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傲的士族

  劉稚還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直接向自己稱臣而非是自己治下官員之人,心中卻沒有喜意。

  書中記載,袁術在參加伐董卓的時候,以缺少兵糧為藉口,向陸康要糧,卻被陸康一口回絕,還大義凜然的說:董卓是大漢皇帝冊封的太師,你們伐董卓可有大漢天子的聖旨?沒有!你們就是犯上叛逆。我是大漢的官員,決不能為你們這些叛臣賊子。

  對於這樣一個頑固不化的文人,劉稚從心裡不喜歡,他們屬於王八腦袋一根筋,咬住了就不撒嘴,就承認正統,就承認獻帝的登基,就承認已經上告廟堂,昭告天下,就是正統,其他人都是亂臣賊子。

  劉稚和顏悅色道:「陸老平身,看座。」

  待陸康坐下,劉稚道:「不知陸老所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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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稚心說:我跟你們一點關係沒有,看你這架勢也不是來投奔本王為我效力,你來幹什麼?

  陸康道:「大王,老朽前來拜見大王,有一事不明請大王賜教。」

  哦,找茬來的。劉稚就提起十二分小心。

  為什麼劉稚要對陸康一個半截入土的老人提小心?就因為陸康是江南四大士族之首,士族的力量之大,不得不叫當權者側目,就算改朝換代,士族一樣不倒,你想在某地推行你的政策,必須得到當地士族的支持,否則,政令只是一張空紙。

  什麼叫士族?

  士族:又稱門第、衣冠、世族、勢族、世家、巨室、門閥等。門閥,是門第和閥閱的合稱,指世代為官的名門望族,門閥制度是中國歷史上從兩漢到隋唐最為顯著的選拔官員的系統,其實際影響造成朝廷國家重要的官職往往被少數氏族所壟斷,個人的出身背景對於其仕途的影響,遠大於其本身的才能與專長。直到唐代,門閥制度才逐漸被以個人文化水平考試為依據的科舉制度所取代。

  中國歷史上有名的世族有春秋時期的晉國六卿:趙氏、韓氏、魏氏、智氏、范氏、中行氏)魏晉南北朝時期的南北幾大世家:琅琊王氏陳郡謝氏陳郡袁氏蘭陵蕭氏,隋唐時期的五姓七望:隴西李氏、趙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

  魏朝時期實行「九品中正制」,國家選拔官吏只看家世出身,導致門閥士族壟斷了政府的重要官職。他們又通過大族之間互相聯姻,在統治階級內部構成了一個門閥貴族階層,並逐漸形成了一整套的特權制度,即"門閥政治"。

  士族占有大量土地和勞動力,建立起自給自足、實力雄厚的莊園經濟;品官占田蔭客制為士族制度提供經濟保障。

  所以陸康此言就讓劉稚小心翼翼起來,劉稚不想還沒有入主江南,就跟江南士族對抗,小霸王孫策前世的經驗教訓劉稚時刻牢記,孫策已經在江南立足,手握重兵,就是因為得罪了江南士族,最後落得少年身死,對待士族,要麼與之合作,要麼與之妥協,如果一定要對抗的話,那就要以雷霆之威、不計後果將之徹底剷除,要不然,要人有人要錢有錢占盡天時地利人和的士族,會讓你寸步難行。


  劉稚道:「陸老請講。」

  陸康道:「大王容稟,前幾日,有公人到老朽陋室宣布新的法令,卻沒有大司農印璽和丞相印璽,老朽等人不明白這是何故?難道說有人敢不遵朝廷律法,私自製定律法不成?老朽本是想向廬江太守諮詢,不想在這裡遇上大王,不知大王是否能給老朽等解惑?」

  這哪裡是解惑,分明是上門問責。

  劉稚沒著急沒生氣,而是微笑著問道:「陸老,本王下令減輕百姓賦稅,嚴懲貪官污吏有何不對嗎?」

  陸康正色道:「既然大王問及老朽,請恕老朽直言,此種行為不是對與不對的問題,而是大是大非的問題,地方法度要與國家法度一致,絕對不能凌駕於國家法度之上,還有,所有法度,必有大司農印和丞相印方可,否則就視為偽令。」

  原來真的是來找茬的!可惜你走錯的門。

  劉稚淡淡的說道:「如此講來,陸家主是想不遵本王法令了?」

  陸康平靜地說道:「大王此言差異,老朽只是遵循高祖皇帝制定的大漢律而已,大王身為漢室宗親,更應該維護大漢律的崇高地位,而不是肆意改變,老朽不僅僅是代表陸家,更代表廣大江南士族與百姓。請大王三思後行,不可將因個人一時之快,招來百年罵名。」

  「屁話!」

  陸康愕然,陸康真沒想到這個晉陽王會這樣直截了當,自己可是江南陸家之主,家族中子弟遍布整個江南為官,你一個小小藩王竟然敢這樣說話?陸康也有些急眼,丟不起這個人啊!

  劉稚道:「曹操狹天子以令諸侯天下皆知,你陸康卻還要遵循丞相令,還認為丞相令為正統,原來陸家主上下做的是國、賊曹操的官!拿的是國、賊曹操給的俸祿,而非我大漢給的俸祿。」

  陸康昂然道:「曹丞相位天子親封的丞相,晉陽王指責曹操位國、賊,是否有違光武帝藩王不可干政的祖訓?晉陽王的封地在晉陽,來到江南頒布法令,在陸某等江南士族看來,就是違法,請晉陽王回封地。江南之事自有朝廷和江南官吏處理。」

  赫!真叫板了!劉稚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士族的無法無天。

  漢代,士人特重士名,即人格名望、風骨氣節及學識才能,一旦成為名士,功利官位會接踵而至,故士人或著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恪守封建綱常名教;或浮華交遊,廣結朋黨,相互吹噓,以沽名釣譽。

  東漢後期,在士人中間清議品題人物之風極盛。這種人物品題屬於民間範圍。九品中正制確立,凡由中正品評者,皆據其德行才能、家族閥閱而給予不同品第,然後授予各種官職。未經中正品評者,不得仕為品官。於是,士人遂具有了某種特定階層的含義。士庶對立,漸露端倪。


  凡九品以上官吏及得到中正品第者,皆為士,否則為庶。士人中,又出現憑藉父祖官爵得以入仕清顯並累世居官的家族,實際上,這就形成士族子弟世世代代都可為官,把持政府大大小小各處的權利。

  隨著時間的發展,皇帝想頒布一道政令,必須得到士族的認可,否則,根本推行不了,陸家為江南第一士族,就代表江南官場中陸家弟子大量充斥其中,任何一個當權者想坐穩自己的位子,都必須跟陸家搞好關係,這就是陸康敢跟晉陽王對峙的底氣。

  「啪!」劉稚猛地一拍桌子,「孤王在封地待著,等著曹操這國、賊掌控我劉氏整個江山,然後謀朝篡位再來弄死我嗎?你讓本王在封地待著,居心何在?分明是曹賊這等大逆不道的同夥,來人,推出去綁上囚車,遊街示眾。」

  劉稚這招狠啊!

  陸康有些傻,陸康這種人不怕死,卻怕名聲受損,自己一路上以為對付一個小小藩王還不手到擒來?沒想到自己遇上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角色!幾句話這個小孩子就給自己來個狠得。

  魯肅急忙出列:「主公且慢,陸康雖然出言不遜,但是他一心為我大漢,還請主公饒恕他不敬之罪。」

  劉稚臉沉如水,擺擺手,指著陸康的鼻子說:「陸康,本王告訴你,本王來江東就是要豎起討伐國、賊曹操得大旗,你們這些自詡大漢臣民的官員,如果還知道什么正義,就別廢話連篇,否則,本王刀下無情。」

  陸康昂然道:「陸康雖然出言有不妥之處,但是卻不敢苟同晉陽王之言,獻帝登基,上告宗廟,下告百姓,百官擁護,御筆親封的丞相怎會是國、賊?晉陽王不在封地之中,這是違背祖制就是造反,陸康絕對不會服從,晉陽王刀雖利,可否能殺盡陸某這樣的忠貞之士?」

  劉稚冷笑:「少了你一個陸家,還會出現無數個趙錢孫李家出現,本王立世靠的是人心,而不是你們這些世族,民心在天下存,民心不在,要你們這些所謂的士族有何用?除了會舞文弄墨,只怕你們連糧食怎麼打出來的都不知道,快快拉出去,免得髒了地板。」

  大手一揮,「推下去遊街,此等人不配站在這裡,滾!」

  在漢末三國期間像陸康這樣的文人大有人在,這個陸康還算是好的,比如說彌橫,後是一出膾炙人口的《擊鼓罵曹》,讓世人記住三國還有這樣一個古怪的存在,殊不知口無遮攔的彌橫在曹阿瞞這裡撿回小命,黃祖卻忍不下他,最後一刀送彌橫上路,還有持才傲物的楊修,其本質跟陸康都一樣,自詡才華自詡出身士族,處處以正統自居,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其實你自己又如何呢?不能給自己確切定位的人最後都不會有好下場。

  堂堂江東四大世家之首的陸家主陸康竟人被當成垃圾一樣拖出去,還要去遊街,陸康已經氣的全身發抖說不出話來,想起即將遭受的侮辱,陸康只想一頭碰死,魯肅等人卻是面面相覷,他們一直只看到弘農王禮賢下士的一面,原來也有這樣暴躁的一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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