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天機派的立派大典
第317章 天機派的立派大典
「是想讓我被常師兄道友揍死！」
笑鬧間，李植又順嘴說出了早先大家在太岳劍宗時的稱呼。
方棠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噎了一下，沒好氣地抬手用劍鞘敲了一下李植的肩膀：「想什麼呢！我這是關心師弟你的修為！激勵你上進！」
李植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嘿嘿一笑，正想再貧兩句，忽然，一陣清越悠揚的鐘聲響徹天河山。
鐺——鐺——鐺——
鐘聲一連響了好幾次，迴蕩在群山之間，仿佛滌盪了所有喧囂，連空氣都變得肅穆起來。又似乎有什麼魔力，穿透雲層，掠過樹梢，驚起幾隻飛鳥，又悄然隱入了山谷深處。
原本還散落在各處不緊不慢地走著的各方賓客們，聞聲紛紛神色一正，不約而同地朝著山頂主殿前的廣場匯攏而去。
天機派的主殿只是個面子鮮，裡面還未修建完，是以天機派的門派大典是在廣場處進行的。
整個廣場以青石板鋪就，四周插著繪有特殊紋樣的旌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
大小三牲被置於殿外，穿著紋金紫錦袍的天機派弟子們則早已分列殿前，靜靜地等著大殿開始。
「大典要開始了！」
原本還在和李植開著玩笑的方棠也收斂了神色，低聲提醒道。
太岳劍宗眾人整理了一下衣袍，在領隊師兄的示意下，井然有序地走向為他們預留的位置——兩處青石高台。
他們的位置與唐門分列東西，看起來地位似乎不分上下，而正中間，則是白石仙宗的位置。
一共三個宗門和門派勢力，每個門派分有兩個高台，所以廣場最前方、靠近山門那邊，一共有六座高台。
這六座高台比不上白石仙宗中的那些高台精緻威嚴，甚至連鑄劍山莊的那些用了許多年的高台也比不上，僅以青石為基，壘至不足一丈的高度，最上方是由木頭搭制的看台，連個頂都沒有，更沒有任何雕花裝飾，看著很是簡陋。
不過，這六座高台雖然簡陋，四周卻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布有什麼精妙的陣法——只是大家對陣法堪稱一竅不通，是以根本看不出是什麼陣法。
各方賓客按序到了高台之上，即使是坐在椅子中，視野也頗為遼闊，正能俯瞰整片天機派的前殿及其廣場一帶。
除了這幾個被邀請的宗門和勢力，其他的散人，天機派也沒有攔著，而是盡數請到了擺了無數竹蓆的草棚下面，距離廣場雖然有些遠，卻也能看到門派大典。
天機派甚至還肯給這些不請自來的散人提供茶水——幾個雜役弟子捧著銅壺穿梭其間，為眾人斟上清香四溢的靈茶，頗是周到。
不知何時，低聲交談的聲音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前，眾多天機派弟子佇立的地方。
片刻後，一身暗紫色織錦華衣的唐隱香緩步登台。
她的臉上並未飾以粉黛，面容卻清麗依舊，眉宇間更比平日多了幾分威嚴與沉穩。
她身後跟著的，是天機派所有的正式弟子，人數極少，只有幾十人，但都神情肅穆。
唐隱香走到台前，目光緩緩掃過不遠處的六座高台，聲音清亮而威嚴，通過靈力，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承蒙諸位道友、各位江湖同道賞光，蒞臨我天機派立派大典，隱香在此謝過諸位……」
她微微躬身一禮，遙遙相隔，高台上眾人亦紛紛還禮。
直起身後，唐隱香繼續道：「天機派，立派於天河山，旨在研習陣法之道，推演天機變化，以護蒼生、衛正道……
「陣法之道，包羅萬象，可守可攻，可困可助，乃溝通天地、藉助自然之力之無上法門。今靈氣復甦，仙道初興，正是陣法一道重現光華之時，亦是我等仙道宗門、門派間，守望相助、共濟天下之基石……
「我派雖初立，卻亦有傳承。得蒙恩師不棄，習武道二十載，授以鎮墓之責；又幸得白石仙人點撥，窺得陣法玄奧一二。今日立派，非為爭雄，實願與天下同道共參妙法，互勉互進，以期在這前所未有之大變之世中，盡一份綿薄之力……」
她的致辭簡潔而有力，不僅暗示了天機派的傳承來歷，也表明了友好開放的態度，姿態不卑不亢，頓時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尤其是提到「鎮墓之責」和「張仙人點撥」時，更是引得眾人心思浮動，先前眾人私下裡的種種猜測，似乎又得到了某種隱晦的印證。
接下來，便是常規的祭天、祭祖（主要是祭奠鎮墓派先輩和劍聖唐行簡）、宣告門規等流程。這些流程雖略顯枯燥，但在一次次陣法靈光的襯托下，也顯得莊重神秘，引得眾人幾乎目不轉睛。
流程走完，唐隱香宣布大典禮成，緊接著，「仙樂」也隨之奏響。
這還是唐隱香的師父唐小魚從自家二師姐慕容如煙那裡借來的公主府樂班，水平絕非尋常樂班可比……
隨著樂聲響起，早有準備的天機派雜役弟子們跟著將諸多吃喝端上了六個高台，以招待各方賓客。
有水靈靈的【仙桃】，也有一些精緻的小菜，茶水則是江湖上諸名門大派中最流行的「炒麥茶」，別有一番香氣。
最重要的是，這些吃食，可都是靈食，也就是外面誤傳的「仙食」！
有了這些靈食，氣氛隨之變得輕鬆了不少。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重頭戲才剛剛開始。
以往在江湖中，這等立派大典，除了儀式之外，更是各方勢力互相觀察、交流的最佳場合，也是眾多武道門派勢力試探這新立的門派的勢力的最主要階段。
儘管如今除了廣場最外圍、沒有資格享有高台的那些散人和小門小派，在場包括這新立的天機派，皆是仙道勢力，但只要存在勢力，其互相之間，相處的方式就不會有太大變化。
果然，酒過三巡，便有太岳劍宗的一位長老笑著起身，對著台上的唐隱香拱手道：「唐掌門，這天下間，仙道皆是初生，貴派以陣法立派，實在別開生面，令人欽佩。只是我太岳劍宗只擅劍道，不通陣法，難免對陣法一道不清不楚，此道玄奧非常，我等見識淺薄，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得見貴派陣法之玄妙，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
這話說得客氣，但其中的試探之意卻不言而喻。
事實上，這其實還是太岳劍宗刻意配合天機派來「演戲」——
眾所周知，天機派的掌門唐隱香乃是唐門出身，與唐門之間關係曖昧，這也是為何唐門一個在武道中名聲極大、但在仙道中聞所未聞的門派，能被邀請來，同太岳劍宗和白石仙宗共同觀禮。
當然，也正是如此，太岳劍宗上下才得知，原來唐門也漸漸從武道轉成了仙道，至少這次來觀禮的唐門弟子，有一多半都是引氣入體的練氣期修士。
所以，有這一層關係在，唐門肯定不好意思先出聲當「捧哏」，不然未免也太假了些。
而另一個白石仙宗……
嗯……
還是眾所周知，唐隱香的師父叫唐小魚，乃是白石仙宗宗主的四弟子，所以白石仙宗也不好和天機派演什麼你問我答的戲。
因此，這「捧哏」的任務，就落到了太岳劍宗的頭上——
和天機派並不熟，卻也是仙道勢力，而且真對陣法一竅不通！
唐隱香接到了太岳劍宗傳遞來的「信號」，微微一笑，說道：「劉長老謬讚了。天機派初立，修習仙道也不過是幾個月的功夫，所鑽研出來的陣法，只有十數個，實在慚愧。
「不過既然諸位道友有此雅興，我天機派自當獻醜。」
她話音落下，輕輕擊了擊掌。
只見廣場四周，驟然升起數道光芒四溢的光柱，它們被一層薄薄的、泛著紫金色流光的「薄膜」連起，將整個天機派包了起來。
下一刻，眾人只覺得眼前景象微微一花，仿佛空間發生了輕微的扭曲，原本晴朗的天空似乎變得更澄澈了幾分，遠處的山巒看起來也更近了一些，空氣中靈氣的流動居然變得肉眼可見，如絲如縷，匯聚成玄妙的圖案，像魚一樣游曳在空氣中，若隱若現。
「此乃『小聚靈顯化陣』，能略匯聚靈氣，並將其流動之軌跡顯化而出，便於弟子觀摩修行……」
唐隱香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唐隱香說得輕巧，高台中，卻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就連常平安都忍不住同師弟師妹們感嘆：「我道為何四師妹近來閉關不出，就算出關，也都是往外面跑，原來都是鑽研了這些！」
同常平安一起過來湊熱鬧的徐溫輕輕搖著摺扇，搖頭晃腦地說道：「來此觀禮前，我就遍翻藏書樓中大半同陣法之道有關的書冊，其中雖說確實有諸多『聚靈陣』，但絕沒有什麼『小聚靈顯化陣』，非要說類似的，只有一個用來讓修士觀想的『顯靈陣』，卻也並無什麼『聚靈』的功用……
「這既能聚靈、又能將靈氣顯化的陣法，我也絕沒有看到過！」
常平安聞言感嘆道：「那想來，此陣法應當是四師妹和這天機派自行鑽研的了，實在厲害！」
徐溫卻抬了抬下巴，有些不服氣地補充道：「倒也還好，此陣法看著不過是將『聚靈陣』和『顯靈陣』相結合了而已，並不困難，也算不得自創……」
說著說著，徐溫又覺得自己說的這話聽起來酸溜溜的，末了便補了一句：「自然，就是如此，也十分厲害了，尤其這心思，端的是十分巧妙。」
不知何時出現在高台上的張承道冷不丁地點了點頭，出聲道：「確實巧妙。」
將無形的靈氣流動以近乎實質的形式顯現出來，這對於低階弟子理解靈氣、感應氣感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而且不說這些客觀存在的好處，就單從主觀上看……
那也很帥好嗎！
自打穿越修仙以來，張承道最大的執念除了穿回去，就是糾結為什麼仙道的各種術法的「特效」實在看著不夠酷炫，尤其是靈氣，沒有任何顏色，一點也不符合自己對仙道的「幻想」！
雖然從實際考慮，靈氣沒有顏色才是正常的情況，但穿越前的那個世界裡，誰家好人玩的修仙遊戲裡不能「看」到各種靈氣的光效啊！
已經被各種渲染技術和花里胡哨的遊戲養刁了胃口的張承道，對修仙最不滿意的就是這一點，如今僅僅一個什麼「小聚靈顯化陣」就能彌補，實在令他驚喜。
而且這陣法還是這個世界的土著自行鑽研出來的，這意味著即使自己當了甩手掌柜，這個世界的土著們也有能力自行發展進步……
這簡直是大大滴好消息！
「師父！」
「宗主！」
聽到張承道的感慨，常平安等人先是嚇了一跳，接著又紛紛起身行禮。
張承道隨意擺了擺手，道：「不必多禮，且先欣賞欣賞人家門派自己的本事。」
確實是天機派自己的本事！
張承道雖然知曉唐小魚讓其原來的那個弟子建一個新的仙道門派，卻並未過問此事，更別提插手指點什麼了。
無論是天機派十二位已經成功引氣入體的弟子，還是單單這門派大典上顯露出來的眾多陣法，都是他們自己修煉或鑽研出來的，張承道可是一點兒都不會——
想學陣法就得學術數甚至「高數」，這玩意兒他是真學不來，沒轍！
所以天機派的建立，遠比太岳劍宗的「轉型」令張承道高興。
這不正是補上了白石仙宗的短板了麼？
甚至以後想用陣法，也不怕沒人才可用了！
常平安等人哪裡知道張承道心底的彎彎繞繞，只是看出來自家師父/宗主十分高興，不由心底再次升起了無限敬意——
師父/宗主果然是陸地真仙、無上聖人！看到有門派勢力能走上仙道的路子，竟然如此高興，一點兒都不擔心白石仙宗的地位，真是胸懷寬廣！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