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當真是他的好阿離
「阿阿離。」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借著彼此間寬大袖袍掩飾的蘇言肆無忌憚的牽著何當離的手,心裡滿是被加了蜂蜜的糖水給糊了個稀巴爛的那種甜,只覺得今日就連空氣都是泛著絲絲香甜之味。
真好,只要自己一抬眸就能瞧見阿離,若是能一直如此下去就好了。
就他和阿離二人,一日三餐,四季,賞那檐下海棠花開花落花滿天。靜聽巫山雨後水打芭蕉葉。
「嗯?」正在低頭想事情的何當離聞言只是回了個聲,對於男人牽著的手並為爭奪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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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番她倒是自從回了富貴繁華的金陵城中第一次能有此雅興在外閒逛。
「那個我們現在還未成成親就這樣住在一起會不會會不會對阿離的名聲不好。」雖說人是單純了點,可該知道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更知道他們在男未婚女未嫁的情況下不僅做了此等最為親密之事,現在他還要搬去和阿離一塊住。按道理來說他應該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將阿離娶進門的,可是。
蘇言低頭看了眼只比自己矮上半個頭的阿離側顏,心裡半是甜蜜半是苦惱。簡直就像是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蘆混合的味在裡面,了對,裡頭還加了一味臭豆腐。
「阿阿離。」
「你為何不願…嫁…嫁我…。」
「以後你會知道的,若是你覺得不妥可自行回去,我並非是那等會強求之人。」何當離覺得今日自己的耐性真的算得上是好得個徹底了,可將這這小結巴領回她府邸的事她是萬萬不敢幹的。
不用她想,她回去的時候府里定是鶯鶯燕燕,覆粉簪花,惱人煩的一群男子,還是那種調/教好了用來專門伺候人的男子。還有小結巴可是不久後要考取功名之人,豈能同那等玩樂之物放在一起,單是提起來都是對人家的一種無言侮辱。
還有對廣大讀書人的不尊,說不定光是言官的吐沫星子都能將她淹死。
可是自己總不能單獨在收拾出來一處宅院,將人養在裡頭吧?那樣子同人養外室有和區別。
想來也是有的,人家的外室女皆是身嬌體軟易推倒的小娘子,而她養的是男人???
「阿離你同我一起回去如何,我京中的宅子阿離還未來過呢。」蘇言眼眸亮晶晶的,生怕她會突然反悔一般,將她的手攥得死緊。
「阿離。」
「好。」鬼使神差的,何當離出了聲。
蘇老爺是洛陽一代的富商,給家中幼子進京趕考選的宅落自然是寬敞和環境雅致之處。就連伺候的人都是由遠在洛陽的母親調/教好了在送過來的,可謂是一人備考,全家緊張。
朱紅漆的黃銅大門,門口昂立倆石獅,皆是虎目圓瞪,威風凜凜。
只見入門便是粉花綠葉的曲折遊廊,假山小橋流水竹林綠籬笆。階下雨花石漫成甬路。邊上有上下小小兩三房舍,一明兩暗,裡面都是合著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從裡間房內又得一小門,進三米行四米方是住朱院。在出去則是後院,有大株梨花兼著綠芭蕉。又有一間小小的藤曼蔓延而上的抱廈。後院牆下忽開一隙,清泉一派,開溝僅尺許,灌入牆內,繞階緣屋至前院,盤旋竹下而出。
院子西面,幾根長的竹竿架上,爬滿了淡紫色花藤,稠密的綠葉襯著紫紅色的花朵,又嬌嫩,又鮮艷,遠遠望去,好像一匹美麗的彩緞,頗有給人一種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之感。
「阿…阿離…你先坐下,我…我去給你拿點吃的。」何當離一跟著他踏進了院中,蘇言整個人就喜上眉梢,渾然是擋不住的濃喜之情。明明府中什麼都有下人伺候,可他還是打算親力親為。
因為這是他的阿離第一次跟著他來他住的地方,說不定以後便是長久下去。就他和阿離二人,光是想想便忍不住心花怒放,甜的要溢出來。
想著,蘇言的臉頰又忍不住悄悄地冒出了倆抹紅暈,微咬下唇,忍不住開始唾棄自己這八字都還沒一撇的事情。不過從他這個角度看去,何當離整個人此刻在沐浴在半斜日頭上,熱烈狠毒的陽光給之渡上一層朦朧的淺色金邊。越發襯得膚如凝脂,夭桃穠李,他只覺得他的阿離怎麼瞧怎麼好看。
好看得想令他藏起來以後只能給自己一人看。
「阿阿離你嘗一嘗。」一身繡竹紋角青色邊袍的青年拿著小銀簽扎了塊蜜瓜送於身旁人嘴邊,身旁人適當的張開嘴接受著她的投餵。
「我想起來小廚房今日新做了加了薄荷的豌豆黃,我去拿來給阿離吃。」見人吃了他親手餵的蜜瓜,蘇言覺得比自己吃了還甜,眉歡眼笑。
「你也坐下,太熱的天有什麼要做的盡可吩咐下人,可別累著自個了才好。」何當離拈了塊蜜瓜堵住了他還欲在想說什麼的小嘴。
「可可是。」
「不需要可是,我不餓也不渴。我只想靜下來和你說幾句話可好。」何當離伸手阻止了又打算像個小陀螺轉來轉去的蘇言,刻意放柔了聲音道;「你不是來金陵準備要參加一個月後的秋闈嗎?怎麼現在還不急著看書,可是胸有成竹而不慌,不過此等可為兵家大忌。」
「沒沒有我我只是阿離來了我太高高興了。」那個被掩藏在墨發後的小耳朵悄悄地紅了個耳尖尖,只覺得被阿離握住的手心在隱隱發燙,直烙印進他心坎中。
何當離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愛紅臉的人,上一次見過的還是在十多年前給了她一顆糖的小男童。
那是她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依舊記得的味道,甜得滲入骨髓,暖得人心發燙。
「你先看書,我就在你旁邊陪著你可好,正好我也要午睡半刻。」何當離伸出嫣紅的舌尖舔了舔下唇,顯得ying靡而色/情。
「我希望等我一醒來就能看見你在我眼前。」將人拉著坐在了屋內僅有的一張竹椅上,而後抱著人往下躺著。男人身上淡淡好聞的清竹香席捲而來,充斥著她周身。
「好好。」蘇言也說不清楚裡面的感覺到底是怎麼樣的,只知道滿心都是甜的。被人抱在懷中一動不敢動,僵硬到了極點,生怕動了後的姿勢惹來阿離不舒服。
絲綸閣下文書靜,鐘鼓樓中刻漏長。獨坐黃昏誰是伴,紫薇花對紫微郎。
恬靜的午後,六角菱花窗邊的蓋著薄薄一層撒金花綢被的男子睡得有些不穩。邊上坐著一個正在看書,實際上不時在偷偷看人的青衣公子,嘴角流露出的皆是幸福的甜。
何當離前面睡得是很不安穩,等到了後面居然罕見的沒有做起了日夜折磨她的噩夢。以至於等睡醒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神清氣爽,就連這精神頭都不是往日可比擬的,就是身上有些沉。
原來是小結巴睡在了她腿上,怪不得。
小心翼翼將人挪動移開,搬到了她前面躺著的竹椅上。輕柔的蓋上軟被,方才輕手輕腳的同著府邸中的管家告別,切記莫要擾了他們家公子睡夢。
眾芳搖落獨喧妍,占盡風情向小園。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此時的清元殿中,批改一日奏摺後的顯宗帝靠著軟椅上小紫檀木如意桌上倆冊各擺滿了連日來處理的事故,聽著暗衛稟告著最近虎威將軍所行所做的一五一十之事。
原先舒緩的一對劍眉隨著暗衛一五一十的稟告蹙得就差沒形成一個川字。俊朗若刀削的黑沉如鍋底,黑得宛如小蓮花白玉錦鯉硯中未待研磨的硃砂赤墨。
「你說她在府中圈養了不少憐人男寵一流。」陰鬱的目光皆是幽深冰寒。修長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敲打著小紫檀木桌面,又似有節奏一般擊打在人心之上。
「是,而且聽說昨晚虎威將軍並為回府,而是半夜去了樊軍事名下的一處宅落,還帶了一個男人,今日下午還隨著那名男子去了城中一處院落許久不曾出來。」暗衛不知顯宗帝為何派他前去跟蹤虎威將軍的日常行蹤與私事。
只知主有命,照辦而為。
「朕知道了,你且下去。」聽完稟告後,高位上男子的臉可謂是黑得徹底,握與手中的紫竹狼毫筆應聲而斷。
等人離去後,差點而將殿中能砸的東西都給砸了個稀巴爛的徹底。本因批好整齊摞成堆的奏摺此刻全部凌亂的被男子推翻在地,滿地狼藉之色。
何當離,當真是他的好阿離。
幾年不見膽子倒是越肥了,恐是都忘了他的手段了。
男人目光如鉤,渾身散發的陰鷲之氣無端令人心生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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