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妖修手下
第297章 妖修手下
「陰界」的諸般事務草草初建，被吸引到的魂魄也越來越多。
事實上，白石山附近越來越不太平了。
除了靈氣濃度比別的地方高不少，迫使許多初開靈智的精怪和妖鬼聚集外，也是因為進入「陰界」的入口，就坐落在白石山下的那片深坑中。
那個深坑實在陰氣森森，又在坑底，常人難以輕至，所以也被左近的百姓稱之為「黑淵」。
黑淵輻射的一帶，總有遊蕩至此的魂魄因陰氣旺盛而若隱若現，嚇到了不少往來的商客，好在現在的鬼都是有些魂魄不全的，既沒有什麼自我意識，也十分脆弱，甚至陽氣旺盛一些的武者都能憑藉陽性、烈性的真氣將其打散，故一直沒鬧出什麼亂子來。
不過何禹就忙得要死了。
除了布置陣法、修撰各種陰間的律法條例，他還要不斷分出元神去「捉鬼」，因為靠近白石山的幾個村鎮上，已經到了只要有人死去，必然會誕生鬼的地步了。
這種情況之下，無論是何禹還是張承道，都不可能坐視不理，只得辛苦自己去將這些新鬼帶回「陰界」。
好在這些鬼都是渾渾噩噩的狀態，連拘魂索之類的法寶都用不著，何禹只要一甩袖子，就能裹挾著它們帶走，這才使得他還勉強忙得過來。
「可如此下去，實在不是辦法！」
何禹滿臉愁容。
如果只是幾個村鎮，他還姑且能照看得過來，可等到靈氣濃度越來越高，尋木所影響的範圍越來越大以後，他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一個人兼職所有陰差的！
就這，還是因出於眼下的新鬼至多存活月余就會消散，沒有什麼審判的必要，減輕了作為「判官」職責以後的結果。
在其他的世界裡，處理陰界事務的這些鬼差、仙神，大多都是鬼修出身，可眼下連個正常的鬼都沒有，就更別提鬼修了！
既然鬼是指望不上了，那……
「不如找些活人先幫忙？」
張承道思索道：「尋常活人禁受不住鬼氣，但修士無礙，我倒是能在宗門裡發些委託，找弟子過來幫你，只是這也不是長久之際，這些弟子總還得在白石山中修煉才行。」
何禹此時哪裡會挑剔，忙道：「能頂過一時也好，至少讓我有功夫慢慢物色人選。」
「那我回頭便和門中掌事說一聲，便安排築基期之上的弟子輪流到你這裡幫忙……」
說著，張承道忽然一頓，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人選：「何道友，既然你這裡的人手不足，不知除了人，別的生物……呃，我是說，妖修行不行？」
當初在平定縣被慕容如煙和常平安帶回來的那隻黃鼠狼妖，一直住在靈獸峰，被安排看守仙蹤園——這可是宗門裡最重要的珍貴木材產業園，產出的木材都是靈材，價值不菲！
當初安排它去看守仙蹤園，除了是為了讓它「贖罪」外，也是給它一個靜心修煉的環境，其實仙蹤園本身並不是很需要看守，畢竟白石山外面有護山大陣（【竹籬】偽裝的），整座山又被尋木頂起來那麼高，別說普通百姓了，就算是修為不低的武者，也很難上去，就更不用考慮有人亂闖仙蹤園偷木材了。
至於那些弟子……
哪個天才會冒著被逐出千辛萬苦才換來修仙機會的白石仙宗，就為了偷一點靈材？
多接幾個委託打工都能賺出來買靈材的靈石好吧！
所以，張承道完全可以為那隻黃鼠狼妖尋一個好去處，反正自己不懂妖修的修行路子，但是活了幾千年的何禹肯定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讓黃鼠狼跟著何禹，除了能讓它更好地修行外，搞不好將來也能混成個地仙噹噹——
現在入股，那可就是天使投資人，哪怕沒資本，只出個人……咳，應該是只出個鼬，也能成為整個「陰界」的元老。
這就像是在阿里巴巴還沒起家時入職，哪怕當個保安，以後也能雞犬升天。
當然，選擇將黃鼠狼妖介紹給何禹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黃鼠狼妖雖然是除了珊迪外的第二張妖修卡牌，卻只是個綠卡，他不太想收為弟子。
雖然不收黃鼠狼妖暫時會少點亮一個事實上並不存在的妖修物種圖鑑，但宗門只收藍卡以上的資質為弟子，是張承道私下裡自己定下的原則。
除了強度黨心態作祟外，還因為他手頭的資源和精力確實有限，實在做不到什麼資質都培養，只能選擇先收資質比較高的了。
何禹對妖修倒沒什麼歧視，越是歷史長久的修仙文明，其對諸多種族的態度一定是相對包容的（儘管可能是表面功夫），因為這是一種追求社會穩定的必然結果。
不過他更好奇的是……
「道友莫不是想割愛，令珊迪來幫我？」
何禹見過白石仙宗的兩個妖修，小狸和珊迪。
小狸還處於初開靈智的階段，只是因為玩心重，所以修煉的進度一直很緩慢，說實話，要是張道友把小狸交過來，不僅幫不上忙不說，自己還要分心照顧小狸……
張道友顯然不是這種不知輕重的，那剩下的，就只能是珊迪了。
珊迪，也就是那隻松鼠妖，資質上佳，又勤奮努力，凝成妖丹指日可待，若非松鼠這個根腳確實吃了些虧，不然它的修為道行還要比現在更高。
張承道卻搖頭道：「非也，我門中還有一隻妖修，乃是黃鼠狼成精，早先在安定縣因貪圖享受，被當地官吏哄誘，做了些錯事，我那弟子將它帶回來後，就令它看守園子，輕易不許出入，一來思過，二來靜心修煉，是以道友恐怕還不曾見過它。」
何禹有些好奇了：「也是開了靈智的？」
黃鼠狼、狐狸、牛、貓、狗這些動物，因為本就聰明，生活範圍和人類常常相互交雜，都是比較容易開靈智的，所以這些動物也就格外容易開啟靈智。
只不過開靈智容易，修行難。
一旦開了靈智，這些動物往往就和它從前的種族不相同了，其中差距，說句難聽的，比人和狗之間的差異還大。
像張承道穿越前的那個無靈的現代社會，常常有幻想作品裡糾結不斷，諸如豬成了豬妖吃不吃豬肉、牛修成了牛妖還吃不吃草之類的問題，其實並不值得討論。
開啟靈智的另一種說法，也可以理解為「新生」。
其前後最主要的差別，是魂魄上的差別。
按照張承道從藏書樓中讀到的各種典籍中的介紹，一般認為，人類得天獨厚地擁有三魂七魄，是天地間魂魄最完整的生靈，所以死後即使散去七魄，也會化為三魂俱全的「鬼」。
當然，因為靈氣稀薄，這個世界的人死後不光七魄散盡，三魂也難以吸收能量（靈氣）成型，所以此前也沒有什麼鬼的存在（何禹是外來者，不算在內）。
至於「神仙」，則沒有所謂的三魂七魄，只有元神（或稱為神魂）的存在——
這就涉及到修仙體系中的諸多境界了。
比如「築基」，顧名思義就是夯實肉身基礎，「築」下靈根，以便後續的修煉。
而到了「出竅」階段，則是將「七魄」盡數煉化，也就能徹底脫離肉身桎梏，所以一般情況下，出竅期之上的修士並不會因為肉身損毀而徹底死亡。
至於「化神」，也就是將「三魂」凝練成「元神」，至此，修士就會完成從魂魄到肉體的「升華」，徹底擺脫凡人的局限性，正式邁向「仙」的範疇。
當然，在此之前，比如元嬰期，從那個時候開始，其實修士就已經完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元神凝練，只不過元嬰期的「元神」並非三魂凝練而成，而是和神識相似，姑且可以看成三魂凝練元神的「預備役」，只有元神的功能，卻無法擺脫三魂的影響，這個時期的修士如果被傷到神、魂，還是會像普通人一樣死亡的。
再在化神之上的修士，或是仙神，因為沒有了魂魄，但元神又是從三魂凝練而來，所以大家一般統稱為「神魂」，這又是另一個體系了，眼下暫且不提。
再說回動物。
所謂動物開啟靈智，實際上就是魂魄不比人類那麼全的動物，天然誕生了最後一道魂：爽靈。
一般情況下，動物只有兩魂七魄，其中缺的就是主掌智慧、靈覺的爽靈魂，一旦誕生了爽靈魂，三魂就會被補全，也就有了修煉的基本條件。
再深究起來，只要誕生爽靈魂，這個動物事實上已經成為另一個「物種」了，它會誕生真正的「自我」，擁有健全的「主格」，也就是完整的魂魄——儘管在誕生爽靈魂初期，會看起來外表和它開啟靈智前的同類沒有太大差別。
不過，開了靈智和開了靈智之間，也有很大差別。
比如小狸，雖然也開了靈智，但是看起來也就是比尋常的狐狸聰明不少，甚至相當於一個小孩子的智商，但本質上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和其他狐狸的不同，仍然遵循本性，喜歡刨洞，也喜歡和山里其他狐狸打鬧玩耍，並且還會因為其他狐狸打不過它而沾沾自喜……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其實挺蠢的。
珊迪就不同了，它明確知道自己已經不再屬於「松鼠」了，所以從來不會對其他松鼠有什麼特殊情感，在日常生活中，也極儘可能地去模仿人類，這就使得它的修為道行增長得突飛猛進，已經不屑於和小狸糾纏了。
嗯……反正小狸那個小腦袋瓜也記不住仇。
總之，在何禹的猜測中，如果這個什麼黃鼠狼妖也能像珊迪那樣積極聰慧，那還真算得上一個不錯的幫手，只要教幾個術法神通，再提點一二修煉的法門，別的不好說，當個小吏驅使，還是很得用的。
既然何禹有意，那單靠嘴說，也說不出什麼來。
因此，張承道當即就回了一趟白石山，將正窩在仙蹤園裡睡大覺的黃鼠狼妖抓了起來，帶到了「鬼城」這邊。
一進到「陰界」，黃鼠狼妖身上的毛就炸開了。
濃重的陰氣，和驟然降低不少的靈氣濃度，都讓它有些戰戰兢兢。
雖然那位「張仙人」在路上口中和自己說的是什麼給自己找了個「好去處」，但……
什麼「好去處」能比不愁吃、不愁住的白石仙宗還好？
何況這裡這麼重的陰氣，冷得它厚厚的皮毛都有些止不住發抖，哪裡算得什麼「好去處」！
見到張承道拎過來的足足像一隻黃狗那麼大的黃鼠狼，何禹忍不住吹了個口哨：「喲，看著道行還真不低，資質不錯！」
妖修，尤其是動物開啟靈智後而成的妖修，道行高低很容易比對，一般都是真身體型越大，道行越高。
這個判斷標準固然不準確，但體型比它開啟靈智前的同類大上許多的妖修，道行一定不低。
就好比你看到一隻像貓那麼大的廣州雙馬尾，第一反應除了尖叫，肯定是想「這玩意兒成精了」。
所以，在這個靈氣濃度這麼低，而且剛靈氣復甦沒多久的世界裡，居然能修煉出來這麼大的原型肉體，那這個黃鼠狼妖，確實資質不差。
至於為什麼在張承道那邊顯示為綠卡，大約是因為過於機靈而導致的心性不太足吧。
否則它當初也不會鬧出安平縣的事了。
「叫什麼名字？」
就在黃鼠狼妖還在戰戰兢兢想東想西的時候，何禹又問道，不過卻是低著頭，看著黃鼠狼妖問的。
黃鼠狼妖沒反應過來是在問自己，瞪著兩隻豆豆眼，一雙小爪子端在身前，一臉茫然。
張承道笑了笑，代為答道：「它似乎還沒有名字，剛開靈智的小妖，應當還不認字。」
聽了張承道的話，黃鼠狼妖這才腦子轉過了彎兒來——
雖然不清楚眼前這個衣著古怪的人是什麼來頭，但是能讓「張仙人」如此客氣，定然不是尋常人物！
是以，黃鼠狼妖立即就學著自己在白石仙宗中看那些弟子們互相之間行禮的模樣，對何禹抱拳連連作揖，眼中一臉渴盼，口中也吱吱叫個不停。
張承道不通「黃鼠狼語」，但勉強能憑藉自身的修為，理解黃鼠狼妖的意思，而何禹就不同了，他出身於一個龐大的仙道宗門，對獸語頗有心得，聽到黃鼠狼妖的叫聲，他驚訝地反問道：「你的意思是，想讓我給你取個名字？」
黃鼠狼妖連連點頭，再次握住兩隻毛茸茸的小爪子，作揖不止。
何禹越發驚訝了。
這麼「上道」的小妖，還真是難得！
不過他很快想了一下，拒絕道：「妖修的名字是一件大事，我不當給你取，還是待你日後習書習文，自行決定為好。」
黃鼠狼妖聞言，頓時一臉失落。
它還以為是何禹嫌棄自己跟腳，不願意給自己取名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