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幕後黑手(上)
第303章 幕後黑手(上)
主要是「操控屍體」這個說法實在太特殊了,明顯就是仙道里的傀術同屬一脈,而且還是上不大了台面的「屍傀術」一道。
「屍傀術」之所以被稱為上不得台面,是因為這法子有傷天和。
這個「有傷天和」,可不是指的道德層面,而是指的,如果這般行事,傷了天和,便會為天道所不容,修煉仙道突破時,天劫就會比尋常修士的天劫難上百倍、千倍,到時候突破不了天劫不說,還九死一生,實在不值得。
何況修仙修煉的乃是心,是心中大道,這種陰毒的法子,很少有人真將其作為自己認定的「大道」,「大道」不穩,又怎麼可能修得出什麼來?
久而久之,這種法子就「上不得台面」了。
而且……
若是自己沒記錯,當初傳的沸沸揚揚的周國滅國之事,就是因為一個法號叫什麼「明鏡」的和尚,用了屍傀術,將整個周國皇室幾乎都給一鍋端了,才讓周國滅國,也迫使自己師父不得不接手了周國的爛攤子。
莫非那個叫「明鏡」的和尚,其實沒死,還跑到滇雲一帶興風作浪了?
「這事兒不小,我得再給我師父寫封信……」
唐小魚碎碎念著,表情也不大好看。
不管怎麼說,她都是在大長和國出生、長大的,縱然因為劍南道是羈縻地,對大長和國沒什麼歸屬感,卻也不希望大長和國落得個周國一般的下場。
「老祖宗先不忙,我曉得你咋個想的,」情急之下,唐仲甫嘴一瓢,帶了幾分巴蜀的方言:「大長和國這情況和周國不大一樣,沒有《白石仙道書》中所說的『奪舍』之類的事,就是很普通的操控野獸和死人屍體,所以不大可能是『明鏡國師』!」
作為劍南道的節度使,又相當於劍南道土皇帝,唐仲甫一直都關注著天下大勢,也早就將周國滅國的始末打聽得清清楚楚,說不得知道的比唐小魚知道的還多,是以語氣十分篤定。
唐小魚卻不大相信:「你又沒見過明鏡,咋個就能確定了?」
「晚輩雖然沒見過那明鏡國師,但晚輩卻祭拜過三壇神!」唐仲甫解釋道:「晚輩作為節度使,前幾日龍王祭時,也祭拜了三壇神和洞主娘娘,其中三壇神中,確實那位白部的『白神』有所回應,降下了一塊刻了字的石板,晚輩看了看,大約真的是一種功法,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神巫術』!」
唐遲詫異道:「連你都能拿到『神巫術』,若是這般厲害的功法,為何二王子那邊不修煉這種功法?」
唐小魚則問:「那石板你可帶著?」
「就在這裡,老祖宗請看。」
唐仲甫將石板遞出,方對唐遲解釋道:「不瞞師祖,這『神巫術』非是能輕易修煉的,乃是要獻祭自己的手指,再祭祀奴隸……就是活人,方能修煉,晚輩只覺得其中有異,哪裡敢修煉!」
「你不修煉是對的,」唐小魚看了眼石板上的文字和圖案,心中有了些底,說道:「這是一種契,一旦簽訂,你……」
她輕輕瞥了眼唐仲甫,才補充道:「你也就成了隨時可以被控制的『人傀』了!」
唐仲甫聽到這話,一陣後怕,嚇得臉都白了。
當初拿到這塊石板的時候,他是真動心過——誰能不動心?
僅僅白部,就因為一個「神巫術」,直接將大長和國王室給殺得只剩下小貓三兩隻,逼得接手最後的軍備力量的二王子往北跑了數百里!
自己若是也修習了,說不定這大長和國,也能姓唐?
好在唐仲甫是見過大世面的,出身唐門的他更是早就知道血魔和血魔珠的一些事,方從祭祀自己的血肉這一點上看出了不對勁,理智戰勝了欲望,沒有貿然行動。
現在想想,真是後怕得不行。
唐遲嘆道:「唉,此乃陽謀,若想稱王稱霸,就得修習這般功法,但修習這般功法,就得簽契,將自己變成人傀,莫說一般人不懂此乃簽契,就算懂得,為了眼前之利,未必就肯放棄。」
唐小魚道:「此事一定和周國先前之事有關噻!這傀術,要不是從白石仙宗傳出,這天底下,我就只從周國那回事那裡聽說過!」
唐仲甫猶自有些不信:「可是,若是那明鏡國師,他為何不效仿當初,直接對大長和國的王室下手,『奪舍』董氏,這不更能操控整個大長和國了?」
「我啷個曉得!」
唐小魚一攤手,無奈道:「不管咋個說,反正這事兒不小,我得找我師父說一哈,你們嘞,就先按兵不動嘛,只要白部他們沒跟咱們對上,就先裝聾作啞一哈,等看看我師父如何說,咱們再動作!」
三人既已商定,唐小魚便沒再耽誤工夫,立時就飛到了梁州最近的傳送陣處,轉了兩個傳送陣,直接回了白石仙宗,將事情稟告給了張承道。
張承道這幾日正閒的沒事幹,天天修煉,一聽唐小魚說的消息,整個人頓時頭皮發麻了起來。
上回周國的事就已經夠他焦頭爛額的了,這回又來一個大長和國,有完沒完了?
可放著不管也確實不行,一來這種事,如果他不管,天底下恐怕就沒人能管得了了。
而且……
上回雖然親手殺了明鏡國師,但誰知道這種東西有沒有復活的後手?
他還曾和何禹說起過這件事,兩人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比如那位血魔和明鏡國師,就是當初同何禹一起被困在這個世界的友人,只不過滄海桑田,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變得如此偏激,如此罪孽深重。
如果是那個人的話,他最初的修為還真不低,至少有化神期的修為,這個修為的修士想要真正被殺死,還挺難的,難保當初的「明鏡國師」不是那化神期修士的一個分身。
總之,為公為私,張承道都得管這個事,所以只得和藹地寬慰了一番憂心忡忡的唐小魚,然後帶著一身班味兒跑到了陰界抓壯丁。
「你是說,有我那位友人的消息了!?」
何禹聽說此事後,表情半是驚喜,半是痛苦。
驚喜的是這世界上還有可能存在和他同一個來處的修士,痛苦的是,這位道友不知道什麼原因,很可能走火入魔,變得陌生又狠毒。
張承道沒把話說死,坦言道:「倒也不確定,只是聽起來這般動作,不像是此間天地的人能自己鑽研出來的路子。」
何禹沉默許久,嘆道:「不管怎麼說,還是得去看看,至少我也想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般模樣……」
下了決定後,何禹便將黃鼠狼妖召了過來,叮囑道:「此番我有要事要出行,拘魂索、引魂勾、定魂枷的用法你也都清楚了,若是力有不逮,就尋白石仙宗徐掌事相助,若連白石仙宗的弟子也莫可奈何的事,便令常平安向張道友和我傳信,可知曉了?」
黃鼠狼妖如今已判若兩「妖」,頭戴猙獰惡鬼面具,身披黑底描金赤紋甲,腳上還踩了個厚底的皮靴,個頭竟趕得上尋常百姓高了,看著還很有幾分威武。
只見它恭恭敬敬地對何禹抱拳行禮:「尊令!「
安排好自己這唯一的手下,何禹和張承道又馬不停蹄地同唐小魚一起趕往大長和國。
這個時候的張承道,已經顧不得什麼「非法入境」之類的問題了,肯定先要搞定大長和國的事,才能再談其他。
「這上面記載的,倒也不全是『屍傀術』,」路上,何禹拿著那塊石板看了又看,琢磨道:「至少這一部分,乃是一種有些陰毒的御獸之法,在我師門中乃是禁忌之術,這法子很是損害異獸,只要被發現用了,就要受到仙盟執法司的懲處。」
唐小魚道:「這塊我倒是認不得,我只認得後面那裡是簽的自願為傀儡的契,而且還把說法改得很隱晦,只用祭祀符文加持,實在陰毒得很!」
她對御獸之法可是一竅不通,要不是因為負責傳送大陣的事,啃了不少藏書樓中講解陣法和符文的典籍,只怕連後面那段內容也看不出來。
「你說得對,這法子實在陰毒。」
何禹搖頭嘆息著,將石板收回袖中,沒再說話。
實在不知道說什麼,看到這塊石板上的內容,他幾乎已有八成的把握,背後之人就是和他一同誤入這個世界的化神期修士。
因為雖然諸多世界中的修仙文明走的路子都是一樣的路子,都是靠靈氣超脫,可總也會大同小異,至少這御獸之法中的一些說法、諸般專有的稱呼,都是來自他的本源世界。
而這塊石板上的內容,又絕非出自自己之手,剩下的,就只能是那位化神期修士在背後搞鬼了。
『他為何要如此行事……』
何禹十分不解。
自己為了能讓兩人有機會回去,不惜兵解肉體,只要對方根據兩人當初的設想,按部就班地助這個世界靈氣復甦,鬆動世界屏障,那離開世界也就指日可待了。
可他這諸般行為,聽起來卻除了能夠讓他自己修煉突破外,根本沒機會破開世界屏障!
換句話說,就何禹兵解反哺出的那些微弱靈氣,根本不足以支撐他修煉到多高深的境界,至多再多突破一個大境界,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自己不就是合體期修士,也毫無辦法,只得通過兵解的方式,才求一絲離開的可能,友人的修為比自己還低一個大境界,就更加不可能了!
總不能對方是個傻子,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當初一同商議的時候,看起來也不像傻子啊!
何禹百思不得其解,表情凝重得讓張承道和唐小魚都沒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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