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師易之與安德丁
第253章 師易之與安德丁
師易之尷尬地撓了撓頭,坦言道:「實不相瞞,我也不曉得!」
絡腮鬍大漢聞言,掩藏在鬍子里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你特麼不知道還廢話這麼多!
不過他顯然脾氣比較好,並未多說什麼,而是沖師易之再拱拱手,友好道別:「既然這樣,那在下就不打擾小兄弟了!」
說罷,他轉身就要離開巷子,反而是師易之,語氣急迫地叫住了對方——
「哎!等等!」
師易之疾走兩步,追了上去,迎著絡腮鬍大漢復又轉過身來的目光,說道:「你口中的那個什麼『仙緣大會』,是什麼意思?白石山不是早就開完仙緣大會了麼?」
仙元元年的元月元日,白石仙宗要開仙緣大會的事,早就傳遍了大江南北,端稱得上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師易之還真不曉得!
消息傳開前,他剛回到師家,因為家事,自發地閉關修習武道,幾可謂頭懸樑、錐刺股。
等到他從表哥那裡聽說了白石仙道大學的事以後,又著急忙慌地令貼身的侍從去弄三冊白石仙道書,緊跟著就修習仙道敗露,被禁了足,有關白石仙宗的事,也被種老太君勒令不許傳到師易之的耳朵里,這才使得他對什麼仙緣大會一無所知。
就算偶爾聽到有人議論仙緣大會,也只當是上次的仙緣大會——這是家中老僕搪塞自己時的說頭,他還沒懷疑過!
本來就是麼!這東西就像科舉殿試,誰能想到能不到一年的功夫召開兩次?改朝換代都不會這麼頻繁!
師易之也就真沒往那裡想過!
直到眼前這個絡腮鬍大漢口中再度提起來,師易之才察覺了不對勁。
假如這絡腮鬍大漢消息滯後,所說的是上一回的仙緣大會,那該如何解釋他還知道什麼傳送陣的事?
傳送陣可是最近才建起來的!
甚至聽說還沒建完呢!
再加上,好像剛剛市西門街那邊,也聽到了好幾次什麼仙緣大會的事,一個已經過去好幾個月的事,有那麼熱門嗎?
心底的疑惑,被絡腮鬍大漢篤定的行為徹底激發,也讓他理所當然地追問了出來。
師易之的疑惑,反而讓絡腮鬍大漢震驚非常,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衣著雖華貴,卻顯得有些灰撲撲和皺巴巴的師易之,說道:「小兄弟居然不知?這白石仙人不是說,要從明年起,以『仙元』紀年,是為『仙元元年』,而為慶祝此事,元月元日當天,將會在白石山舉辦一場正式的『仙緣大會』,不計出身、不論籍貫、不算年歲修為,皆可參加『仙緣大會』、闖『試煉大陣』,而一旦闖過,就能被收到白石仙宗,成為白石仙宗真正的弟子!」
「竟……竟然如此麼!?」
師易之聞言如遭雷劈,心底顯是憤怒非常,但緊接著,卻又像一個泄了氣的豬尿泡似的,整個人的精神都頹喪了起來。
若非自己從前總是貪玩,讓老太君覺得指望不上,她們……
也不會一點信任也不給自己吧……
絡腮鬍大漢看著師易之的模樣,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卻也明白過來怕是被欺瞞住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再次客氣告辭:「看來小兄弟是有些麻煩纏身,在下就不打擾了,告辭。」
「哎,這位兄長,我看你大概年紀頗長,便冒昧稱一聲兄長了!」
師易之哪裡肯就這麼放過一個好不容易能打聽到白石仙宗的事情的人,忙厚著臉皮,再次叫住了對方,道:「我姓易,叫易之,也是想尋求仙道來著,此前不知便罷,聽得兄長說了這『仙緣大會』的事,心馳神往,也想去試試,如此,厚顏請與兄長同行,一路也有個照應……」
說著,見那絡腮鬍大漢皺起眉頭,露出了不大願意的神色,師易之忙補充道:「對了!小弟雖然不曉得這長安城的傳送站在何處,但是小弟知道有誰知道!不如兄長同小弟一同去問問,就離這裡不遠,問過了再去,也免得多走路!」
聽得師易之這番話,絡腮鬍大漢皺起的眉頭才鬆了開,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跟著易小兄弟了!」
說完,因為師易之自報了姓名,絡腮鬍大漢就也回道:「在下叫阿德丁·摩柯末,不過也有周國名,叫安德丁,易小兄弟不妨就叫在下安德丁!」
師易之從善如流地拱拱手:「安德丁安大哥!」
兩人既已互換了姓名,就算是相識了,便結伴往巷子外走去,由師易之帶路,去他口中那個「知道傳送站在哪裡」的那個人的地方。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也就一刻鐘的功夫,就來到了一處……
「望火亭?」
看到眼前高高的塔樓,安德丁一愣。
望火亭又叫望火樓,是一個高高的塔樓,乃是古代城市裡用於城市治安管理和「消防管理」的重要建築。
顧名思義,每個塔樓上都有兩個小吏輪值,用於觀察城內的情況,一旦發現火災,便會通過擊鼓、鳴鑼等方式「報警」,並組織人員撲救,所以才叫「望火亭」。
「正是,百姓或許不知,但是望火亭的小吏乃是官吏,必然知曉這傳送站在何處,一問就是!」師易之說道:「就算真遇上不知道的,也能托他們幫忙看看,聽聞傳送站極大,都快趕得上皇宮裡的大殿了,定然一眼就能辨出!」
「易小兄弟所言有理,只是……」
安德丁有些尷尬地只說了一半的話,未出口的另一半實在不好意思說。
人家憑什麼幫你忙啊?
不過才這麼想著,就見師易之居然十分坦然地上了前,然後沖塔樓上的一個小吏招了招手,就見那小吏順著梯子爬了下來。
師易之的姿態實在太過理所當然,搞的小吏態度十分客氣,沖其拱手道:「你是……」
師易之回禮道:「在下是師家的人,有些迷路了,想請教您,這傳送站如何走?」
小吏一聽不是著火,也鬆了口氣,禮貌地指路道:「原來是師家的,小的有禮了,傳送站就在城南,拐出去順著那條道一直走到頭,再往東拐,就能看到傳送站的那個頂子了!」
「多謝多謝!」
師易之說著,從懷裡摸索出來那枚最小的金葉子遞了過去,道:「多謝二位了,這點錢請二位吃口茶!」
那小吏頓時眉開眼笑起來,也不客氣,順手就將那枚金葉子收了起來,嘴裡也是好聽話不斷:「小公子不光一表人才,行事也大氣,不愧是師家的人!」
師易之掛著營業式假笑點了點頭:「哪裡哪裡,我二人就不叨擾了,告辭!」
說著,就帶著安德丁離開瞭望火亭,順著小吏指的路去尋傳送站了。
「易小兄弟,你……」安德丁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將心底的疑惑問出了聲:「你當真是師家的人?我聽說師家如今只剩下師老將軍的獨子了,莫非……」
「哎,我瞎編的!」
師易之眼都不眨地信口開河道:「不那麼說,怎麼能打聽出來消息呢?何況人家也不會計較你是不是師家人,給了錢,怎麼都好說的,莫說是冒名師家,就是冒名什麼王家、宋家,都無所謂!」
安德丁這才恍然——確實,外出做事,總是銅錢開道的。
不過是問個路,人家也沒必要真追究你是王家子還是李家婿。
但是嘛……
「這法子雖妙,可惜我用不得!」
安德丁感慨道。
師易之扭頭看了眼深眼窩、鷹鉤鼻,還留著滿臉絡腮鬍的安德丁,非常認同地點點頭:「確實。」
就算你說自己是什麼王家、李家的,頂著這一張西域人的臉,也多少有些侮辱人智商了。
隨後,兩人一邊趕路,一邊又一路交流了一番有關仙道的心得。
師易之雖然沒來得及鑽研三本仙道書,但是多少也通讀過,該知道的都知道。
安德丁倒是手裡有一套,書角都翻得翹了起來,也是對仙道的各種常識所知頗深。
「我倒是勉強能感氣,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確實不一般,只是也不知道是我修了武道的緣故,還是什麼旁的原因,始終無法將感氣感到的靈氣吸到身體裡,就更別說將靈氣留在體內,真正引氣入體了!唉!」
說到這裡,安德丁似乎十分遺憾。
師易之羨慕道:「想不到安大哥資質如此出眾,我聽聞白石仙道大學的學生,第一個引氣入體的,也花了三個來月的功夫,雖說多長時間感氣我還真不知道,但是總不會幾日就能感氣,這可是上佳的資質!」
安德丁答道:「易小兄弟見笑了,其實也算不得幾日,我雖京兆話說的不錯,可這字卻辨認不得,還是請教了一位老秀才,逐字逐句教我背得了這三本書之後,我才能感氣了的……唉,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氣,雖說那股『氣』確實同我修煉的真氣不同,但我畢竟還是野狐禪,不好說是不是真的靈氣……」
「一定是的!」師易之先是篤定地點頭,接著又提醒到:「不過小弟聽聞,修武道的武者若想轉修仙道,就得散盡一身武道真氣,乃至煉化體內的真氣脈,也不知是不是這個緣故,才使大哥你無法引氣入體的。」
安德丁坦言道:「此事我也知曉,只是散盡真氣、煉化真氣脈……唉,說得輕巧,可誰又真能輕易做到呢?更別提我如今辛苦三十年,才修得的五品,如何捨得!」
「這話倒也是,莫說安大哥五品的修為了,就是我這八品,都有些肉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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