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灰色珠子

  第336章 灰色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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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聽了那獵戶的描述，朱葉的神情就凝重了起來。

  想不到，這遼地，果真有古怪。

  「這珠子裡，確實含了靈氣，而且不是尋常的那種靈氣，應當是五行靈氣。」

  一邊說，朱葉一邊小心地捏著珠子，復又目露擔憂地看向陸貓兒：「你如何了？那寒氣可要緊？」

  陸貓兒苦笑道：「還在體內，應當正是五行靈氣，好在是一小股，一時半會兒的，大約還死不了，只是怕要勞煩師兄和我去尋師父求救了！」

  朱葉聞言，點了點頭。

  不用陸貓兒說，他也是要帶著陸貓兒先去解決此事的，打聽消息又不急，況且這顆古怪的珠子，不就是兩人打探來的「消息」麼！

  考慮到珠子的主人畢竟親眼見到過什麼「雪娃娃」，朱葉便又用了一片金葉子，將其「請」到了最近的一處農戶人家裡，再放了「信使」請師父慕容如煙，著重強調了一番那珠子裡並非尋常靈氣，而是「五行靈氣」，這才有功夫細細盤問其獵戶當初奇遇的細節。

  值得一提的是，所謂「五行靈氣」，並非單純只指什麼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靈氣。

  「五」只是一個代稱，是一個虛數，實際上，「五行靈氣」指的是幾乎所有天地之內有跡可循、有屬可依的靈氣。

  從整體上來分，還可以分成什麼雷屬靈氣、冰屬靈氣的，但往細了算，什麼「離火靈氣」、「乾陽靈氣」、「震雷靈氣」等，多不勝數，而其中甚至還能再細分！

  是以，光是宗門藏書樓中所記載的諸般五行靈氣，就有成百上千種，其對應的靈根，也不可數之。

  天地間的靈氣，大多時候，都是無屬性的靈氣，就像大家修煉時呼吸吐納的靈氣，可以隨意吐納為己用。

  而這般五行靈氣，一般都是已經成了精怪的什麼東西，或是在特殊環境下蘊養出來的天材地寶，總之都是極為罕見的，就算放在靈氣濃度正常的修仙文明里，也不是隨處可見的大白菜，頂多是隨處可見的娃娃菜——價值還是比白菜高一點的。

  至於在這個尚處於靈氣復甦時期的武道修真世界，那就不是什麼娃娃菜了，而是翡翠白菜——價值上不封頂的那種！

  要說這珠子背後的東西和師父所說的「仙人兵解後的遺骨」無關，純粹是遼地自己誕生的，誰能信？

  這也是朱葉和陸貓兒兩人頗為著急的原因。

  無論是求救，還是師父交代的事有了眉目，都是十萬火急的，哪裡能不上心！

  ……

  卻說另一邊，慕容如煙閒來無事，正於明珠山莊中打坐修煉，忽然收到弟子傳信，得知自己吩咐的事當真有了線索，卻還有人受傷，心中不免急躁起來，當即就動身，順手還放了一隻紅嘴藍鵲給師父張承道去信。

  不過一刻鐘，慕容如煙就趕到了醫巫閭山附近朱葉和陸貓兒落腳的那處農院。

  「朱葉，貓兒如何了？」

  人未至，聲先到。

  慕容如煙正問著，匆匆進了屋子。

  只見陸貓兒臉色慘白、雙唇呈青黑色，整個人裹了好些皮裘，卻還是在床上哆哆嗦嗦的，顯然大不對勁。

  說實話，雖然慕容如煙修為比弟子們高一些，但實在高的有限，而且也只比他們多修煉了不到一年，所知也有限，是以這般場面，她也只能如朱葉那樣，看出是受了五行靈氣影響，具體如何原因，又該如何解決，其實沒半點頭緒。

  「我先看看那顆珠子！」

  她說著，接過朱葉遞來的那顆灰色珠子，眉頭微皺，端詳起來。

  確實如信中所說，看著其貌不揚，實則有五行靈氣流轉其上，似乎已經成了一件「寶物」，或什麼頗為珍稀的「靈材」。

  不過嘛……

  「此物原先……確實只是一塊石頭。」

  這一點，她還是能看出來的。

  只是這塊石頭後來不知道受了什麼影響，才成了如今這般不同尋常的模樣。

  莫非是被五行屬寒的靈氣長期蘊養導致？

  心中猜測了一二，慕容如煙便也引動了靈力，探了探灰色珠子。

  「師父！」

  朱葉見狀，大驚失色，忍不住驚呼。

  不過，幸好慕容如煙並未像陸貓兒那樣一下子就被傷到。

  那股極寒的靈氣順著她的指尖竄進她的身體後，接著就衝進了她的靈根中，仿佛一團火焰一般，「淬鍊」著她身體內的靈根。

  慕容如煙的靈根本是雷、水雙屬的靈根，乃是藍紫色交融，內視之，仿若一棵如夢似幻的巨樹根須。但此時，有了這淺藍白色的加入，她的靈根驟然就流轉起了第三種顏色，竟使得她隱隱有三靈根之趨勢變化！

  當然了，按照基礎修仙知識描述，其實每個人體內的靈根都有成百上千種屬性，極少有人是純淨的單靈根，包括一些所謂的單靈根絕世天才，也只不過是其他屬性的靈根占比太少，可以忽略不計而已。

  像從前的慕容如煙，說是雷、水雙靈根，其實靈根中也有微不可察的紅、綠、黃等多種顏色的斑點，因為看著幾近於無，也就相當於沒有了。

  此外，靈根的多寡，和修煉效率並沒有關係。

  和藏書閣許多娛樂讀物中的修仙小說里描述的不同，現實中，靈根多寡不代表修士在修仙這條路上的資質，也不代表其是否為「天才」，其影響最大的，也只是修煉五行術法神通時的天賦。

  單靈根，僅僅意味著該修士在修煉該五行屬的術法神通時，事半功倍而已。

  而是否有靈根，就只代表是否有額外的天賦，並代表沒有靈根就不能修行對應五行屬性的術法神通了。

  這就好比有人骨頭軟，天生就適合跳舞，學起跳舞來，那些劈叉、下腰之類的基本功，練得不費吹灰之力，而有的人骨頭硬、骨架大，練起來就難，但不代表不能學。

  同理，雙靈根、三靈根等多靈根，無非就是天賦點點在了不同的五行屬性上，影響的也只是修習對應的術法神通的天賦，和整體修仙的天賦無關。

  不過，畢竟單靈根意味著可以投入更多精力在該靈根屬性方面的修行，是以也有一種更通俗的說法，就是單靈根代表資質好，代表天賦高……

  雖然是誤區，不過也有一定道理，就像一個人，小學時候就顯露了某個領域的絕佳天賦，只要父母不是傻子，就必然會想辦法將孩子往那個天賦的領域中培養，這樣更能夠出成就。

  所以，單靈根，就像是很早就顯露天賦的人，他們可以儘快投入到肉眼可見能修得成果的那條路，也就相當於「資質好」了。

  慕容如煙當初因為自己雙靈根還失落了好幾日，直到發現自己只要足夠努力，反而比單靈根的大師兄更容易多用五行一道的術法神通，頓時又覺得自己雙靈根更好了。

  為此，她還問過張承道：「莫非靈根越多，反而就越能更容易修煉更多的術法神通？」

  「非也。」

  她還記得師父的話：「每個人的靈根大小雖略有不同，但終歸是有極限的。靈根越多，分到每種五行之屬上的就越少，修煉起術法神通來，也就遠不如單靈根、雙靈根這般靈根比較純淨者容易。自然，若是精力充沛，倒是也能都修煉，可就算沒有這些五行之屬，只要有築基了，有了靈根，不管是什麼靈根，也都能修煉所有五行之屬的術法神通。是以靈根越多，其實反而越不占優勢。」

  彼時，慕容如意若有所思：「這麼說來，反而是三靈根、四靈根、五靈根的，要優勢大一些？因為他們分出這麼些來，既不會因為靈根太多而導致被分的太碎，也不會因為只有一種靈根，而只修煉其中其中五行之屬容易，別的就困難？」

  張承道笑呵呵地答：「呵呵呵，彼之蜜糖，我之砒霜。靈根多寡是好是壞，端看修士自己的心性，和他是否能善用了。」

  慕容如煙心中念頭飛轉，手上動作卻未停。

  那道淺藍白色的寒氣在她靈根中流轉，帶來一陣刺骨寒意，也讓她對水行靈氣的感應驟然清晰了許多。

  她嘗試引導這股寒氣，發現它雖桀驁，卻並非完全無法控制，只是需要精妙的靈力操控，至少以她築基六層的修為，操控起來都十分吃力，難怪陸貓兒被這股寒氣逼成了那樣！

  「看來這珠子對水屬或冰屬靈根者，既是危機，也是機緣……」

  慕容如煙暗忖，隨即收斂心神，將那股寒氣暫時壓制在靈根一角，隨後，才看向情況愈發糟糕的陸貓兒。

  若是師父在，或許能夠用靈力幫助陸貓兒牽引這股寒氣，可以自己的修為，確實難以下手。

  心知自己恐怕難以獨自驅除弟子體內寒氣，慕容如煙當機立斷，她先將自身靈力輸入陸貓兒體內，好護住其心脈，減緩寒氣侵蝕，旋即對朱葉吩咐道：「貓兒情況棘手，需宗主出手，你速去明珠山莊，將此事與你們師叔葉疏雲講明，另請他寫一封急信，詳述此地情況與這顆珠子異狀，請宗主速來！」

  朱葉領命，不敢耽擱，立刻施展縮地成寸，匆匆離去。

  慕容如煙則留在農院，一邊以溫和靈力護持陸貓兒，一邊繼續研究那顆灰色珠子。

  很快，她發現，這顆珠子在靠近陸貓兒時，其表面流轉的靈氣竟劇烈了不少，甚至與陸貓兒身上溢出來的寒氣隱隱呼應！

  觀察到這一點，慕容如煙連忙將珠子更靠近了陸貓兒幾分，發現那珠子果然能緩緩吸收陸貓兒周身散出來的寒氣！

  「此物竟能與貓兒體內的寒氣共鳴？」

  慕容如煙似有所悟：「莫非……它不僅能釋放寒氣，也能吸收或引導？」

  為了自己的驗證猜想，她嘗試著將珠子輕輕置於身前，同時運轉功法，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靈根中壓制的那縷淺藍白寒氣引出少許，通過靈力牽引，緩緩將其渡回珠子內部。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且耗費心神，不過片刻功夫，慕容如煙的額角就沁出了密密麻麻一層汗珠。

  但令人驚喜的是，此法確實有效果，正如自己所猜測，那一縷寒氣，最終成功地被送回到了珠子內。

  若是陸貓兒能自己試著用靈氣牽引那股寒氣，自己再加以輔助，想必也能用這種法子將她體內的寒氣引出來！

  於是，慕容如煙立即吩咐道：「貓兒！凝神靜氣！隨為師所念修煉，嘗試用靈力牽引你體內的寒氣——」

  陸貓兒聞言，不敢大意，忙忍痛端坐，挺了挺身子，緊閉著雙眼，強行運轉起體內的靈力來。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忘我守一，六根大定……」

  隨著慕容如煙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陸貓兒漸漸鎮定了起來，身體上的疼痛似乎也好了不少，原本在身體裡橫衝直撞的寒氣，也順著自己不斷運轉的靈力，慢慢地被牽引起來。

  「內外無物，若濁冰清。塵垢不沾，俗相不染。虛空寧宓，渾然無物。無有相生，難易相成。份與物忘，同乎渾涅。天地無涯，萬物齊一……」

  得益於慕容如的靈根乃是雷、水雙靈根，她在修行功法時，特地多修煉了更契合水屬的《冰心訣》。

  《冰心訣》的修煉，雖然並不挑靈根，但水屬、冰屬之類的五行之屬，修煉起來也確實更得心應手，此時傳授給陸貓兒，正是讓她在修煉的時候，能夠助她牽引起那股寒氣。

  《冰心訣》的效果十分明顯，沒過多久，陸貓兒體內的那股寒氣，就同她努力運轉出來的靈力一起，開始一絲絲地被抽離出來，匯入珠子之中。

  此時的陸貓兒，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顫抖也減輕了些。

  果然可行！

  慕容如煙見狀，精神為之一振，但也不敢操之過急，只能耐著性子，一點點地幫助陸貓兒引導、轉移那股刺骨的寒氣。

  就在慕容如煙引導陸貓兒化解體內寒氣的同時，朱葉已趕到了明珠山莊，將醫巫閭山發生的變故以及那顆奇異珠子的情況，詳細告知了葉疏雲。

  張承道早就親自往北探查去了，留守在明珠山莊的，只有慕容如煙和葉疏雲。

  葉疏雲聽聞陸貓兒受傷，且那珠子竟蘊含如此奇特的極寒靈氣，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絕非普通精怪傳說可比，便立刻修書一封，將情況簡明扼要地寫了寫，並附上自己對珠子可能與上古遺留或強大精怪相關的猜測，迅速放出了「信使」，傳訊給張承道。

  放出「信使」後，葉疏雲又安撫朱葉道：「宗主神通廣大，接到傳訊必會儘快趕來，陸師侄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說著，他又提議道：「不過，我們也不能在此乾等，那獵戶所言『雪娃娃』出沒的山坳，或許還有其他線索，不如你我再去勘查一番，若是能探到什麼，或許能幫到二師姐和陸師侄。」

  葉疏雲所言，正和朱葉所想不謀而合，他忙便點頭稱是，兩人當即動身，再次前往醫巫閭山深處。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