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救治與污衊
雲煙背著藥簍爬到了山的背陰面，那裡十分陡峭，地上爬滿了粗壯的藤蔓。她揮著鐮刀，一路低著頭細細地尋找著藥草。卻沒注意到一條綠色的青蛇，緩緩地在她靠近，青蛇吐著紅色的蛇信子，即將張開充滿毒液的獠牙咬上雲煙的腿。
雲煙早就聽到了「嘶嘶」聲，還聞到了一絲腥腥的味道，很像土腥味。她已經握緊了鐮刀，看著鐮刀上蛇影的反光，說時遲那時快，她手起刀落計算著時間然後砍向那毒蛇，那毒蛇一軟直接倒了下去。
雲煙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地上蛇的屍體，又看了看手裡的鐮刀，納悶道：「我砍中了？我沒砍中？」
突然她猛地瞥到毒蛇附近的一個圓形土丘里長滿了一捧藥草，她笑道：「實在是天助我也！就是你了！」那個土丘應該就是那條蛇居住的地方，蛇居住的地方也都是陰暗潮濕的，也很容易出現那種藥草。
她高興地沖了過去將那些藥草小心拔出放進了背簍，然後心滿意足地下了山。
她身後的林子裡，一個白色的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那人淡淡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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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煙才下了山，就看到李大牛沖她趕過來，臉色的欣喜之色溢於言表，他激動地道：「雲公子！里正醒了！」
雲煙淡淡一笑，點點頭，和李大牛一起前往李通家中。
里正看到雲煙，雙手合十，立刻要跪了下來，嘴裡念念有詞「再世佛祖，保佑」雲煙立刻扶起他道：「里正不必如此客氣，雲某也只是順手施救而已，況且怎麼能讓如此正義之士無辜枉死呢？」
雲煙問道：「如今藥草都已經備齊了，里正你看能不能召集村民出來拿藥回家喝。」李通點點頭道：「李某正有此意，只是此刻還是白日，村民們的病畏光懼熱，還不能出來。」他補充道：「等傍晚日頭退下，我把大家召集到村裡的議事廣場上，大家統一在那聽雲公子的安排。」
雲煙坐在椅子上，看了眼裡正衣服上的補丁，心中一動，問道：「聽大牛說，里正你之前上報疫情被壓下來了？」
里正苦笑道：「雲公子別提了。老夫雖然是個芝麻小官，也是想盡力為村裡的村民做點事情的。當時才出現疫情之時，老夫立刻就上報了，卻被執事的長官壓了下來。」他說到此處不住地搖頭嘆息：「小閔村地處偏遠，消息閉塞，俗話說山高皇帝遠，於是遲遲沒有人來救治，情況也變得越來越嚴重了。最後就是你看到的這樣了，這個村里已經去了一大半。」
雲煙皺了皺眉頭，憂思漸起，她不敢相信，趙鳴盛的管理下，仍然會出現這種舞弊現象，還是說趙鳴盛本來就是心知肚明呢？
李通看著雲煙表情有些憂傷，勸慰道：「雲公子，如今你來了，就是我們小閔村的救星，大家喝了藥就會好起來的。你要什麼，儘管提好了，我們村一定會竭盡所能！」
雲煙趕緊擺了擺手笑道：「不必了，我本就是行俠仗義。」
雲煙和李大牛磨了一下午的藥材，兩個到了晚上就把分好的藥包搬進籮筐里，用扁帶挑到廣場上去。
那裡是里正臨時拼了兩張大桌子供雲煙他們給村民們分發藥材。里正道：「鄉親們排好隊，慢慢來！」
一個小男孩兒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雲煙，他的母親在旁邊推了推他道：「小寶，快說謝謝雲公子！」
小男孩像模像樣地學道：「謝謝雲公子。」
雲煙摸了摸他的頭，看著那些感激涕零的人們，有些寬慰，還好她選擇出來救助小閔村的村民，不然她一定會為此愧疚一輩子的。
分發完了所有藥材，雲煙吩咐大家道：「大家記住千萬不要再吃村子裡的任何東西了！所有碗筷必須全部銷毀掉！」大家點頭應是，沒有人再敢胡亂把自己的生命當兒戲了。
忙碌了一天，雲煙搬了個竹椅子坐在天井下，李鐵牛在裡間睡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打呼聲。她想著白天裡正和她說的話，越想心中越覺得寒徹骨。偏遠地區尚且如此黑暗，那京城的官僚怕是黑得已經不能看了。
她從來沒有給趙鳴盛寫過一封信，也沒有給道墟宗寫過一封信。道墟宗的人找到過塵靈子，塵靈子也很大方地告訴雲道墟她在藥谷幫他辦事，但是趙鳴盛卻從來沒有找過來過。
她起初剛到藥谷的時候，非常思念，想要寫信，卻不知從何說起，久而久之就淡卻了想要和他們說點什麼的想法了。
雖然這麼想很不好，但有時候她真的很希望趙鳴盛的人能找到她，告訴她趙鳴盛這些年一直在找她。可是她就是不敢，她知道自己在怕，怕一個自己不能接受的結果。
第二日，雲煙打算收拾行李回藥谷了，誰知一群人抬著一個虛弱地孩子來到她門口，態度十分不好，是昨天那個跟她道謝的女人，她哭道：「雲公子，我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騙我呢！我的小寶才這麼點大！」
人群里有兩三個人也憤怒道：「是呀，我家裡也有人吃了你的藥沒有好！」「你口口聲聲說不收分文，我看就是想收費的吧！」「你若是想收費大可以直說，何必做這些小動作！」
雲煙靜靜地聽著這些人七嘴八舌的指責，甚至有人開始推搡她。她突然有些無力，這些村民是把她當成為了騙取費用，不擇手段的庸醫了，她苦笑了笑。
那婦人叫的更厲害了：「你笑什麼？！事情變成這樣你居然笑得出來！」「你還有沒有良心？！」
李大牛從外面回到看到雲煙被一群人包圍著，雲煙臉色蒼白，眼神冷冷地看著這些忘恩負義的人。他一把推開他們怒吼道：「你看看你們這些人跟野狼一樣沒有心肝！別忘了是誰救了你們！不然你們現在還能站著？！」
那些人被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們本來就是被李寡婦他們幾個慫恿來的。
雲煙一字一頓道：「你們既然能夠站在這裡進行非常精彩絕倫地表演，也就說明我的藥是有用的，這但不能否認。」
她湊近寶兒，檢查了一下他的眼睛嘴巴，厲聲道：「但如果按照我一開始說的，不要碰村里以前的東西，也就不會出現那麼幾個人還是繼續得瘟疫！」
她冷笑道：「我沒猜錯的李寡婦，你的小孩兒在你沒看好的情況下，自己擅自喝了村裡的水吧！」
李寡婦被嘲諷得體無完膚，她看著周圍的人懷疑她的眼神，她立刻否認道：「不可能！你別胡說！我怎麼可能不照看好小寶兒！」
雲煙指了指小寶領口的水漬，表情十足嘲諷。大家也都看了過來，驚道：「還真是！」「李寡婦你怎麼能亂污衊雲公子呢！」「雲公子實在不好意思，誤會你了！」
雲煙淡淡道：「大牛，你去無力再拿幾包藥給他們。」
李大牛哼了一聲：「虧公子還這麼幫他們！」他轉身進了屋裡，又很快出來，將藥包扔在那些村民身上。
雲煙看著這些目不識丁，人云亦云的村民，她嘆了口氣，庸眾無罪。
她轉過身對李大牛道：「要根治村裡的瘟疫，必須從源頭入手，你找些身強體壯的村民跟我去山上河水的源頭處查看一番。」
這時聽說了雲煙被村民胡攪蠻纏，里正李通趕緊趕了過來，他一個勁不住地道歉。雲煙道：「村長，你得動員大家把家裡所有的生禽全部殺了，並用火燒乾淨，這樣才能確保沒有後續的瘟疫再發生。」
雲煙想了想又道：「對了，還要告訴村民們，把藥灑在水井裡。因為水井是封閉的，也只有用這種辦法去除水裡的病毒了。」
里正嚴肅地點了點頭，就算這些是大家一年的勞動所得，他們也只能放棄了，活命更要緊！
雲煙跟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年輕人上了山，在李大牛的帶領下找到了水源頭。她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驚到了，那幾個年輕人腿都有些發軟，有幾個直接扶著一邊的樹幹瘋狂嘔吐了起來。
水源處，有無數牲畜的屍體橫在那，看傷口的面積像是狼之類的動物拖到這裡的。那屍體放在這裡有一段時間，裡面爬滿了白且肥的蛆，一些禿鷲就站在水裡叼啄著腐肉。
她高聲道：「用木棍把這些屍體從水裡弄出來，放火乾淨。」那些後生不敢怠慢村里最尊貴的大夫的話，趕緊忍者臭味忙了起來。
雲煙將壓制的藥草草餅放在了竹簍里，用牛皮繩掛著十幾個草簍放入了水中，再將皮繩另一端系在附近的小樹苗上。
一行人忙到了傍晚，才將源頭處的水質清理乾淨。
他們下了山，遠遠看到村裡的廣場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空氣里有大量的動物燒焦的味道。
雲煙在屋子裡收拾著行李，並把藥方用竹筒壓著放在了桌子上。她回想起里正說的，上面的批文下來了，要派京城的官員來治理瘟疫，而且胡國已經有三十多處地方已經染上了瘟疫。
她背起布袋往外面走，依稀看到了村口站著一個人，燈火幽微，將他的影子拉得格外長且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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