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瘟疫
年輕人在雲煙的醫治下緩緩醒來，他雙手往空中抓了抓，嘶啞著聲道：「水，水，我要喝水！」雲煙端過一碗水給他，他咕嘟咕嘟一陣猛灌，灑了不少在脖子裡。雲煙拍了拍他，耐心道：「你慢點喝，水有的是。」
年輕人喝完之後，神思也清明了過來，他趕緊爬下床跪在地上，二話不說「咚咚咚」給雲煙磕了幾個響頭。
雲煙趕緊扶起他：「兄台不必行此大禮，快快請起。」年輕人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這才起身。
玄彬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家住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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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道：「我叫李大牛，是附近小閔村人。我們村子裡發了瘟疫，我想跑出去找大夫，不想誤入此處，得到二位高人相救。」他說完情緒激動還想再跪一跪，他覺得自己能活著真是太好了。
雲煙趕緊擺了擺手，問道：「大牛兄，你方才說你們村子裡發了瘟疫，能說說具體情況嗎？」
大牛臉色布滿了恐懼的神情，極度痛苦地回憶道「一個月前，村子裡的母豬死了，圈裡的小豬也跟著接二連三地死去。大家一開始也沒多在意，按平時的處理方法，簡單處理了。誰知道，那些豬沒處理好，人就也被感染了，整個村子的人都得了瘟疫，死了一半人了。」
他擦著眼淚，跪在雲煙的面前道：「求姑娘、公子救救我們吧！再這樣下去，我們整個村子就要全遭殃了啊！」他說完用力磕著頭，額頭上很快血肉模糊。
雲煙動了動嘴唇，剛想開口答應，豈料傲雪看著地上跪著的人，回答得絲毫沒有感情，似乎他經常處理這些請求一樣，冷冷拒絕道：「請恕我們愛莫能助。」
李大牛的臉立刻灰暗了下來，他像遭受了巨大的打擊，無力道：「難道這就是我們的命了嗎」
玄彬道：「這位小兄弟，你再休息會兒，等晚間我會送你出谷的。」大牛點了點頭，滿臉都是絕望地癱坐在床上。
雲煙拉著玄彬走到門外，臉上全是不認同：「大師兄，傲雪這麼說話就算了，怎麼連你也這樣！」玄彬無奈道：「小師妹，這就是藥谷里的規矩，不得隨意對外人施救，更不能隨意出谷。」
雲煙道：「難道就要看著小閔村所有人死去嗎！明明我們知道治療的藥方！」她的臉色十分憤怒，玄彬被一連串的質問弄得有些狼狽。
這時，傲雪走了出來道：「規矩的存在就有它本身的道理，不然你以為藥谷能夠獨立存在於世外一百多年的原因是什麼？」
雲煙被他說得一噎，渾身更是氣得發抖，她氣鬱地甩袖離開了。
雲煙回到她的居所，一下躺在床上，把被子悶到頭上，她用力地呼吸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知道給一個人希望再將這個人推入深淵的絕望，更可怕的是，李大牛一個人存活下來對他來說反而比死了更痛苦。
她不理解，完全不理解，她溫厚的師兄，在醫術上有著極高的造詣，怎麼會這樣漠視人的生命？那麼他們鑽研醫術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腦袋因為缺氧脹得疼，她一把掀開被子，大口呼吸著，快速的心跳逐漸平緩，她眼珠子一轉，閃著光芒道:「規矩是死的人，人是活的。反正師父雲遊去了，師兄們即使知道了也會替我保密的，悄悄地就行了唄！」
她拿著布包抓了一些藥草就趁著微暗的天色，悄悄回到了李大牛休息的地方。
李大牛本來打著盹，被人推了一把立刻醒了。借著外面的月光，他看著一身男裝打扮得雲煙有些詫異，驚訝地道：「雲煙姑娘你怎麼來了？怎麼這幅打扮？」
雲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低聲道：「快跟我走！帶我去你們村里。」
李大牛看到雲煙一副做好了去小閔村救治村民的打算，喜極而泣道：「多謝姑娘相助！」雲煙警惕地盯著四周的動向，揮了揮手道：「快點走吧，晚了我師兄來了，一個都走不掉！」
玄彬推開了門進來道：「大牛兄弟，我來送你出谷。」他發現房間裡空無一人，眉頭緊鎖，似乎想到了什麼，大聲道：「糟了！」
雲煙和李大牛就這樣摸黑出了藥谷，以為不會被發現，卻不知他們身後一直遠遠地跟著一個人。
小閔村離藥谷也就三百里，雲煙看李大牛因為疾病剛好，身體還沒恢復，走得十分慢，走個幾步就得停停，十分急躁。她抱了抱拳道：「多有得罪了！」
在一聲驚呼聲中，雲煙架著李大牛御了輕功就飛走了。
按著李大牛的指向二人很快到了小閔村，李大牛摸了摸腦殼道：「沒想到雲姑娘不止醫術不錯，身手更是十分了得。」
雲煙道：「之後為了方便行事，你必須叫我雲公子，切記！」李大牛鄭重點了點頭。
雲煙抬頭看了眼村口上面的石頭匾額，上面刻著「小閔村」三個字，因為年代久遠有些龜裂的跡象，頂上架著的幾個白色燈籠破碎飄搖，顯得氣氛更加淒涼。
雲煙跟著李大牛走進村裡面，裡面規模甚大，但沒有一盞燈是亮著的，整座村子像一座大型的墳墓一樣。空氣里瀰漫著新燒的紙錢香燭的味道，更加渲染了可怖的情境。
李大牛進了自己家，點上了豆油燈道，滿臉歉意：「雲公子，因為村里人自從得了瘟疫十分怕光，所以晚上是不會點燈的，請見諒。」
雲煙放下布包，鬆快鬆快了筋骨，問道：「村里可有里正？情況可有上報朝廷？」李大牛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有個，但是里正現在也染上了瘟疫。之前沒染上的時候，去跟上頭匯報過。」說到此處，大牛憤怒地握著拳頭道：「可是上頭的人怕影響政績，竟然將此事壓了下來，命里正跟鄉親們私底下解決掉。」
雲煙對情況有些了解了，吩咐道：「明日天擦亮，你帶我去里正家裡，我自由安排。」
李大牛見雲煙已經有了主意，也應下了：「好，明日我就去。」
第二天，李大牛就帶著雲煙去了小閔村里正李通的家裡。李通的家裡和普通人家無異，甚至要比尋常人家更清簡一些，看樣子應該是個好官。
李通喘著粗氣坐在榻上，眼皮乏力地看著客人，歉意道：「讓你們見笑了。」李大牛道：「里正我給你帶了個大夫回來，雲公子可神奇了，治好了我的病呢！」
李通眼中滿是不敢相信的神色，他不住地打量著面前過於年輕，還有些細皮嫩肉的年輕人，道：「雲公子真的能幫我們治病嗎？」
雲煙並沒有把這有些無禮的打量和質疑放在心上，她微微一笑道：「里正大人一試便知了。」里正的慎重考慮，她是理解的，說明他是站在村民的角度上去對待她這個外來者的，他是個很不錯的村官。
雲煙給他搭了搭脈，確定了就是和李大牛得了同一種瘟疫。便下去磨藥去了。李通見她走了，立刻問李大牛道：「大牛？那位小兄弟你是從哪裡找來的？」
李大牛剛想說藥谷，突然又想到事先雲煙和他約法三章，絕對不能提任何關於藥谷的事情，否則雲煙不會給任何一個人治療。
他頓了頓道：「唉，里正你咋疑神疑鬼的！我出去找水喝的時候暈在路邊了，這位高人在路邊恰巧遇到了我，施以援手的。」他看到里正仍然有些猶豫的神情，接著道：「我前些日子的那個情況你又不是沒看到，現在不是生龍活虎地站在這了嗎！」
李通聽他這麼一說，心裡也有了些期待，本來他是準備在家慢慢等死的，不顧仍然持有了一份猶豫，畢竟這個後生仔到底是太過年輕了一點。
雲煙把藥遞給了李通，道：「里正大人喝下這碗藥，休息個一個時辰再看看效果吧。」
李通喝了下去，感覺到喉嚨里的干癢似乎好了一點，也就聽話地打算先按雲煙的話來。
雲煙走出了里正的屋子，沉吟了片刻問道：「大牛，你們這哪裡有山？」大牛道：「附近就有一座小的山，上面就有我們村里水的源頭呢，大家有時候都去山上去挑水呢。」
雲煙點點頭，吩咐道：「你先回里正家看著里正，他醒了立刻過來山上告訴我。」李大牛應下，他還是有些不解，問道：「那雲公子你這是要去哪？」
雲煙抖了抖背後的背簍道：「我帶來的藥草只夠幾個人的量，要治你們村所有人，需要很多的藥草。」
治療這種瘟疫的一味最關鍵的藥草，長在極陰暗之處，是世間少有的至陰至寒的藥草，正是只有這種陰寒屬性，才能治癒瘟疫的內熱。
這種藥草僅在藥谷藏經閣里的藥經孤本里才有記載，因為特殊的生長環境，這個種類的藥草也很難被發現。雲煙有點慶幸當初將藏經閣內的所有書都看了一遍，不然這一次的瘟疫還真的有些難以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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