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修個屁的武道
第252章 修個屁的武道
眼見馬上面臨悲慘下場,師易之一急,叫嚷道:「你這麼兇悍!哪個婆家敢再要你!」
「你說什麼!?」
聽到師易之的叫嚷,年輕婦人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但她旋即就提起來紅纓槍,怒喝道:「你有膽子再跟老娘這裡說一遍!?」
師易之不敢了,小聲嘟囔道:「二姐,我錯了,我真錯了,你,你先回去,我保證馬上就回去……」
「我管不了你!」
可沒想到方才那兩聲「威脅」,也只是隨口放的狠話,年輕婦人臉上帶了疲憊,並未再糾纏師易之什麼禁足出逃的事,而是終於用了正常的語氣,說道:「我管不了你,你自好自為之罷!」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說著,年輕婦人就拖著紅纓槍,匆匆離開了市西門街。
又過了一會兒,那商賈拍了拍棚子的台面,語氣裡帶了幾分關心:「喂,汝那小子!你二姐走了,你還不出來?」
隨著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師易之總算是爬出了棚子,就是模樣看著慘了些,一副皺皺巴巴的不說,臉上還蹭了好幾塊灰。
那商賈識趣地沒有再勸兩人之間的事,反而將剛剛年輕婦人留下的三枚金葉子塞到了師易之的手裡,道:「喏,這是你那二姐給的金子,本來說是要拆我這棚子,不過我看著也用不著拆棚子了,所以你還是拿回去嘛!誰家的錢賺的也都不容易!」
師易之抹了一把臉,沒有接金葉子,而是高高地揚起下巴,神態驕傲道:「不用!二姐給你,那就給你了!我師家還不至於計較這些!」
「師家,我曉得,和慜烈帝一同殉國、教那妖怪害了的師將軍!」
不想這商賈居然是個有見識的,他說著,硬是扯開師易之本就皺了的衣服,將三枚金葉子塞進了他懷中的暗袋裡,才補充道:「師將軍死國,我等百姓亦有耳聞,我雖比不得師家富裕,卻也不愁吃喝,如何能討要師家的錢財?師家如今老的老、少的少……」
說到這裡,那商賈猶豫一瞬,忍不住還是將心底話露了出來:「小公子,你當是師將軍的小公子罷?聽聞師將軍七個兒子,六個都戰死,如今師家上下就小公子你一個男丁,只怕這擔子,就要壓在小公子你的身上了,總還是莫要與家人置氣了……」
師易之被這素不相識的商賈教訓得心底煩躁不已,又聽得人家如此說父親和師家,面上更是一紅,也顧不得推拒金葉子了,擺了擺手就敷衍道:「我知曉了!」
語畢,師易之越發覺得沒面子,又使了真氣,幾個縱躍跑出了市西門街,不見了蹤影。
好不容易逃離了那讓他窒息的地方後,師易之並未回師家,而是漫無目的地在一處沒什麼人煙的小巷子裡閒逛。
師家原是周國數得著的武將世家,總領著「師家將」的師老將軍當初名氣大到能和蕭國的紇石烈突地相提並論,年輕時曾多次帶兵打退金沙國的攻勢,又在幾次北蕭國和南楚國的試探中,牢牢地守住了周國的國土,很得慜烈帝李仁順的信任。
師老將軍在民間的名氣也不小,而且一直是李仁順的親信和左膀右臂,既是殿前將軍,又掌控著御林衛,以保李仁順的安危。
不過也正因為此,才不幸遭難,成了當初明鏡國師第一批弄死的周國官吏。
師老將軍一共有七個兒子、兩個女兒,其中六個兒子因為幫助父親聯絡傳遞消息,意圖解救李仁順,而都死在了明鏡國師手上,只有行六的師易之,因為去了蕭國玉虛派求學武道,躲過一劫。
那場浩劫中,除了師家,許多武將世家都殉國了,比如師老將軍已經出嫁的大女兒一家,和小女兒的夫君,都是因此而死。
因為師家的家傳功法是分陰、陽兩種,是以男女也是單獨排行的,所以師易之口中的「二姐」,就是師老將軍唯一存活的女兒,叫師纓,而行六的師易之,則是唯一存活的兒子。
所以仔細論起來,師纓如今是個寡婦,師易之還因此想為自家二姐再尋個俊俏的少年將軍作配,以免讓她守在破敗的師家黯然神傷,卻收穫了好一頓毒打,這才就此作罷。
師家如今的境況,正如那商賈所言,整個家業的重擔,都讓師易之擔在了自己的身上,可偏偏他才十六歲,無論做什麼,都要被譏諷一句乳臭未乾,就連武道,也因為從前一向懶散,而只修得八品。
八品,在江湖上走南闖北也勉強算夠用,但是放在堂堂師家,作為曾經修得四品後天尊者的師老將軍的兒子,師易之甚至恥於提及。
師家落魄了。
師易之越是聽著百姓對往日師家的追捧,心底就越是難受。
因為這就像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自己:你不及你的父兄,遠遠不及,甚至師家都要在你手上敗落了。
這對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人來說,實在有些殘忍了。
師易之這次被禁足,其實也是因為被種老太君——也就是師易之的祖母發現,他在偷偷修習仙道!
這怎麼得了!
種老太君不是不知道仙道的起勢,更不是不知道如今的掌權者白石仙人,就是修的仙道,也推崇的仙道。
但是師家已經禁不起任何嘗試失敗了,仙道可以讓孫女、讓外孫去修,但是唯獨不能讓長子唯一的繼承者去修!
若是修不出來什麼,武道也放下了,那師家,就真的要敗落了!
可師易之卻不這麼想。
因為表哥當初以舉人的身份,僥倖考進了白石仙道大學,師易之便纏著表哥,也看了白石仙道大學的那幾本「教材」。
什麼《白石仙道書》、《白石感氣書》和《基礎引氣入體論》,其中描述的那個修仙的體系,看得他如痴如醉,也意識到,武道,才是真的要沒落了。
那自己還修個屁的武道!
就算師家老祖宗獨創的陰陽道功失傳又如何?只要保住了師家,總有一日,他也能創造出來什麼獨屬於仙道的師家陰陽功!
決不能放過修習仙道的機會!
但是師易之當初只顧著天南海北地四處遊玩了,就算去玉虛派待了兩年,也只學了點粗淺的劍法,根本沒有考科舉!
而白石仙道大學入學的要求,除了要進行考試,那可是最低也要舉人的身份的!
無奈之下,聽說了長安城那位長安城客運傳送站的假站長(假在古代是代理的意思)居然靠自學,比白石仙道大學的學生還要早引氣入體,師易之就動了心思。
既然那位假站長可以,自己也可以!
師易之自信滿滿地花了許多零用,淘到了那三本白石仙道書,可沒成想還沒來得及鑽研,就讓家裡的老僕給發現了。
然後忠心耿耿地老僕為了防止自己「誤入歧途」,扭頭就告狀告到了種老太君那裡。
三本書當即就被沒收,修習仙道的計劃也隨之出師未捷而身先死,自己還慘被禁足!
不過沒關係,師易之又不是沒被禁過足,他熟門熟路地偷跑出來,想到整個長安城最繁華的市西門街再淘一套白石仙道書,沒成想這才一個時辰不到,就被二姐師纓發現並追了出來,這才有了方才那一系列意外。
放棄仙道是不可能的,在師易之的心裡,這可是師家唯一的機會。
但是如何修習仙道,他實在沒有法子。
就算這次淘了書回去,總歸還是會再被沒收的,長此以往下來,自己辛苦攢的小金庫都要消耗光了——這一套書可不便宜!
正苦惱著,空蕩蕩的巷子裡忽然拐進來一個蓄了滿臉絡腮鬍的大漢,這大漢眉眼深邃,骨骼突出,看著是西域那邊的樣貌。
接著,在師易之疑惑的目光里,就見那大漢徑直走了上前,拱了拱手,粗聲粗氣地問道:「敢問小兄弟,這長安城的傳送站怎麼走啊?」
官話倒是很標準。
師易之先是有些困惑地打量了一番絡腮鬍大漢,旋即心中一動,兩眼噌地一亮,問道:「你是……修士?」
那絡腮鬍大漢答道:「哦,不是,在下是花剌子模國人,聽聞東方出現了真正的神,特來參加仙緣大會的!」
師易之半信半疑:「你是花剌子模人?京兆話這麼好?」
這絡腮鬍大漢雖然確實長得是一副西域人的模樣,但是那邊的人,師易之不是沒見過,口音非常濃重,有時候他都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實不相瞞,在下原是拜火教的行走使,後來轉投到了大興寺國師座下……啊,在下說的是那位老國師,」絡腮鬍大漢耐心地解釋道:「大約因為在京兆府……也就是長安城待了十來年了,所以京兆話說的好,讓小兄弟見笑了……
「可惜老國師出事前,在下恰好回了一趟花剌子模國,不久前才跟著商隊趕回來的,並不知曉老國師遇害的事,若是知曉,在下說什麼也不會走的,總要報答老國師的恩情……」
說到這裡,絡腮鬍大漢神色黯然,語氣也十分情真意切。
「你留下來也沒什麼用處,那妖僧乃是妖魔,我父……我聽說就連師老將軍,也是悄無聲息地讓殺了的,真要留在大興寺,只怕無非就是多一具屍體,反倒現在,有你這個弟子在,說不得還能再振興老國師的佛道。」
師易之的語氣也是低沉,但說的話卻意在安慰,頗有些共情的意思。
絡腮鬍大漢聞言倒是坦然點頭:「小兄弟說的極是,老國師宗師的修為都無可奈何,就更妄論在下這區區五品的修為了!只可惜在下當初過來討教的並非佛法,而是心底對拜火教的困惑,故亦無法替老國師弘揚佛法了,慚愧。」
師易之這才後知後覺地恍然大悟:「哦對,我看你確實也沒有剃度!」
絡腮鬍大漢點頭道:「在下俗人一個,可受不得諸般戒律……」
語畢,他倒還沒忘了自己的目的,再次追問道:「對了,還請小兄弟不吝賜教,在下多年未歸京兆府,對這一帶看著實在眼生,到底這長安城的傳送站,到底該如何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