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劍道和門派大典前
第316章 劍道和門派大典前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灼熱的、奔騰著的氣息漸漸平靜了下來。
莊萬松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停下動作,手中的木枝完好無損,但他周身數十丈內,樹木傾倒,岩石崩裂,仿佛被無形的利劍犁過一遍。
而他自己也愕然發現,體內原本貫通真氣、修煉武道數十載的真氣脈,驟然消失了。
真氣脈並未「崩斷」,而是「融化」——好像悄無聲息地「融化」到了肉體裡,變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這股力量並不陌生,早在第一次服用從白石仙宗中流傳出來的「仙食」時,他就感受到過一次。
後來隨著太岳劍宗和白石仙宗的交好,各種靈米、仙桃等「仙食」也漸漸出現在了太岳劍宗中,而作為整個太岳劍宗修為最高又掌控者門派經濟命脈的莊萬松,理所當然地能夠最先享用這些「仙食」,也理所當然地對各種「仙食」中的靈氣接觸多次。
可這次不同,這股靈氣並非像以前那樣在他的真氣脈中遊走一番再消散,而是靜靜地躺在他的身體裡,仿佛已成了他肉體的一部分。
就在他震驚之時,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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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萬松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天上已聚集了無數黑壓壓的烏雲,遮天蔽日。
這些烏雲和尋常要下雨時的烏雲不同,不光呈現黑灰色,其間還閃爍著青光紫電,好似醞釀了什麼極大的恐怖。
「這是……雷劫?」
莊萬松喃喃自語,感受著天地間那股冥冥之中的感應,手中的木枝似乎與周遭天地也隱隱生了共鳴。
劫雷馬上就要劈下了。
莊萬松不知道劫雷是什麼模樣,他只在《白石仙道書》中看過簡單的描述。
傳說,那是對凡人逆天而行的懲罰,也是天道給予的淬鍊機會,其凝聚出來的劫雷又被稱為天雷。
莊萬松能明顯感覺得到,在那股讓人幾乎喘不過氣的威壓之下,生出了一道足可以將自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的力量。
凡人修仙,也正是如此一般,以螻蟻之力,撼天之道法威嚴吧……
莊萬松並未害怕,而是抬起了手中的樹枝——
既然求劍道乃是逆天而行,那就絕不能搖尾乞憐!
心中漸漸堅定,雲層間也同時響起了一聲巨響,幾息之後,第一道天雷從雷雲中落下,狠狠地殺向莊萬松。
一根平平無奇的樹枝快速向上一挑,一道淺綠色的劍光隨之揮出。
這道劍光遠不如莊萬松從前還有真氣脈時,真氣外放成劍刃的光來的醒目,就更不如拿道落下的雷光了。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道淺淺的劍光,將那道雷光劈散了。
第一道天雷氣勢最盛,其後再落下的雷光,便沒有那樣大的威壓了,莊萬松應對起來亦頗遊刃有餘。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道天雷落下後,莊萬松才收起那根竟毫髮無損的樹枝,靜靜地立於山林間。
周圍被天雷劈得儘是斷壁殘垣,看起來也一派狼藉,但在這一片狼藉中,有不少被劈得七零八落的樹木雖然呈焦黑之色,周圍卻隱隱生了一層光華,綠意盎然,有勃勃生機。
這是因為這些樹木跟著莊萬松一同經歷了「雷劫」,機緣巧合之下,因「雷劫」而開智啟靈,成了特殊的「靈樹」!
不過莊萬松對此並未有什麼感觸,因為他正一門心思沉浸在了自己的「劍道」之中,皺著眉頭,試圖解開心底的疑惑。
首先,引氣入體是不會引起雷劫的。
甚至引氣入體並不會令天生異象,最多只能因靈氣匯集而產生靈氣風旋,卻也並非是什麼「異象」。
能引動雷劫的,至少也應當是修士築基。
莫非……自己未經鍊氣,竟直接築基了?
莊萬松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刻,他忽然福至心靈,將樹枝別在腰後,抬手凝聚出一道「劍意」,這道「劍意」如劍光一般,被他向前輕輕一推——
隨後,百步之外,一塊巨大的山岩悄然無聲地從中裂開,又轟隆一聲,錯了位,斷面光滑如鏡。
他並未動用任何已知的武道真氣(儘管已經沒有了)或仙道才修出來的靈力,而是僅僅心念微動,劍意自發,便能有如此威力!
莊萬松望著那裂開的岩石,又看了看手中那根普普通通的木枝,忽然放聲大笑,笑聲穿透山林,震盪於天地間,驚起遠處一片飛鳥。
「我明白了!劍道從未拘於形式!武道是載體,仙道亦是途徑,然劍心唯一!當年劍聖前輩所求,乃是劍道,而非如今什麼真氣、靈力之屬!」
莊萬松心中的迷茫與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銳意進取的覺悟。
他不再糾結於武道是否消亡,仙道是否鼎盛,也不再焦慮於自己是否能在這靈氣復甦的巨變中重新站穩腳跟。
他只需握緊手中的「劍」,無論是鐵劍、木劍,亦或只是一根樹枝,甚至無劍——只要心中有劍道長存,那就是他的「寶劍」!
「今日我莊萬松,便以這殘軀舊脈,另闢一條『以劍入道』之路!」
……
與此同時,天河山,天機派。
門派大典尚未正式開始,但各方來賓已至。
儘管天機派只正式邀請了三個宗門、門派勢力,即白石仙宗、太岳劍宗和本家唐門。
白石仙宗來了以張承道張仙人的大弟子常平安,和他帶著的足有三十人的觀禮團,分量十足,可謂是給足了天機派的面子。
太岳劍宗一行近二十人也不逞多讓,他們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從一進天機派的山門起,就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以陣法聞名的新生仙道門派。
這個門派十分特殊,它的掌門叫唐隱香,是個十分年輕的女子,名不見、經不傳,放在江湖上甚至恐怕都無人聽過,除了姓「唐」這一點外有些特殊,就再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了。
然而,唐隱香的背景卻硬極了,出身蜀中唐門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事,她同是還是曾經鎮墓派唯一單傳弟子,更是天底下唯一的陸地真仙、白石仙宗宗主張承道的親傳弟子唐小魚的徒弟!
「哎,這唐掌門雖說是唐仙人的徒弟,卻並非白石仙宗的……」
天機派山腳下,不少正趕路過來慶賀天機派立派的各宗門勢力的弟子們一邊走,一般聊著天。
其中一個賣弄著自己的消息:「此事你們應當也知曉吧?」
有消息不太靈通的小門派弟子們頓時支起了耳朵,紛紛催促——
「此話怎講?」
「展開說說?」
賣弄自己消息的那人滿意地揚起了腦袋,說道:「說起這個了就說來話長了,諸位不知可曉得千數年前的『血魔』之事?」
「血魔」的故事本就隱晦,鮮有人知。不過,能有那個敏感度主動過來的門派勢力之人,和這幾個已成仙道的門派派來的弟子,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血魔」的事,所以這個問話倒也沒冷場。
只聽有人說道:「據說,『血魔大戰』之前。天下間武者多不勝數,常常有些小地方的武館裡,連尊者都有坐鎮!
「不過後來『血魔大戰』後,死了許多大宗師、宗師和各種尊者,整個武道修真世界上下頓時青黃不接,這才導致在張仙人下凡時,江湖上廣為流傳的,只有不到十位大宗師了。」
有好事者追問道:「可這與唐掌門有何關係?」
「噫!你真是糊塗!這天機派的掌門乃是蜀中唐門出身,又是鎮墓派唯一的弟子,她師父更是拜入到了天地間唯一一位陸地神仙的座下,這如何沒關係?」
那賣弄消息者見眾人興趣被勾起,愈發得意,壓低聲音道:「關係大了!
「諸位想想,那『血魔』是何等存在?當年幾乎傾盡天下武道之力才將其勉強鎮壓,而非徹底消滅!而鎮墓派之所以被稱為『鎮墓派』,正是因為此派所「鎮」的不是什麼別的墓,是當初鎮壓、封印在秦王墓中的那位『血魔』!
「這鎮墓派自古便是守護封印、應對此邪祟意外逃出秦王墓的隱秘傳承。而這唐掌門身為鎮墓派當代唯一傳人,在此仙道大興、靈氣復甦之際,於這天河山創立天機派,專研陣法之道,諸位不覺得……太過巧合了嗎?」
他頓了頓,環視周圍凝神傾聽的眾人,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口中賣弄起自己並不如何的學識,道:「據說,這天河山的地脈走勢,暗合上古封印之形。天機派在此立派,恐怕絕非僅僅為了開宗立派、傳承陣法那麼簡單。說不定,就是為了鎮守某種東西,或是……防備某種東西歸來。」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一些小門派的弟子臉上已顯露出驚懼之色。
血魔的傳說雖然在江湖上不顯,但只要是傳承頗有些時間和來頭的門派,都會同自家弟子模糊提到過此事,是以就算不清楚具體細節,大部分名門大派的弟子們也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
聽得這些話,有人忍不住顫聲道:「不、不會吧……這仙道才剛興起,難道又要……」
「噓!慎言!」另一人連忙制止,道:「這些都是猜測,當不得真。天機派立派乃是喜事,莫要胡言亂語,衝撞了貴人。」
先前賣弄消息的那人得意地笑道:「哼哼哼,所以呀,你們想的真是太簡單了,要我看,這天機派,實在心思陰沉、來頭詭異……」
……
天機派的建築確實如傳聞所言,不算多,但布局精巧,暗合陣法,尋常人步入其中,若無引導,極易迷失方向。
除了那些大大小小來湊熱鬧的門派勢力,還有一隻分外顯眼的隊伍,乃是唐門的弟子。
唐門的弟子們大多神情雖然冷峻,卻也帶著蜀中人士特有的隨性和佛系,與太岳劍宗這些大多性格直率的「劍修」形成了鮮明對比。
沒錯,太岳劍宗因為引氣入體者甚眾,又因張承道私下裡隨口稱太岳劍宗的「修士」為「劍修」,其名聲甚至還真因為此事變得威震四海起來,乃至其弟子也隨之都被稱為了「劍修」。
李植和燕無期就跟在隊伍里,李植還在努力感知周圍可能存在的「靈劍」情緒——他對這事有些上癮,莫說是自家門派弟子們的佩劍了,就是別的門派的弟子,他也一個都沒放過,想方設法地「偷聽」那些劍的情緒。
而燕無期則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偶爾目光會掃過那些天機派弟子身上佩戴的、造型奇特的陣器,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方棠湊到李植身邊,低聲道:「小師弟,你看那邊白石仙宗的人,聽說那張宗主的大弟子已經築基大圓滿了,隨時可能結丹呢!你對上他,能有幾分勝算?」
李植順著望去,只見曾在太岳劍宗教了眾人不短的時日的常平安,仍是裝出了一副故作老成的模樣,帶著不少年紀比他大多了的同門弟子,正和天機派掌門唐隱香說著話。
「方師姐,你又不是不認得他,怎麼不叫常師兄了?」李植疑惑地瞥了眼方棠,說道:「而且我和他都是築基,我還是人家教導出來的,也麼想也很難打得過吧?」
方棠搖了搖頭:「人家正經師承白石仙宗,咱們如何好意思稱他什麼『師兄』?而且這可是在外面,尤其是在天機派這邊,哪裡能放肆?還是稱一聲道友就是了!」
說著,她又露出滿臉看熱鬧的表情,追問道:「既然都是築基了,能不能打得過他,你心裡真沒數?你不是天生劍體麼?」
「天生劍體又不是天生神仙!」
李植翻了個白眼:「方師姐,當初常道友莫非得罪過你?你怎麼總想著讓我打得過他?」
「啊哈哈,沒有沒有沒有!我只是隨口一問嘛!」
方棠口中幾乎是跳起來進行的否認三連。
可沒等她再說什麼,李植又煞有其事地張口了:「嗯,我明白了,原來方師姐是和我有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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