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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錯不在你,阿離

  何當離怎麼樣都想不到,前一秒還同她溫存如水的男人,下一秒就會指劍對準她,甚至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強/暴/她。

  甚至還是當著她僅有的好友面前,折辱,踐踏她僅有的一點奢求與自尊。

  

  何當離整張臉衝冠眥裂,臉漲得發紅滲紫。手指死死深進了因下了雨而濕潤的泥土裡,嘴裡被迫屈辱的堵住了白布,使她發不出半點兒聲響,足漸模糊的視線中只能看見不遠處發了瘋。想要衝過來救她的朱三。

  可是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無助的看著他被一群人圍住踢打,就像是一條最為狼狽不堪的狗一樣苟延殘喘。

  卻仍是不肯放棄救她的的舉動,離她在近一些的是一根沾血斷指。都說十指連心,現在他斷了一指,說不定有多疼,而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她果然就是一個害人精,任何同她交好或是對她好之人,都免不了因她受牽連而死,甚至是死在了最好的年華。

  遠一點的是幼時僅有的光與溫暖,近的是前一秒因她之故而墜落山崖的樊凡。果然她就是一個禍害與罪人,任何人同她沾上一點關係都免不了暴屍荒野,折磨致死的下場。她此生何德何能竟得老天如此眷顧,哈哈哈,真是諷刺的笑話。

  若不是她過於相信此刻正當著眾人之面,強/暴/她之人,他們也不會走到如今之路。

  連接倆國交好的紐帶徹底絕裂,她生平第一個願意接近他,不嫌她性子孤僻冷漠的好友隨著那位公主墜崖而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楚國與正陽國的士兵皆中計葬與此地,朱三為了救他,斷了一指,還要被迫看著他的好兄弟承歡他人膝下,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不能伸出半分援手,這恐是足以能逼死人的一幕。

  就這麼輕而易舉的發生了,身體疼痛得不屬於自己,可在這詭靜無聲的環境中。肉/體的拍打聲是如此淫/穢/刺耳,甚至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那麼沒有半分遮擋的發生了,她不知道他們看向她的目光是鄙夷,不屑,嗤笑,或還是單純的/欲/望。

  可是卻不能猜出這是一幕最能折辱人的方法與手段,不止是在身體上,更大的是在心理上直接摧毀。

  心智不堅者,往往會立尋死路,心堅者,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而她神奇的的都不屬於其中二者,屬於的是正中間那種不敢生,不敢死,甚至只想不斷逃避的無能懦弱之輩。

  因為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活著,只有活著才有可能。即使苟延殘喘,生不如死的活著。

  何當離槁木死灰的視線在足漸飄離,閉合不住的嘴邊,隨著白布滴落著蜜涎而落。布滿疼痛紅血色的眼眶中霧蒙蒙的,鹹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爭先恐後涌下,滿是屈辱與憎惡,恐懼,萬念俱灰,厭棄的味道。


  沾了淚珠的眼睫毛隨著身後不斷粗/魯的聳動力度,輕輕的闔上。可隨即等待她來的是更為強烈的暴風雨,還有各種污穢不堪入目之言,

  她想,若是以後有可能,她再也不要對任何一個人動心了。

  因為真的好疼,好疼,疼得她恨不得死去解脫才好。也不要在隨意靠近他人,甚至與之交好,因為像她這樣的災星與禍害,只適合獨自生長蔓延與黑暗中自生自滅,不適合擁有人世間僅有的溫柔與陽光。

  何當離同僅活下的朱三是被押送回的正陽。

  因為他們是導致原本結百年姻緣不成,反成仇的罪人。她神清呆滯的愣愣的睜大著眼,望著灰濛濛的天際。

  想伸出手欲抓住什麼,可到手的只有一片虛妄的空氣,就連老天爺都在嘲笑著她的愚蠢與愚不可及的下起了一場又一場的暴雨。

  還未曾打掃過的山坡上,橫屍而死之人就任由這樣躺著,連個收屍之人都不曾有。說不定等天一放亮,等來的不是蛇蟲走獸就是獨愛吃腐肉的禿鷹與烏鴉。

  「阿離,錯不怪你,要怪只能怪那群畜生。」呲紅裂目,猙獰著臉的朱三死死扣住鐵欄杆不放,唯恐擔心她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畢竟此事換成任何一個男人來,都接受不了。即使那男人生得在美貌,也將是他一生無論如何都洗涮不掉的髒污與噩夢。

  「我很好,不用擔心我。」何當離聞言,混沌的腦海終於恢復了少許清明之色,只是裡頭倒映的依舊是一片混濁無霧的死灰。

  就像是一灘死水,再也掀不起半分波瀾,即使上頭有人投擲落下石子,都不見會泛起漣漪波紋。

  這樣的人告訴你,她很好,不需要擔心。和同他說,下一秒就要再見,我想離開這個世間了又有什麼不同。

  若是她大哭大鬧或是憤怒他才覺得她還是活著的,可是現在這樣已經三日不吃不喝,就這麼安靜的發呆,凝望著遠空,什麼都不說,才會更令人不安與惶恐。

  而遭成此事之因,正是發生在七日前。

  今天的天依舊是灰濛濛的令人壓抑得有些喘不過氣來,這烏雲烏沉沉的壓在上層,欲落不落才是最為令人不安的。因為誰都不知道它會在何時落下,又何時散去。

  叢深密林中最不缺的便是惱人蟲蟻,即使現如今已近秋日之季。

  「不說我說,你們帶的這都是什麼路,怎的選的儘是深山野林一帶,不知情的還以為你們這是打算進山剿匪呢,還有我們都走了好幾天了,你這帶路的前面就說了馬上就要翻過這座山了,可依老子看,恐怕我們現在到還在半山腰打轉,你這嚮導帶的是什麼破路。」一連在山上餵了好幾日蚊子,滿腹牢騷的朱三大嗓門的衝著帶路的楚國嚮導,怒嗔出聲,隨即吐出了嘴裡嚼得都失去了味道的狗尾巴草。


  「艹,一問到這個問題就啞巴了不曾,可別說帶路的連自己都不知道帶的什麼屁路,媽/的,磨磨唧唧的連個屁都不敢放。」

  「你就少說倆句了,還是留著力氣繼續趕路才好,否則依我看。這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下雨了。」樊凡望著那正同何當離有說有笑的如玉公主,氣得牙痒痒,渾身上下哪裡都不舒服。

  真是作孽,本來阿離現在應當同他說話的才對。

  看著二人說話的背影,只覺得氣得牙根直癢的。甚至有種想衝上去拉開二人的衝動,好來個眼不見為淨。

  如玉公主,閨蜜名喚楚挽箏,小名喚妲艽,性子自然是溫順可人。就連這容貌都是嬌憨可愛一類,一路上倒是不曾怎麼作妖,就連夜間在外留宿或是加快速度趕路都不見有半分埋怨。

  使得原本對皇家公主有幾分偏見的何當離都忍不住開始唾棄了自己先入為主的念頭。畢竟並不是所有的公主都是那等驕橫跋扈,目中無人,無中生有之輩,想來是她的想法狹隘了。

  「虎威將軍為什麼一直帶著面具,不熱嘛?而且雖說現在已經入秋了,可是就算是一直帶著也會將臉上悟出痱子來的。」少女清脆如黃鸝的嬌俏之聲在這煩悶的趕路途中,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特別是身穿鵝黃色紗裙,就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使人眼前一亮。

  何當離喜歡一切美的東西,自然包括美人,不過僅僅只是欣賞美的目光罷了,要說其他想法,倒是不曾有過半分。

  「並無。」避重就輕。

  有些事只適合重重提起,輕輕放下。

  「那為什麼將軍路上都不怎麼同本公主說話,妲艽前面還以為是將軍不喜歡本公主呢?結果連日相處下來不久,才知道原來不過是將軍性子不喜多言罷了。」如玉公主就像一隻永遠不知何為疲倦的蝴蝶,努力的給大家帶來發光發熱的溫度,是一個相處下來,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的姑娘。

  因為何當離她知道自己不怎麼討厭她,甚至是不時冒出一種羨慕她的念頭。到底是得到了多少的寵愛與幸福才能養出這樣美好的性子,如果她要是單純生長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中。

  那麼是不是也會有疼愛她的爹爹娘親,哥哥與弟弟妹妹,甚至還能有著甜甜的桂花糕與甜水喝。在不用為了一塊發霉的饅頭而與惡狗搶食,餓極了時,無論手邊抓到什麼東西都往嘴裡塞。天寒有人為添衣,天熱有人給她扇風睡覺,還有著暖暖的懷抱,可是她也知道,這樣的日子對她來說簡直是奢望還有觸不可及的天方夜譚。

  何當離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同這樣的女孩子相處。一時之間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對方問一句才會偶爾回個聲。

  若是有得選擇,她希望這樣的姑娘能永遠不踏進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高牆中,成為失去自我,困在牢籠中的金絲雀。


  「世人都傳虎威將軍為三國第一美人,可是為什麼本公主卻從來都不見將軍摘下過面具,倒是好生可惜。也不知道將軍什麼時候能摘下面具給我看看就好,說不定以後我還能同小姐妹吹噓呢。」帶著流蘇嫩黃色面紗的小姑娘似惱似嗲的用著那雙白嫩的小手托著下巴。

  一雙剪水秋瞳美目盼兮,顧盼生輝。

  「誰讓你長得都沒有一個男人好看,我們家阿離可是為了不讓某位無顏公主過於自卑才會帶著面具的。」見人還在同那討厭的女人一直有說有笑的樊凡,終是忍不住上前將手搭在了何當離肩上,將人拉扯著他這邊走。

  因是上山的崎嶇不平之路,自然是不方便騎馬。

  「身為一個女子生得沒男子容貌清雋便算了,就連這臉都是沒皮沒臊,活像幾輩子沒有見過男人一樣,見著我家阿離就跟只沒聞過蜜的蒼蠅往上湊,也就我家阿離脾氣好不同某些人活吵得不得安寧的臭蟲生氣。」似從鼻尖冷哼一句而出,帶著滿滿的嘲弄之意。

  何當離不大擅長言辭,只能不滿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人家不過是個小姑娘,還是一國公主,說話莫要過於難聽了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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