不見淵低的黝黑,唇瓣未揚,冷嗤出聲道;「你想讓我做什麼,或者說無事不等三寶殿。」

  否則今晚上豈會如此處心積慮的讓他看見這一幕令人嫉妒到發狂的一幕。

  而他明明知道自己最為在意的人只有將軍一人,若是單純說是巧合,你確定會有人相信嗎?

  「沉香哥哥倒是聰明人,確實我今晚上來找你還真的是有事。」青玉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瓷小藥瓶,臉上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只要沉香哥哥將這小瓷瓶里的東西一日三餐餵給將軍吃就好,我相信沉香哥哥應當是不會拒絕的才對。」

  「可我前提也說過,絕不做任何有害與將軍之事,更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沉香哥哥多慮了,我不是說過嗎,將軍在如何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非是那等喪盡天良恩將仇報的畜生,這小瓷瓶的東西是無害的,只是吃得了容易使人產生昏睡之意,並為其他任何副作用。」青玉深知拿蛇捏七寸的道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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