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觀察者

  丁時被送回別墅，本想來吃牛排的月主發現無法傳送，心中吃驚，難道又把自己拉黑了？是因為對自己的觀察報告不滿意嗎？有點心虛，畢竟她的主要素材是丁時。

  月主打開手機，發現丁時的頭像是灰的，於是聯繫了紅衣，而後發現沒有人能聯繫上丁時，但在部落名單中丁時並未死亡。

  就在大家研究時，伊塔賭局第三回合挑戰賽即將開始，本次挑戰賽為期三天，最終選取99名玩家參加伊塔賭局3。

  挑戰賽是詭異副本，目標是存活3天。

  副本人數X人，副本地點寫字樓。故事背景，城市出現瘟疫，大蝦公司的員工被困在寫字樓中。官方每天會派人送來食物和水。

  在這棟7層的寫字樓中，存在著一個古老傳說。一位姓古的老者將傳說告訴大家，然後轉身離開，副本正式開始。

  建議一：請完成自己的工作，否則將會被開除，開除等同於淘汰。工作內容將以郵件形式發送到手機。建議二：不要輕易相信他人，辦公室政治充滿了爾虞我詐，你的認真工作成果可能會成為別人的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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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議三：請扮演好自己的人設，不要暴露自己挑戰者的身份，否則會觸髮禁忌。

  紅衣進入了公司第一件事是開早會。當所有職員在會議室落座後，紅衣發現公司的總人數為三十二人，無法分辨NPC和玩家。

  丁時就在別墅內看直播，本次有三萬多人報名，每個副本20人，他可以調看任意一個副本任意畫面。當然，除了需要打碼的部分。

  丁時第一個就盯上了紅衣，拿起茶杯，敬紅衣。這姑娘太莽，粗中有細，但不夠細。剛中有柔，但不夠柔。

  小糖糖在一邊道：「我建議你關注一下這個畫面的這個人。」

  小糖糖打開一個會議室畫面，指了一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有點矮，有點胖，看起來挺憨厚。丁時好奇問：「他是誰？」

  小糖糖回答：「他叫面子，上次伊塔賭局結束後留在了伊塔，他現在代表伊塔身份參賽。」丁時想起來了，生死狂飆活動中，自己遇見過這人，埋伏被他識破。

  這人有點不好對付。

  丁時問：「他為什麼留在伊塔？當奸細嗎？」

  小糖糖道：「面紗已經不是伊塔的敵人。」

  丁時道：「即使這樣，也不應該反過來幫助伊塔。」

  小糖糖道：「根據我們的數據分析，他留下來主要目的不是為了幫助伊塔，而是為了阻止B陣營。」丁時問：「B陣營到底是誰？」

  小糖糖道：「雖然第三方保密，但線索很多。按照我們的推測，應該是月亮公國賽博文明。」小糖糖：「賽博人鬧了很久，最終月亮公國議會同意執行平等法案，也就是給賽博人一個生存國度。賽博文明你知道的，各種晶片，各種機械改造，其實力迅速崛起，但平等法案對他們妄圖對外擴張進行了有效的限制。」

  小糖糖：「數百年前，賽博人一意孤行，要吞併隔壁僅僅七百多人公社國度，其軍事實力遠超月亮公國所有國度。

  平等法案曾經交由星盟的法案執行監督委員會報備，在最後警告無效後，星盟對賽博國度進行了一次打擊，摧毀所有軍工工廠，射殺所有持有熱武器的人。」

  小糖糖：「星盟背景你知道的，法案執行監督委員會是帥蝦星一力促成，並且建立的維護秩序的一個星盟機構。」

  小糖糖：「簡單來說，如果帥蝦星不再當老大，所有的星盟機構將全部被裁撤，各星系自掃門前雪，只要不爆發毀滅性戰爭，星盟就不會幹涉各星座內務。賽博人如今的武裝已經到達了一個非常高的高度，毫不客氣的說，半個月可以輕鬆統一月亮公國這顆星球，10年統一天鵝星座。只是受限於平等法案，不敢對外擴張。」

  小糖糖補充一句：「我們伊塔屬於星盟財產，可以視作星盟下屬的一個機構。」

  小糖糖繼續道：「星盟五大都禁止賽博生命，但他們不能干涉別人的內政，因此在星盟成員所屬星域中，只有數個合法賽博生命。」賽博生命，就是把人的意識上傳到數字世界，讓人得到永生。丁時好奇：「為什麼禁止呢？」

  小糖糖回答：「沒有波動。」

  「嗯？」

  小糖糖回答：「我彈你腦門，你會惱火對吧？如果你是賽博生命，我彈你腦門，你還會惱火嗎？人的情緒會變化，賽博生命情緒不會變化。此外還有思考線性化，缺乏創造性。為了讓賽博生命感受真實，需要巨大算力。」

  小糖糖舉例：「你是賽博生命，現在你離開了家，遇見一個漂亮姑娘，系統就得刺激你的神經，讓你產生看姑娘的欲望，並且獲得快樂。原本是多巴胺乾的活，現在必須通過外界修改你的意識，你才能獲得快樂。相當於你每看見一樣東西，伺服器就得付出巨大的算力，來修正你機械的思想，讓你感受到真實。」小糖糖：「賽博生命確實存在，他們認為很真實，並且能和真實人類溝通。但成為賽博生命的人要麼是權貴，要麼是富豪，要麼是頂尖科學家，絕大多數人不僅沒有資格成為賽博生命，還必須為這些賽博生命買單。伴隨資料庫越來越大，需要的算力越來越大，就需要更多的資源為賽博生命提供服務。」丁時明白了，要維繫一個賽博生命五感，需要大量的算力支撐，通過外界干涉手段，讓賽博生命認為自己擁有意識，擁有五感。

  可以沒有五感嗎？或許可以吧。不過，丁時認為沒有人願意存活在沒有聲音，沒有畫面，沒有觸覺，什麼都沒有的混沌中，無盡的黑暗，無盡的深淵，無盡的時間，太可怕了。

  丁時問：「伊塔呢？我們這些人為什麼能存活在伊塔中呢？」

  小糖糖回答道：「伊塔可以維繫你們魂體，也就是意識體，但伊塔資源有限的。如果我們有無限資源，就不需要設置沉睡，也不需要設置冰河時代，不需要減少人口。我們難以長時間保證意識體能量。不僅我們做不到，沒有人能做到。」

  小糖糖：「你現在還能記得住童年嗎？還記得早逝的父母模樣嗎？」

  丁時回憶了一會，有些驚愕看小糖糖。

  小糖糖點頭：「沒錯，你們正在慢慢喪失久遠的記憶，你會記得你父母早逝，但是你記不得父母模樣。這就是為什麼伊塔需要資源的原因，越快完成類地球構建，你們能保留的記憶就越多。五十年後，你們對紀元前的印象會變得模糊。」

  小糖糖：「到時候我問你，紀元前地球是怎樣的？你的回答會是，地球很美，藍色的天空，城市有很多高大建築。我問你，你記得在大蝦酒吧邂逅過一位紅髮美女嗎？你會想起一朵火紅頭髮，但你記不得她是誰。或許你想得起大蝦酒吧，但你無法將他們聯繫在一起。」

  丁時惡狠狠問：「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事？」

  小糖糖嗬嗬一笑，繼續道：「情況就是這個情況。可以肯定面子現在是站在伊塔這一邊，諸如你們部落的雪蛋，他們已經沒有任何任務。相比伊塔，賽博人才是真正威脅他們安全的陣營。」

  丁時嘆氣：「我還以為會發生雪蛋某天反水，棋高一著的我砸碎他野心的劇情。」

  小糖糖道：「他本不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剛開始抱著消滅伊塔精英，進而在賭局中獲利的想法，達到天鵝星座拒絕援助伊塔的目的。但很快他就變得苦惱，他認為伊塔雖然有你這樣的「奇怪』的人，但也有美好的人和事。比如愛情，比如華珊。後來他覺得，天鵝星座給不給資源關他屁事，不給伊塔資源，也不會把資源給他。」

  小糖糖看丁時：「我現在有個問題問你。」

  「說。」

  小糖糖：「你設計的詭異靠譜嗎？」

  丁時：「看運氣。」

  小糖糖：「嗬嗬，如果你輸了，你會不會認為自己是人類的罪人？」

  丁時：「不會。因為我贏的時候，人類沒有給我鮮花和掌聲。我輸的時候，他們有什麼資格怪罪我呢？」

  丁時：「啊……」

  小糖糖一起看畫面，卻見一直站立觀察的面子雙眼突然失去焦距，隨後摔倒在地，腦袋扭了180度。雖然是正面倒地，但臉卻朝上，帶著一抹詭異的微笑看向奔跑過來的玩家。

  丁時：「這就是高手？」

  小糖糖變出一塊手絹擦擦額頭冷汗，以進為退，問：「你認為他為什麼而死？」

  丁時眯眼思考，現在是8點20分，會議結束10分鐘。

  在大家小心探索副本，坐在工位整理物品時，作為副主管的面子手拿文件夾似乎在看文件，實則一直在觀察。

  他什麼都沒幹，然後就死了。

  死亡原因很多，可能沒有回應工作，可能是文件夾內有異常。

  設計過詭異的丁時知道，觸犯規則後立刻死亡反倒是好事，因為大家可以根據最後情況來分析死因。如果是延遲死亡，情況就會變得很複雜。

  玩家沒有觸碰現場散落的文件，也沒有觸摸面子的屍體，大家很專業的四處查看，尋找蛛絲馬跡。有玩家道：「他站了有8分鐘左右，你們說會不會在8分鐘之前，他已經被詛咒呢？」

  玩家問：「詛咒的源頭在哪？」

  玩家回答：「會不會是這份文件上的文字？」

  女玩家道：「不會，我和他都是副主管，我們的文件內容一模一樣，是公司的減壓計劃，其中包含了調整工作時間，增加娛樂時間等。我已經把文件全部看完，沒有任何異常。」

  男玩家：「並不絕對。據我所知，詭異只會盯上一個目標，在這個目標死亡之前。其他人不會被詛丁時看了有些頭疼：「是延遲死亡嗎？延遲多久？」

  小糖糖答非所問：「我設計的靈異類詭異，比你的強吧？」

  丁時道：「別吹牛，並非沒有線索。」

  「哦？」

  丁時道：「死因，怪異的死相。有一股力量扭斷他的脖子，其最主要目的可能不是為了殺掉他，而是將他脖子扭到一邊，看向某樣東西。」

  丁時按照面子所處的位置和扭動的角度，控制畫面朝向這個方向，然後他看見一名戴耳塞的女職員，左右肩膀輕輕聳動。她並沒有發現周邊有事發生，仍舊沉浸在自己世界中。

  丁時道：「莫非面子沒有履行自己作為副主管的職責？我雖然沒在寫字樓上過班，但我想上班期間應該不能聽音樂吧？」

  丁時道：「面子之所以站立不動，表面看是看文件，實則可能接到系統警報，尋找違反工作紀律的人。丁時道：「原本並不難，但面子是天鵝星人，或許天鵝星人工作氛圍與我們不一樣，他不認為女職員違反了工作紀律。」

  丁時道：「因此，我認為面子的死因，是因為他沒有履行作為副主管的監督職責。由此推測，詭異的殺人規則是職守。每個人先了解自己的崗位工作內容，就能有效避開詭異殺機。」

  丁時看小糖糖：「對嗎？」

  小糖糖搖頭：「不全對。你忘了建議二，你認真工作可能會阻礙別人。」

  丁時道：「還存在人為的破壞……哎呀，我懂了。」

  丁時繼續道：「副本有一個建議，不要暴露玩家身份。NPC會給玩家使絆子，比如戴耳機聽音樂的女職員。這是一個NPC誘殺局。如果再高端一點，NPC知道玩家的存在，嘗試融入玩家群體，那局面對玩家來說會變得非常不利。」

  丁時總結：「NPC會針對暴露身份的玩家。」

  小糖糖想了一會：「80%。」

  丁時思考一會：「部分，可能只有兩到三位NPC具備權限。他們知道玩家，他們目標是搞死玩家，他們可能會混入玩家群體中。」

  丁時：「玩家想存活下來，必須先完成本職工作，其次找出特別NPC，避免特別NPC的搗亂。特別NPC知道玩家的存在，但是他們應該不知道誰是玩家。面子之所以會死亡，極可能是在會議中暴露了玩家身份，而後被戴耳機女職員針對，所以才會死亡。」

  小糖糖點頭：「不錯，不錯，那面子為什麼會暴露呢？」

  丁時把畫面倒到會議10分鐘，有針對性的看了一會道：「作為副主管，他坐在普通職員的位置上。」有些公司不講究位置，但是大部分公司都講究地位與位置。

  諸如平平無奇的一張合影，就有無數的講究，C位位置，C位左邊更有權勢，還是右邊更有權勢，都有職場潛規則。作為天鵝星的面子初來乍到，顯然不了解迷人的職場文化。

  再看其他人，對自己身份都有基本的認識。

  有職位的人靠近經理主位，經理左右手是兩名主管，主管一側應該是副主管。如果有多名副主管，要按照一把手，二把手這樣的順序排列。雖然作為公司不會這麼嚴格，但副主管坐在普通職工中，這就不對了。應該讓他們和領導一起吃飯，頭三尾四，敬酒順序等全部整一套，別說外星人，就算是國人，只要不是在體制內混上三五年的人，都得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