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士族
這才是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曹操聽罷半晌無語。
荀彧道:「臣知道丞相難以接受,卻是眼下最好的法子,通過董卓我軍可以得到大量馬匹,聯手董卓可以對晉陽王形成戰略優勢。」
曹操道:「董卓會答應與我軍聯手?」
「機會只有一半。」荀彧苦笑,「不過,我們有一個共通的敵人——晉陽王。」
曹操沉吟半晌,終於點頭:「只好如此。」
「曹操欲與某家聯手?」不久之後,一份秘密文書就擺到董卓面前,董卓的大白臉就不住地顫抖,「好個曹阿蠻!上一次某家主動欲聯手,曹操表面答應,好處占盡,卻按兵不動,此時在劉稚那裡吃了大虧,就想起某家,豈有此理!」
送密信的來得人不是旁人,正是荀彧,這條計策是荀彧出得,一事不煩二主,荀彧很乾脆的秘密來見董卓。
荀彧不動聲色的道:「太師此言差矣,上一次非是我家丞相不出兵,而是沒出兵的機會,太師百萬聯軍將所有道路封鎖,我軍根本無法上前,我軍雖然沒有出兵,但是,糧草供應我軍還是出了大力,雙方合作,不僅僅是出兵這一項,押糧運草更是重中之重,請太師三思。」
董卓冷哼一聲:「素問荀彧能言善辯,老夫領教也,想讓老父相信也可,第一,先讓天子恢復老父名譽,其次,運來糧食五百萬石,若是辦到,聯手進攻劉稚之事自然顯示你們的誠意,否則,就是又來誆騙老夫。」
荀彧道:「糧食一項雖然數目巨大,緊一緊還是差不多,太師所提第一條,某還要回去商議之後再答覆太師。」
「好,老夫就等待曹操的答覆。」
荀彧快馬加鞭趕回許昌,將前後經過一講,曹操不禁皺眉,「五百萬石糧食數目巨大,不可能一下子全給他,恢復名譽?這件事難難難!」
曹操一連說了三個難字。
「董卓火焚洛陽,在長安為非作歹,讓天子恢復榮譽,難啊。也會被天下人恥笑,不可。」
荀彧道:「當前最大敵人為晉陽王,丞相當三思。」
曹操在屋中來回走動幾次,袍袖一甩:「聯手董卓之議作罷,本相另開蹊徑就是,絕對不能因為董卓招致天下人恥笑。」
「丞相三思啊。」
「本相心意已決,晉陽王騎兵雖利,卻也不是無堅不摧,我軍多在弓弩防護上做文章就是。」
荀彧見曹操心意已決,只好無奈的閉嘴。
曹操這邊在頭痛,劉稚那邊在生悶氣。
荊州富甲天下,曹操占據襄陽、南陽時間太短,根本沒來得及將劉表多年的儲存搬走。
劉稚封馬超為中郎將、襄陽太守鎮守二地,第一道命令就是把劉表得多年儲存都運回晉陽。
荊州不愧是魚米之鄉,單是糧食一項,就足夠四州百姓食用三年,金銀錢幣更是車載斗量,這些都是自己的啦,劉稚做夢都會被樂醒,每天更是樂的嘴都合不攏。
劉稚倒霉就倒在這些財物和糧食上。
這麼多的財物被運走,首先不乾的就是荊州的士族。
士族就這麼厲害嗎?竟敢阻攔天下第一諸侯晉陽王運走戰利品?
實際上,士族的力量之大,遠超想像。
士族:又稱門第、衣冠、世族、勢族、世家、巨室、門閥等。門閥,是門第和閥閱的合稱,指世代為官的名門望族,門閥制度是中國歷史上從兩漢到隋唐最為顯著的選拔官員的系統,其實際影響造成朝廷國家重要的官職往往被少數氏族所壟斷,個人的出身背景對於其仕途的影響,遠大於其本身的才能與專長。直到唐代,門閥制度才逐漸被以個人文化水平考試為依據的科舉制度所取代。
想當年劉表孤身進荊州,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風光,劉表雖然身為名士,但是背景卻較差。劉表出任荊州,正值靈帝駕崩,董卓奪權。作為何進的舊部,沒有朝廷的支持,外派到荊州獨自面對亂局。劉表單騎入荊州,可以想像其中的困難。
然而,弱勢的劉表進入無序的荊州,很快找到了出路。曾經同為何進部屬的蒯越,出身荊襄的名族。劉表因此獲得荊州幾大士族蒯家、蔡家、龐家的支持。因此迅速平定了荊州。
不過局面的迅速打開也引發了新隱患。缺乏自己的班底,將難以制衡外部支持者勢力的膨脹。劉表沒有自己的班底,無力制衡共同構成政、權的荊襄士族,導致其在很大程度上反受士族的影響。劉表和蔡氏聯姻,幕府以荊襄士族為主構成;劉表末年,以蔡氏支持的小子劉琮為後,也有士族的影響。
正因此處境,表現了劉表的政治之才。劉表拉攏來張繡和劉備的部隊,在荊州北部駐守,既是北方的屏障,也是面對內部士族壓力的外援。而劉表也不讓外來勢力在政、權中坐大,即是劉備,也只是一直以客卿和邊將的身份參與進來的。而士族也對劉備等人的參與,頗為忌憚。劉表展現了其高超的制衡之術。
雖然劉表以此維持了對荊州的統治和穩定,但是,劉表班底的缺乏,及後繼無人,更有外部環境惡化的施壓,導致劉表的政、權只能維持在其生前。
劉表死後,荊襄士族,以蒯越、韓嵩、王粲、傅巽為首,大批幕府中堅迅速勸說劉琮,幾近裹挾,投降了曹操。劉表的政、權,即在其死後迅速分崩離析。
這樣一個劉表經營十幾年都沒能制服的荊襄士族集團,怎麼會向晉陽王劉稚這樣一個遠來的和尚屈服?
在晉陽王快速運走大量財物糧食之時,矛盾徹底爆發。
荊襄士族集體抗、議晉陽王的行為,並派出家族軍事力量,封鎖道路,阻止晉陽王運走財物,同時要求晉陽王將運走的財物運回來,這是荊襄的財物,不可為外人拿走。
如果只是幾個人,劉稚根本不用在乎他們的行為,但是這些人是荊州士族集團,代表荊襄土生土長的勢力,他們的一句話比地方官管用得多,如果這些人抱團給劉稚作對,劉稚的政令將在荊襄寸步難行,劉稚能不頭疼嗎?
劉稚占領的地方已經很多,其他地方怎麼沒出現這種事情?難道會所其他地方沒有士族嗎?
其他地方不是沒有,比起荊襄來說,不是少而是多。
但,劉稚本身是中山世子,在冀州根深蒂固,在冀州還有比中山王更大的士族嗎?
并州因為地理位置的關係,士族並沒有幾個,而且,當初劉稚入主并州可是為了抗擊南匈奴而來,南匈奴也已經被滅,并州為數不多的士族自然不會再鬧事。
而幽州和司隸,尤其是司隸,那是士族扎堆的地方,但是跟中山王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而是經過幾番大戰,士族們都看到晉陽王的實力,最重要一點——晉陽王代表正統,漢室宗親啊。
劉稚這個漢室宗親跟劉表這個沒落宗親可不一樣,中山國自打立國以來,一直有序傳承,現在又是宗親中最具實力的藩王,只要是跟劉氏有關聯的士族都希望晉陽王能勝出,怎麼會搗亂?
荊襄士族就不同,對於他們來講,晉陽王只是個符號,你想一來荊襄就稱王稱霸,得先問問我們同不同意。
劉稚皺著眉想了一陣子,然後道:「將士元喊來。」
龐統出身於襄陽龐家,欲打破荊襄士族的團結,還需找個內行人。
不多時,龐統來到。
「臣龐統拜見主公。」
「坐下講話。」
待龐統坐定,劉稚道:「我軍占據襄陽,荊襄士族多有不滿,竟然阻止本王將荊襄財物運出,欲與本王抗衡,士元有何化解之策?」
龐統欠身道:「主公,各地士族素來排外,荊襄士族也沒能免俗,對待他們應該兩手硬,其一,與他們和談,其二,大軍壓境,要讓他們看到主公的實力與決心,劉表在荊州用的是懷柔政策,先與蔡氏一族和親,拉攏蔡氏一族,藉助蔡氏一族的手分化拉攏荊襄士族。
但是,荊州內部,並非所有荊州士人都是一心,同是荊州人的張羨和桓階,在南部長沙數郡掀起的叛亂持續數年。外部,北方曹操同時崛起,劉表與袁術結仇。在如此環境下,大批本地或南來的士人,不是如杜襲、趙儼北逃,就是像桓階、和洽、裴潛持不合作態度。即使是荊州內部,在劉表生前,就已經有親曹傾向,從事韓嵩和別駕劉先勸劉表歸附曹操。
同樣,也有像霍氏兄弟、李嚴、黃忠這樣的寒門弟子北上投主公,所以,對付荊襄士族,必須雙管齊下,一方面與士族何談,一方面大軍壓境,另一方面主公廣開方便之門,招納荊襄有志之士,英雄不問出處,自能引發民心所向。」
劉稚點頭:「士元之言甚合我意,誰人可去與荊襄士族和談?」
龐統起身:「臣不才,願往。」
「好!士元就全權代表本王去與士族何談,同時,士元可持本王金令,和談不成,可調集馬超所屬,對荊襄士族進行鎮壓,並代表本王招納荊襄豪傑之士。」
「臣遵令。」
龐統這叫衣錦還鄉。
在龐家,龐統並不受重視,要不然也不會有劉稚兩訪龐統不遇,現在龐統那是以大漢侯爵的身份回到襄陽,豈是當日可比?
就算這個侯爵是晉陽王這個諸侯王封的又怎樣?在絕對實力面前誰都要三思而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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