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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六、我們離開金陵回西北可好

  「阿離,我們回去,我們請旨回西邊之地好不好。」朱三粗狂的嗓門此刻皆是染上了暗啞的苦澀,就像是用刀子劃破過宣紙一樣,又像是將一顆青梅叮咚的扔進了盛滿酒香的酒瓶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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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離,隨我們一塊兒回楓葉城那個小地方好不好,我們不要繼續留在紙醉金迷的金陵了,這裡不適合我們。」更不適合你,我們更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一個自私自利的帝王給毀了。

  你值得擁有更廣闊光明的人生,而不是因為一張桃梨之艷的臉被人逼上絕路。繼而否定你之前全部的努力與傷疤,等其他人提起你時有的只是一句以色伺主之人,在不是當初單槍匹馬入敵營取其敵將之首的少年將軍。

  離得最近的柳三啞著嗓音給她倒上了滿滿一碗酒。

  何當離自然能一眼認出,這是他們以前最常喝的燒刀子。特別適合在天寒之時,喝一口又辣又嗆,還能將身子給捂暖了。

  一向都是他們幾人的最愛,只是在隨大軍班師回朝後,已經很少見到了。因為金陵城中人喜歡的都是綿長清甜,回味悠遠的花酒,清酒,果酒等類,對於嗆鼻辣嗓子的烈酒自是不大喜愛。

  就連烈酒在金陵城中的銷量都不好,只有少數曾參過兵的人喜歡,或者只是單純懷念那個味道。

  「怎了,你們幾人可是喝醉了酒,竟一個倆個的都說起了胡話?」充傻裝愣的何當離眉心微跳了跳,實在是不明白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即使明白了又如何,她從來都沒有任何的選擇權。自始至終,無論是生還是死都與她全無半分關聯,只是捏著酒碗邊緣的手,無端收緊了幾分。

  「阿離,實不相瞞,我們三個商量過了,即使金陵在繁華再好也不適合我們兄弟幾個。何況整日裡勾心鬥角的我們也累,再說我們這些五大三粗只懂得打打殺殺的武官哪裡能比得過那些就連吃個飯都要搞出個十八彎的文官來。」朱三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嗆得眼眶發紅。

  最為重要的他沒有說,如果他們要是沒有回金陵?那麼樊凡是不是就不會離他們而去?張壯即使是叛徒又怎麼樣,可還是他們兄弟?還有阿離,也不會從一個人人敬仰愛慕的大將軍成了遭人唾罵戳脊梁骨的皇帝禁臠。

  而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們回金陵城後,如果他們當初要是沒有隨大軍歸來,或者就只是待上那麼一倆個月就離開?那麼?事情會不會同現在的完全不一樣?

  阿離還是那個阿離,樊軍師依舊還是笑著和他們喝花酒上花樓的樊軍師。

  可是事情沒有那麼多的如果,他們需要想的是以後,若是他們四人中再有一個人發生了其他事可怎麼辦?

  他們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情同手足的兄弟一個倆個在自己面前死去,或是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嘛?


  「阿離難道你就不想楓葉城中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痛快日子嘛?」朱三碎了喝完酒後的黑瓷空碗。一張黑粗的臉此刻漲得通紅,就連脖子都被染上了色,脖間,額間,青筋直冒。

  「如今的天漸冷,說不定連那群討打不討吃的小兔崽子又在蠢蠢欲動了,草原上的羊牛等開春後又是一片成群,一眼望過去無邊無際的都是綠油油的草地,看著就喜人。還有軍營裡頭的那群皮小子,那麼久都沒有狠狠的操練了,也不知道那皮是不是還厚實著,要俺說,俺最為懷念的當還屬城北牛大爺家做的烤全羊,那就一個美味,也不知道他家釀的青梅酒還有沒有得賣。」柳四並沒有說金陵城中的不好,而是想潛移默化的讓她回想起西北之地的好。

  因為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何況金陵在美在好,在繁華落盡與紙醉金迷。可對於有些人來說,不適合就是不適合,並沒有那麼多的原由。

  「你說起青梅酒,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住在隔壁的豆腐西施。俺可就記得自此她見過咱們家阿離後一直說著什麼此生非君不嫁,那時候性子彪悍得都要追到咱們軍營中來了,好傢夥,後面竟然還打算來了個曲線救國,三天兩頭往我們那處送豆腐,那段時間吃得就連俺的皮膚都不知道上好了多少。」柳三也在笑,只是這笑在不如以前那樣張揚恣意,就像是被迫蒙上了一層紗霧。

  朦朦朧朧的,令人難以窺探出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阿離你不用覺得有什麼,更不要為難,我們只是將自己做出的選擇告訴了你而已。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麼,我們兄弟都會支持你的,誰讓你們我們最好的兄弟,阿離。」柳四比其他二人都心細幾分,也知道突如其來的決定可能是驚到了阿離。

  不過他們卻並不後悔,端著一碗酒走到何當離旁邊,伸出寬厚的大手輕拍了拍。

  「我們只是希望阿離能開心,就像以前一樣。你不用覺得自己是天煞孤星會害了我們,更不要妄自否認自己。」

  若是阿離想走,即使皇帝不願放人,他們也要帶著人走,離開這裡。

  「你們讓我想想,好不好。」話落,唇瓣半抿著,眼眸半垂著。握在手中的酒碗不知在何時掉落在地,碎成了幾片,渾黃的酒液灑了衣袍滿身,當事人卻不曾在意過半分。

  何當離心理何曾不想離開這裡,她是連每一刻都在幻想著要離開這裡。就連夢裡想的都是如此。

  可是她這一次回來了,那二人又豈會如此輕而易舉的放她離開。還有樊凡此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才是最為令她慌張不已的。

  她更怕若是自己真的再一次不管不顧一走了之,那麼柳三,朱三,柳四還有其他同她相識過之人。難保不會受她牽連而死,她又豈能如此自私。


  「好,來,阿離吃菜吃肉,今日可是給你點了你最愛的桂花雞還有白糖糕。你看看你,最近都不知道瘦了多少,要是讓軍師看見了,不知道得有多心疼。」同樣紅了眼眶的柳三借著酒意,拿著寬大袖袍擦去眼角那點兒浮現的晶瑩淚花。

  「你們也吃啊,別總是盯著我一個人,再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都成年了。」嘴裡明明吃得是自己最喜歡的菜色,可是為什麼就是覺得那麼的苦那麼的澀。難吃的簡直想要令她吐出來才好。

  她想著,以後再也不要來這家酒樓吃飯了,因為這家的東西實在是太難吃了。

  天色漸晚,明月天空高掛,幾隻寒鴉樹梢而離。

  何當離喝了不少酒,此刻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難受。好在朱三柳三等人已經被人接回去了。

  她謝絕了留宿的好意,裹緊了身上外袍,提著一盞在普通不過的大紅燈籠行走在無人的街頭巷口處。

  耳畔邊還徘徊纏繞著他們方才說的那一番話,她何止是心動,恨不得立馬長了倆對翅膀能飛回西北之地才好。可是她卻清醒的知道,這一切與她而言都是妄想的奢言。

  她不想在因她之故而害了其他人,更不想讓他們成為下一個樊凡。

  府中,沉香即使前面答應了今晚上不在等她回來,而會早睡的,可是那顆心和自己的肉體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樣。

  他想見到阿離,無論是在白天還是黑夜。他更想每天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阿離,就連睡前見到的最後一人也是阿離。

  盡他所能,將人伺候得再也離不開他。

  可是阿離的身邊有太多虎視眈眈之人要和他搶阿離,他在府中的時候就不知道看見多少個見著阿離就扭不開眼的賤蹄子。甚至還有些自持貌美想要藉故摔倒往阿離懷中抱的人,簡直就是不知所謂的下賤。

  他的阿離長得這麼好,更別說還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虎視眈眈,想對阿離圖謀不軌之人,被困與高牆之中的他卻不知道。可是光是只要想到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有人對著他的阿離露出那等淫/穢下賤的目光時,他整個人都要氣得發瘋,就連姣好的五官都猙獰不已。

  一身蜜合菖菖蒲紋杭綢直裰,半披著墨發的男人在臉上著了薄薄一層珍珠海棠花粉。此刻正在寒風中捲縮著身子,提著一盞六角水晶琉璃花燈,與那院中等候。

  欲望穿秋水,覓尋一佳人而歸。

  而與此同時,虎威將軍府外,也正有那麼一個人在早早的守株待兔。

  「你怎麼在這?」一路行來,酒意被呼嘯寒風吹散幾分的何當離蹩眉不喜的看著此刻正打著一盞燈籠,離於她府邸門前的清瘦男子。

  她發現,小結巴比初見之時,整個人清瘦了不少。就連身上原先擁有的少年氣都在一瞬間消失了不少,反倒是染上幾分悲戚的哀愁,就像是那等深牆高院中被厭為昨日黃花的女子???


  「阿離,我想你了,我想過你看看你。」聽到心上了一句質問,莫名有些心泛委屈之色。

  蘇言並為說謊,他是真的想她了。日思夜想,就連有時候在上值時,他的腦海中都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她的身影。一顰一笑還有他們溫存過的時候。

  「我真的好想你,對不起。」人就像是飛燕還巢一樣的乳/鴿送懷,不容她掙扎離開半分,雙臂有力的緊緊禁錮著她不放。

  「對不起,我不應該那麼自私的不顧及你的想法,我錯了。我更不應該弱小得連你都保護不了。還大言不慚說些異想天開之話。我還口口聲聲說什麼保護你,可是連拿什麼保護你都不知道。」蘇言緊緊摟住著人,就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才不至於沉下去。

  「阿離你別生氣,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只要你別不再理我,無論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鼻尖輕羞瀰漫著獨屬於她身上的淡淡花香,總會令人不由自主的聯想起。在她動情時,躺在自己身下玉體橫陳時,身上那股子獨特的甜膩之香更濃。

  似乎連帶著他的魂都要沉淪其中,而他,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可恥的有了反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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