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刑
甄儼道:「回稟大王,在商言商,只要買家出得起錢,任何物品皆可作為商品出售,這些商品出售,換回來大量的黃金白銀,為大王轄區的發展做出巨大貢獻。」
劉稚氣急反笑:「如此講,本王還要給你來個嘉獎令才是。」
甄儼躬身行禮:「此乃甄儼應該做的,不敢受大王嘉獎。」
劉稚道:「甄儼,你可知這些都是本王的敵人。」
甄儼昂然道:「在甄儼眼中,這些人都是商家,在商人眼中,只問買賣,不問其他。」
商人逐利,這四個字劉稚再一次在甄儼這裡體會到,想當初甄儼跟南匈奴做生意,眼裡就只有金錢,這一點劉稚早有體會,沒想到這麼久了甄儼還是一點長進沒有。
「在你眼中,沒有是非之分,只有利益。」
甄儼略作沉吟,然後道:「商人,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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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稚深吸一口氣:「好吧,既然如此,本王也不跟你廢話,來人!」
「在!」禁衛軍呼啦一下往上就闖。
「將這個資助敵軍禍亂我軍後方的傢伙推出去斬首,劉巴,查抄甄家,看看他們究竟販賣多少違禁品,弄清楚這些軍用品都是怎樣流到甄家的,查到一個處理一個。」
「遵旨。」
甄儼大驚:「憑什麼要殺我?我是商人,不是政客,我有經商的權力,這也是大王當年賦予我的權力,此時大王功成名就威震天下,就可以食言嗎?我不服!」
「本王是叫你發展經濟,不是讓你資助敵人,推出去砍了,不要在這裡讓本王鬧心,劉巴,將甄家罪證公布天下。」
「我不服!」甄儼大吼。
在甄儼的吼聲中,禁衛軍將他拖出正廳。
這就殺了?
一直注意這件事的甄氏女真慌了手腳,沒想到男人真的一點情面都不講,說殺就殺,一點都不帶打奔兒,那可是你大舅哥好不好?
「刀下留人。」甄氏女急忙喊了一聲,喊慢了,甄儼的腦袋就沒了。
甄氏女一排溜跪在劉稚面前。
劉稚沉著臉道:「你等還要為甄儼求情?」
甄脫道:「大王,甄儼之罪大王已經查清,按照大漢律當然有罪。」
劉稚臉色緩和下來,「你等這是何意?」
甄脫道:「大王,甄儼有罪,按律治罪就是,但是,按照武帝留下來的律法:可以贖刑,臣妾請求大王讓甄儼贖刑。」
贖刑為何意?用錢財換回某樣東西,彌補罪過。
劉稚道:「你想讓甄儼贖刑?」
甄脫道:「大王,昔日李廣將軍、博望侯張騫征戰匈奴兵敗犯了死罪,武帝允許他們以錢贖罪,甄儼只是個商人,經商還行,其他的事情只是個榆木嘎達,請大王看在甄儼也曾為大王出過力的份上,讓他以錢贖刑。」
據《史記》記載:吏當廣所失亡多,為虜所生得,當斬,贖為庶人。李廣討伐匈奴,匈奴因為敬仰李廣,下令活捉,最終李廣打了敗仗,被匈奴人抓去當了俘虜,在關押的途中李廣趁機逃跑,僥倖逃回了漢朝。但是李廣打了敗仗部下損失過多,更要命地被抓住當了俘虜,這種罪應該被斬首,但是最後卻可以用錢買命,贖為罪人。
這是我們耳聞能熟的飛將軍李廣,在他的征戰生涯中就因為兵敗被俘而用錢贖罪。
據《史記》記載:漢法,博望侯留遲後期,當死,贖為庶人。廣軍功自如,無賞。張騫出使西域後,因為對西域的所見所聞為漢武帝擊潰匈奴有重要貢獻,所以被封為博望侯。某次征伐匈奴的戰爭中。博望侯張騫和李廣一共出征,兵分兩路,李廣的軍隊遭遇匈奴,拼死抵抗,本應該及時支援的張騫卻因為迷路而延誤了戰機,導致李廣的軍隊近乎被滅。延誤戰機,本應是死罪,但是博望侯張騫用錢贖罪,被貶為庶民。
這是古代絲綢之路的開拓者,為漢武帝立下汗馬功勞的張騫,同樣也犯過死罪最後用錢贖回了一條性命。
巔峰時期,一個侯爵犯死罪,交100萬的罰金就可以免除死罪。
大名鼎鼎的司馬遷要是有五十萬錢,也不會遭了宮刑。五十萬錢很多。漢書曾經說過百金是十戶中等人家的財產,而一金是萬錢。所以五十萬錢相當於五戶中等人家的所有財產。放到現在,即使不考慮房產價值,大概也是二百萬往上。
贖刑在歷史上漢代不是唯一,清朝雍正十二年,戶部和刑部奏請皇帝批准,頒布了不同身份的人贖買死罪的價格:三品以上官,銀12000兩;四品官,銀5000兩;五六品官,4000兩;七品以下、進士、舉人,2500兩;貢生、監生,2000兩;平人1200兩。
明朝也可以贖買死刑,但必須符合贖罪條件,包括年紀、性別、官員身份、親老贍養等方面的考量。《大明律·名例》規定,死刑的贖價為銅錢42貫。在《大明律》制訂時,這筆錢折合42兩白銀。大體相當於七品知縣一年的俸祿。
也就是說:有錢一切皆可商量,只要你不激怒皇帝。
看到甄氏女並不是直接給甄儼求情,劉稚火氣降了不少,看一眼劉巴,「子初,你執掌刑法,甄氏所說之言可有出處?」
甄脫就很是生氣:這個男人真夠狠心的,連我說的話都不相信,哎,男人啊,以後絕對不能相信男人的鬼話。
劉巴道:「主公,贖罪在漢初便允許。據《漢書·孝惠帝本紀》記載,惠帝即位第一年便下詔,如果犯死罪,「買爵三十級」就可免死,一級值2000錢,三十級也就是6萬,到漢武帝時,免死價漲到了50萬錢。」
甄氏女就鬆口氣,真擔心這個劉黑臉來一句:查無此事,那就真的天下大亂啦。
劉稚點頭:「既然先祖已有定論,本王也不好推翻先祖的政令,甄儼可令其繳納贖刑之錢。」
甄氏女大喜,「多謝大王開恩。」甄家還缺錢嗎?只要能留下性命,錢還掙不來嗎?
甄儼被推回來,聽聞可以錢贖刑,心中大定,心說:原來只是嚇唬我,不就是錢嗎?
劉稚道:「甄儼,你犯得是死罪,既然先祖已有政令,本王不便推翻,你以錢贖刑吧。」
甄儼道:「多謝大王,甄儼願以錢五百萬錢贖刑。」
劉稚道:「五百萬?」
甄脫道:「大王,武帝之時贖刑錢為五十萬,現在大哥以十倍之錢贖刑,也算是誠意十足了。」
甄脫的意思是:大王,都是一家人,隨便要點錢就完了,已經十倍了呢。
劉稚點點頭,甄脫就很是歡喜。
劉稚道:「子初,甄儼的事就這樣。」
劉巴心裡嘆口氣,躬身行禮:「諾。」
劉稚道:「甄儼就這樣,甄家其餘的人必須嚴查,查到一個就地正法,不必上報,回頭直接報給本王就可以,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他的身份有多高貴,必須嚴懲不貸,甄儼已經破例,甄氏其餘人等必不可再破例,否則,還要大漢律何用?」
劉巴心裡一定:「諾,臣必定嚴格執法。」
「將甄家查出來的所有違禁物一律沒收,按照市價十倍的價格罰款,三日之內罰金必須交齊,超一天漲一倍,有人講情、阻撓辦案,不必上報,你可先斬後奏,一律按同案犯處理:就地處決。」
「諾。」
劉稚這裡一句一句的說,甄氏女和甄儼卻是聽得心驚肉跳臉色大變,真若如此,甄家還能剩什麼?只剩一個甄儼還有用嗎?
本來甄脫還憋著氣想說幾句,卻被劉稚最後一句話嚇得小心肝兒猛地一跳,甄脫意識到:劉稚真發怒了。
不是說的好好的嗎?意思意思就完了,怎麼忽然就翻臉了呢?
劉稚說完,一甩手就起身往書房而去,留下甄氏女和甄儼在那裡發楞,劉巴微微搖頭,向甄氏女行一禮,轉身而去。
「劉大人且慢。」甄洛說道。
「臣在。」
甄洛道:「劉大人,大王之意究竟為何?」
甄儼氣呼呼的道:「就是啊,難道我們甄家好欺負不成?打也打了,罰也罰了,大王還要幹什麼?」
劉巴淡淡的道:「率土之濱莫非王土,率土之民莫非王臣。」說完,劉巴行一禮,「臣告退。」
轉身而去。
「你回來,你說的什麼意思?」甄儼大叫,劉巴卻是理也不理揚長而去。
「小妹,你看這個劉黑臉,什麼東西!」甄儼怒道。
甄洛深吸一口氣,「我已經明白大王何意。」
甄脫急忙道:「小妹,大王何意?」
甄洛向甄儼道:「我這就去向大王稟明:大哥願以錢二十億贖刑,大哥速速回去準備,務必於三日之內將錢送到。」
「二十億?甄家八成以上的財產都沒了,甄家還要不要?我不同意。」甄儼雙眼瞪得溜圓大聲道,「我五個親妹妹嫁給晉陽王,甄家從中山國開始就給晉陽王提供資金,現在晉陽王功成名就,就翻臉不認人了嗎?」
甄洛道:「你想死就接著說,你想甄家被滿門抄斬就接著說,你想甄家萬劫不復就接著說。」
「我······」甄儼不禁張口結舌。
甄洛向甄姜、甄脫、甄榮、甄道說道:「這次事件所需錢財完全有甄氏自己解決,四位姐姐不許提供一文錢,否則,甄氏自此絕。」
甄脫不滿道:「小妹,大王有些小題大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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