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桀桀桀桀桀
第267章 桀桀桀桀桀
「老娘這酒,就是胡員外那般道行的,喝了都得露出狐狸尾巴,睡上他一日,你們這群肚子裡半點靈力都沒有的,能撐得住才怪了!」
掌柜的說完,冷笑一聲,就轉過身,一扭一扭地回到了客棧里。
那中年男人滿臉焦急:「這……這可如何是好?這真要是睡十日,這可不是誤事了麼!」
有人滿不在乎道:「怕甚,反正他手裡那麼多錢,就讓他住這客棧里,到時候等他清醒了,自己付帳就是!」
又有人道:「可在下聽聞,這客棧里早就沒了空房了!」
那人答道:「有的,我打聽了,有三人說是明日一早就要離開桃源村,說是要去大陽村,到時候就會多出來兩間空房,我方才特地和掌柜的定了一間,剩下一間,就讓給王善人就是!」
師易之忍不住插話問道:「這位兄台,你說的那三人,是不是兩女一男,乃是龍潭派的弟子和玉虛派的弟子?」
「哎,你怎麼知道?」那人看向師易之,先是一驚,旋即又不屑道:「那玉虛派那小子,鼻孔都朝到天上去了!品階也就比我高兩階罷了!」
師易之附和道:「也是中午時有過一面之緣,玉虛派的人麼,總是有些傲氣,何況他年紀小,有些不知事罷了。」
那人上下打量了師易之一眼,道:「嘿!他年紀小?我看你年紀比他還小!我可是聽說這白石仙宗收弟子,最看重心性了,就他那樣子,能進了去才有鬼了!嘁!」
……
院中熱鬧了好一會兒,隨著人群的散去,終於漸漸安靜了下來。
和王善人一起的中年人自告奮勇地留了下來,說是要照顧王善人,等天亮有人退房了以後,再幫忙將王善人抬到房間裡去。
其他人倒是陸陸續續都離開了,有的說是借住到了商戶家,也有的說是聽了村正的建議,準備去桃花娘娘廟裡湊合一晚,不一會兒,就散了個乾淨。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朱葉才將陰陽八卦盤掏了出來,擺到了桌子上。
羅盤上的指針還在抖動個不停,指的方向一直是後院的方向。
江萬里和師易之神情都有些凝重,一旁的中年人倒是非常自來熟地坐了過來,也看著羅盤,好奇問道:「幾位小兄弟,這羅盤是怎麼回事,怎麼這指針一直在動?莫非是壞了?」
朱葉沒有隱瞞,坦言道:「這是桃花娘娘廟的廟祝租給我們的陰陽八卦盤,說是能辨鬼物,指針晃得越厲害,離鬼物就越近,要是顏色變紅,就是煞氣越重,那就是厲鬼了,尋常人對付不得。」
「鬼,鬼鬼鬼物!?」
那中年人嚇得說話都有些哆嗦了:「我光知道此地多精怪仙神,怎麼還有鬼物!?」
見對方竟然什麼也不知道,江萬里便得意地炫耀道:「不光有鬼,還有陰曹地府、閻王判官呢!」
說著,他就將朱葉之前講的什麼地府、城隍的事,都一一說了出來,然後才感慨道:「此地可真是神奇,陰陽、生死,自有輪迴,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既然幾位小兄弟如此坦誠,那我也不瞞三位了,其實我這裡,還真有個有關『通關秘鑰』的消息!」
中年人說著,拱拱手,正式道:「在下姓杜,叫杜崇山,乃是邙山派掌門。」
杜崇山主動示好,朱葉三人便也紛紛回報了姓名,接著,就聽杜崇山繼續說道:「我在遇到王善人之前,曾在胡員外家看到過一間密室,後來我幾方打聽,得知那密室是最近才修建起來的,雖然胡員外並沒有迴避這間密室,但誰也不知道這密室里是什麼東西……」
江萬里問:「這和『通關秘鑰』有什麼關係?」
杜崇山神秘兮兮道:「這就是關鍵了,我被胡員外的管家帶著去礦上時,專門探問過,雖然那管家也不知道密室里是什麼,但是卻曾親眼見到密室里走出來過一位白髮的仙人,和胡員外相談甚歡,還交代胡員外要看守好密室中的東西!」
「白髮……仙人!?」
這個說法讓朱葉三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眾所周知,白石仙宗的宗主就是一位白髮的仙人!
「莫非這密室中藏著的,就是『通關秘鑰』?」
師易之迫不及待地「分析」。
杜崇山答道:「這誰也不敢說,但是『試煉大陣』也好,『仙緣大會』也罷,都是白石仙宗弄的,而這白石仙宗的宗主,又是出了名的白髮仙人,搞不好這個地方,都是那白石仙人和此地的仙神商議了以後,讓咱們進來『試煉』的……也未可知吶!」
杜崇山雖然沒有將話說死,但話里話外的意思,顯然也是認定了那密室中就是「通關秘鑰」了。
江萬里躊躇道:「可是,既然是密室,咱們肯定進不去吧?胡員外又是狐仙,硬闖定然不可能……總不能直接跑到胡員外跟前問他能不能將『通關秘鑰』給咱們吧?」
「硬闖肯定不行,直接要的話,他肯定也不會給……但咱們也或許能想點別的辦法……」
杜崇山主動分析道:「方才不是聽著掌柜的說,就是胡員外喝她的這十日醉,都要睡上一日……」
說到這裡,杜崇山就住了口,沒有再說下去了,但是其話中未盡之意,再沒有人聽不懂的。
「不可。」
朱葉搖頭道:「在下奉勸諸位一句,此乃『試煉大陣』,說不得你我所談,已盡在白石仙人眼裡,就算想謀取『通關秘鑰』,也需得堂堂正正行事,不可使旁門左道,求仙問心,若真是行事有誤,那才是落了下乘。」
朱葉的話,讓杜崇山臉色微變,但很快他就掩飾性地輕咳幾聲,道:「朱兄所言甚是,是我一時著急,想岔了。不過要是堂堂正正行事,又該如何從那胡員外手中謀取『通關秘鑰』,不知幾位可有什麼章程?」
江萬里尷尬地搖了搖頭,師易之同樣一聳肩,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
倒是朱葉,在沉默了一瞬後,主動說道:「不瞞杜兄,在下雖然相信你所說的這些事,但下午時,在下於村中老漁翁口中也得知了一個消息……」
很快,他將有關山君和倀鬼,以及老漁翁承諾的事,都告訴了杜崇山,最後才總結道:「胡員外那密室里,或許有可能是『通關秘鑰』,但也有可能不是……」
「老漁翁那裡亦然!」
杜崇山急急道:「他也只是說那寶貝有可能是『通關秘鑰』,卻沒說一定是!但胡員外那裡,我可是打聽到,那管家是親眼看到『白髮仙人』的!」
朱葉點點頭,搖著摺扇道:「嗯,杜兄說的有理,不過這才進來一日,能打聽到的事情有限,不是說這『試煉大陣』七日後才會結束麼?不妨再多打探幾日,不必心急,沒準兒那『通關秘鑰』根本不在桃源村,而是在小陽村、大陽村之類的地方,那咱們在桃源村使再多力氣,也是南轅北轍之舉。」
杜崇山只好沮喪道:「說的也是,唉,是我太著急了!」
幾人說著話,客棧掌柜忽然又從屋子裡出來,沒好氣兒地對著院子說道:「這都快子時了!老娘要打烊了!你們哪兒來的回哪兒去,莫要在我這院子裡瞎逛了!」
杜崇山忙站起身,客客氣氣地拱手道:「我們並未瞎逛,就在這裡坐坐行麼?我這位兄弟醉得厲害,還想等明日有人退了房後,讓他睡到客棧里,不知掌柜的能否行個方便?」
「隨你便!」
掌柜的隨口說著,翻了個白眼,手中拎著一壇十日醉,走到了院門口,接著就見她將那壇十日醉打了開,往院外潑灑起酒來。
一邊潑,她還一邊說道:「快走!快走!打烊了!」
杜崇山看著掌柜的動作,還以為是對他說的,尷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方才不是說好「隨我便」麼?怎麼這又趕人了?
杜崇山本也不是非得賴在這裡的,只是畢竟王善人還醉著,被眾人搬到桌子上躺著,還不省人事,自己當初都誇下海口說要照看王善人,總不好食言而肥,自己離開吧?
他正打算硬著頭皮再懇求一番,忽然朱葉拉住了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制止道:「莫要說話了,掌柜的不是在和咱們說話的。」
此話一出,杜崇山頓時脊背上汗毛倒豎起來,他慌慌張張地四處張望了一番,發現客棧的院子裡除了自己和正呼呼大睡的王善人,分明只有朱葉三人!
不是和他們說話,那是和誰說話!?
想到這裡,他忽然猛地一低頭,雙眼死死地盯著朱葉三人桌上擺著的那個羅盤。
只見羅盤中的指針晃得十分厲害——
不是左右搖晃,而是上下左右來回亂轉,就好像……
就好像他們四周圍全都是看不見的「鬼」似的!
「朱,朱兄弟,這……」
杜崇山咕咚一口,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嗓子乾的厲害,這夜晚的風,也涼得嚇人,將他吹得體內的熱氣都要散盡了。
他好懸壓制住自己直想打擺子的下盤,維持住了顏面,但還是有些驚慌失措地看向朱葉。
朱葉合上摺扇,安撫性地敲了敲杜崇山,說道:「不妨事,胡大小姐曾和我們說過,只要不多管閒事,也別好奇心太重,就不會有事。」
不光是杜崇山。
師易之早些年隨父兄於行伍中行事,死人見得多了,膽子大,並不覺得如何,但江萬里就不行了,他已經臉色慘白,兩股戰戰,牙齒咯咯作響,整個人身子都在發抖。
師易之明明是所有人中最小的,但是膽氣卻是最足的,他一邊給江萬里倒了一碗熱茶,一邊寬慰他道:「江兄,莫要怕,你要這麼想,按此地的輪迴之說,人死了變成鬼,不過是換了種活法,若是和鬼沒什麼因果,有何可懼?無緣無故的,鬼也不會把你害死罷?你若是死了也變成了鬼,那害死你的鬼看到你,不尷尬麼?所以人家對你也沒甚興趣的,放心就是!」
師易之所說的雖然儘是歪理,但聽起來卻很有幾分意思——
是啊,如果無緣無故的,鬼把人給害了的話,那人變成了新的鬼,兩個鬼遇到一起得多尷尬?
到時候還不得互扯頭花打起來——就是你這個崽種把我嚇死的?
所以聽了師易之的安慰,江萬里哆哆嗦嗦地端起茶碗來喝了口熱茶,總算感覺身上暖和了一些,身體也不發抖了。
只是心裡才鬆快一點,忽然就聽得耳邊傳來一陣尖利的笑聲:
「嘻嘻嘻嘻……」
「誰說我們沒興趣的……」
「我們對外來的人最有興趣了,桀桀桀桀桀……」
江萬里: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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