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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初見

  第一眼就已經讓沈滄浪魂牽夢繞。

  眼見讓他心儀的女子馬上就要離開,這一踏入紅塵,還到哪裡去找尋?

  心中已焦急萬分,忙急趕上幾步,叫住了這對母女,可是這時錢貨已兩清,他哪裡還有留人的道理。

  急切間,卻靈機一動,「姑娘,不妨留下芳名!」

  聞聽此言,陳思雨一愣。

  這一下,讓氣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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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抓個藥,哪還有讓人留下名字的道理。

  旁邊的那些夫人,小姐,紛紛將嫉妒的目光投向了陳思雨。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那麼陳思雨足以死九百九十九次了。

  沈滄浪尷尬的笑了一下,將手中扇子拼命的搖,陣陣涼風下,腦門兒卻滲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他確實,找不到任何藉口,可是卻又把人家叫住了。

  這可怎麼辦?

  好在一旁的錢掌柜,早已覺察到了少東家的心意。

  這救場如救火!

  說起來薑還是老的辣。

  錢掌柜靈機一動,補充道:「我們沈家藥草行歷來對老主顧有些許照顧,不妨留下姓名!」

  陳思雨聽他這說法是極牽強的,便白了他一眼,輕輕扭過身形要扶自己母親離開。

  可是陳母十分中意這位佳公子,沈滄浪。

  她在想,這位少東家要家世,有家世,更何況也是一表人才。

  怎麼自己家的思雨,對他沒有感覺呢?

  陳母暗想,也許這個傻丫頭,還是情竇未開吧,雖然對方家世好,可是自己女兒也不差呀!

  想來這也不算是高攀!

  陳母攔住了思雨,小聲勸道:「留個名姓又如何?別這麼沒有禮貌!」

  依著思雨的性子,再也不想搭理這個莫名其妙的男子,可卻拗不過母親,只好回過身來到櫃前。

  柜上擺著一方澄泥端硯,上好的湖州狼毫筆,一本老主顧名冊,上面可不乏是名流權貴。

  平時這本名冊可從不示人,也從來不會記錄沒有官身的主顧。

  錢掌柜是個極伶俐的人,如何猜不透少東家的用意。

  這一次,錢掌柜為了達成少東家的心意,也算是例外了。

  思雨提筆沉思,覺得寫上自己的名字極不合適,便記了自己母親名姓,陳若蘭。


  她見那帳冊上名姓都各有字體,便也棄了簪花小楷,用自己早習練熟了的瘦金體寫就。

  她寫完以後將筆擱置一邊,見那方端硯實在是稀罕之物,便斜睨了一眼那公子,柔聲問:「我倒想知道有哪些照顧!」

  「是這樣的,只要在小店買夠三十兩銀的草藥,夏日贈茯苓白朮湯,冬日贈阿膠益氣膏!」

  錢掌柜忙補充道。

  但是,陳思雨根本不在意。

  見她眼波流轉間,卻一指那方硯台,臉不紅,心不跳,雲淡風輕的說道:「我們母女久也不來常山,店家也不必麻煩,這方硯讓與我,我吃些虧也不打緊!」

  錢掌柜一聽她這話,差點鼻子都氣歪了,心中暗罵,你可真是會挑呀。

  那方澄泥硯,放墨三日都不乾涸,也是不俗之物。

  更關鍵的是這是自家老爺淘渙下來舊物,怎能輕易讓人?

  更何況,這方澄泥硯,市價也是十兩銀子以上,且這方硯極為難得,算是有價無市。

  「這個呀,怕是不……」

  他話剛說到半截,就覺腳面生疼。

  原來是少東家暗地裡,狠狠踩了自己一腳,他無奈的看了一下沈滄浪,只見對方直給他擠眉弄眼。

  錢掌柜一臉肉痛,卻也只好改口:「好,好,拿走吧!」

  陳思雨卻不管這些。

  她一聽這話自然欣喜萬分,這方硯台別看小,但據她估計,少說也值五兩銀子,正要去拿時,卻被母親拉住。

  「思雨,你又調皮了,這方硯可不俗!」

  有時候,陳母為自己的女兒,如此愛貪小便宜,也是十分的頭痛。

  一旁的沈滄浪忙拿起這方硯,將墨汁擦淨,遞于思雨手中,講道:「哎,這做生意嘛,講的就是誠信,儘管拿去!」

  這下輪到陳母都愕然了。

  沈滄浪建成母是這種表情。連忙給一旁的錢掌柜使眼色,「大掌柜,你說,我說的可對?」

  錢掌柜深深地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回答道,「對!」

  這下輪到陳母無以言對了。

  錢掌柜小聲嘀咕了一句,「得,這下賠大發了!」

  陳思雨興沖沖的拿了這方硯放進自己的書袋之中,興奮之情難以言表。

  旁邊的陳母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就這麼昧下了這方好硯。

  思雨硬忍著笑,直至出了店門,拐了彎兒,這才笑得花枝亂顫。


  陳母有些嗔怪道:「思雨呀,你這也太不厚道了吧!」

  思雨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對陳母說道,「哎,這不是人家厚道嗎?」

  就這一句,竟然讓陳母,無言以對。

  不厚道的陳思雨離去了。

  厚道的沈滄浪還留在店內。

  他望著她離去的倩影,內心深處的喜悅,真的就如同吃了蜜一般甜。

  眼見對方的身影,早已遠去,都拐了好幾道彎兒了,還那麼眷戀不舍地看著門外。

  直到他面前出現了一張老臉,難看的苦瓜臉。

  這是錢掌柜的臉。

  他立刻大倒胃口,訕訕作罷,一擺手,「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這方硯台的事,我自會向我父親解釋,絕不連帶你!」

  錢掌柜一聽他這麼講,深深的嘆了口氣,連連搖頭:「少東家,她要再來這麼幾次,怕是這藥行得關門!」

  「啊,你說什麼?」

  直到此時,沈蒼狼才如夢驚醒。

  自己冷靜下來,前後一算帳,這筆生意的確做得虧大了,等於那名貴的冬蟲夏草白送給人家了。

  不過,他願意!

  他仔細一想這事情的前後經過,頓覺這小妮子真是古靈精怪,極不好對付,這傢伙至少不是一個吃虧的主兒。

  此時,錢掌柜正要收起那名冊,許是好奇,便忙要來。

  他想看看令他心動的女子到底叫什麼,也好讓人去打聽一下,家在哪裡,又住在何方。

  可他一看那陳若蘭三個字,整個人愣住了。

  又見瘦金!

  他忙將文書袋中那張撕下的封面一比對,滿堂春,三個字和這三個字,分明出自一個人的手筆。

  沈滄浪嘴角扯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原來是他,女扮男裝呀!

  這可真叫眾里尋她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一旁的錢掌柜不明白他為什麼拿著那本兒名冊,暗自發笑,心想,今天這少爺怕是魔怔了。

  果然,少爺轉過臉來,笑眯眯問了他一個奇怪的問題:「錢掌柜,這封龍書院的學正,陸大人,你可認識?」

  「認識啊,怎麼了?」

  錢掌柜一臉納悶,他怎麼也不明白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封龍書院,和這小女子,又有什麼關係?

  「我想去封龍書院,讀書!」

  只見少爺一臉興奮的神色,讓他不明白平時不熱衷科舉之道的沈公子,為什麼忽的轉了性。


  卻說母女二人出得店來,走在這常山城街道上,只見這大街上,行人如織,好不熱鬧。

  這常山是個大郡,比母女二人久居的封龍寨,不知要熱鬧多少倍,但見城中人物個個俊雅風流,談吐不俗,自不是鄉野之人可比。

  時值暮春時節,桃花紅,杏樹白,春風過處,滿城飛紅流綠,香風撲面。

  大街上,小販沿街叫賣之聲此起彼伏,常有正值妙齡青春,情竇初開的女子,婀娜多姿,搖擺細腰,穿街過市,引無數男子駐足觀瞧,心嚮往之。

  陳母見這些女子一個個穿綢帶紗,綠衣紅裙,不一而足,還有些大膽一些的女子,紗綾之下,肌膚若隱若現,引無數少年為之痴情。

  她回頭看一下自己的女兒,本是天姿國色,卻一身粗布衣裙,已是自慚形穢了。

  她心裡各中滋味,酸甜苦辣咸,不一而足,卻見自己的思雨滿臉興奮神情,兩隻大眼完全看不過來街上風景,絲毫沒有艷羨別家女兒。

  陳母眼中泛起潮氣,心想,若不是自己和兒子,怕也不會將自家女兒拖累至此。

  要知道,自己的女兒,書畫雙絕,憑著自己雙手,稚嫩的雙肩支撐起這個家。

  可是自己的身體也太過不爭氣,女兒為這個家前後掙了上百兩銀子,如不是自己拖累,早已過上富足的生活。

  想到此,看了下自己女兒一臉呆呆可愛,天真樣兒,暗罵一句,傻丫頭。

  「來,娘給你置辦一身嫁衣!」

  走到一家裁縫鋪前,陳思雨明顯加快腳步,欲低頭走過,卻被母親硬生生拉住。

  「娘,這一家極貴的,不賣粗布的!」

  陳母並不答話,拉著女兒進了店。

  陳思雨拗不過母親,只好被隨著母親進了這綢布莊。

  她二人卻未曾注意,身後有兩人遠遠跟隨,其樣子極其猥瑣,顯然不懷好意,見她們母女進了這綢布莊,卻不敢進來。

  這家綢布莊有京兆府尹,梁仕文,梁大人的乾股,更不敢在這裡造次,只好遠遠等待。

  有梁大人的參股的買賣,自是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迎來送往的客人,小姐,哪個不是非富即貴,滿身名貴的衣料。

  那店中眾夥計,見進來了兩個身著粗布衣裙的母女,更是看也不看,嘩啦啦一群圍上來就往外攆。

  陳母卻從懷中拿出一釵頭鳳,通體黃金打制,寶石鑲嵌,驚得眾人忙閃開一條路,再不敢輕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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