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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陳兵天下

  第406章 陳兵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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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城下。

  與人類的狂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魔族大軍崩潰的士氣。

  「跑!快跑啊!」

  不知是哪頭魔怪率先發出了一聲驚恐到極點的尖叫,緊接著,那原本氣勢洶洶的數萬魔族大軍炸了鍋,丟盔棄甲地朝著遠方的荒野瘋狂遁逃,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在潰逃的洪流中,一頭年輕的青鱗魔怪一邊連滾帶爬,一邊滿臉不解地轉頭問身旁一頭大口喘氣的老年魔怪:「老叔!咱們有這麼多人,他就算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咱們為什麼要怕成這樣?!」

  「啪!」

  老年魔怪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青年魔怪的後腦勺上,破口大罵:「你特麼瞎了眼自己想找死,別拉上老子墊背!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地上刻的名字是誰!」

  「那是薛向!是當年在江東郡,引動文脈天道,硬生生鎮滅了咱們魔族十大魔皇的文昌侯薛向!!」

  聽到「十大魔皇」和「文昌侯」這幾個字,青年魔怪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涼氣直衝腦門,它驚呆了:「是——是他?!上面那些統領的腦子裡裝的都是大糞嗎!怎麼會這麼愚蠢,派咱們來進攻文昌侯所在的國家?!

  「確實是蠢到家了!快別廢話了,趕緊跑!」

  老年魔怪一邊狂奔,一邊驚恐地往後瞟,牙齒都在打架,「老子現在腿肚子都在轉筋,渾身上下不受控制地發抖!他就算站著不動,老子都不敢對他拔刀!」

  青年魔怪咽了一口唾沫,感受著體內那股如墜冰窟的寒意,心有餘悸地顫聲道:「老叔————我也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到那個名字,就感覺————好像有一種藏在血脈最深處的恐懼,被激活了一樣!」

  血脈壓制,集體潛意識的夢魔。

  薛向哪怕只是留下一道投影與一行字,也足以讓這些視人類為血食的魔族,感受到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九霄之上,罡風凜冽。

  薛向盤膝懸浮於夜空之中,肉身宛如一尊失去生機的寂滅神像,由十六根通天徹地的金色文氣巨柱牢牢護在中央。

  而在那無垠的星海深處,他那尊晶瑩剔透的「不滅仙嬰」,正大張著眉心的天目,俯瞰著整座大夏神國的萬里山河。

  在天目的視界裡,原本漆黑的夜幕消失了。

  ——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由無數因果線交織而成的巨大羅網。那些呈現出刺目血紅色的節點,皆是邪魔作亂、生靈塗炭的災厄之地!


  「斬。」

  仙嬰那猶如嬰兒般純淨的面龐上,露出一抹冷酷殺機。

  下一瞬,仙嬰再動。

  仙嬰化作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流光,順著那些因果線的牽引,精準無誤地刺入了大夏疆域內的一個個血色節點。

  極北冰原。

  一頭隱匿在風雪中的高階冰妖正欲對一座邊軍塞堡大開殺戒。

  毫無徵兆地,虛空中落下一道煌煌劍氣,直接將冰妖斬成齏粉。冰原的大地上,留下了一行劍意森然的大字:「有倡亂者,吾必擊之。一薛向。」

  西域大漠。

  數十頭沙蟲魔怪正在圍攻一支商隊,絕望的慘叫聲還未落下,青色的五原劍氣如天罰般降臨,將沙蟲盡數釘死在沙丘之上。黃沙之上,劍痕深深刻下那句索命的真言。

  從萬里雪國,至極熱的火焰山;

  從東海之濱,到十萬大山深處。

  薛向的仙嬰猶如一尊不知疲倦的無情殺神,在短短兩個時辰之內,橫跨大夏神國的千萬里疆域,精準地殺入了五百多處魔災泛濫的倡亂之地!

  所過之處,邪魔盡滅,寸草不留!

  每一處絕地逢生的人間修羅場,都只留下了那猶如定海神針般的一排大字,以及大夏子民劫後餘生、對著劍痕頂禮膜拜的狂熱畫面。

  兩個時辰後。

  神京上空。

  「嗖「6

  一道虛無的流光自星河深處倒掠而回,精準地沒入薛向的眉心竅穴之中。天目仙嬰,歸位!

  薛向那緊閉的雙眼微微一顫,隨手掐了個法訣。

  「收。」

  ——

  環繞在周身的十六根金色文氣巨柱瞬間潰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順著他的周身百骸,重新融入體內。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沉下心神,內視自己的「文宮」。

  剛一探入神識,不由得心頭猛地一震。

  文宮內,此刻竟然充斥著猶如實質的金色霧氣!

  那是大夏億萬子民所貢獻出的海量「願氣」,竟然已經極度凝實,化作了一條通體燦金、鱗甲纖毫畢現的願氣巨龍!

  巨龍盤踞在文宮之中,一眼望不到頭,渾身上下散發著純粹的眾生信仰之力,正對著他那尊不滅仙嬰發出無聲的咆哮與臣服。

  看著這條願氣巨龍,薛向的心中簡直再滿意不過了。

  自聖殿重光、世界本源被抽離之後,天機混亂。


  尋常大能對這種由凡人產生的「願氣」皆是避之如蛇蠍。

  因為在如今這個崩壞的世道,凡人的願望中往往夾雜著太多的怨念、貪婪與恐懼。

  吸收這種未經淬鍊的願氣,無異於吞服慢性毒藥,遲早會業障纏身,走火入魔。

  但薛向不同!

  他的靈力屏障內,藏著那朵從文道碑中截取而來的金色文脈之花!

  這朵凝聚了天下至正聖意的奇花,簡直就是最完美的「天地濾網」。

  任何駁雜的願氣,只要經過文脈之花的洗禮,其內蘊含的負面業障便會被瞬間焚化,只留下最精純、最本源的信仰之力。

  旁人視若砒霜的願氣,於他而言,正是滋養道基、淬鍊仙嬰的無上大補之物!

  「有此等底蘊,青丘紅塵界之行,我便又多了幾分勝算。」

  薛向心中大定。

  他緩緩睜開雙眼,夜風吹拂著他的青袍,他從九天之上一步踏出,穩穩地落在了已經化作廢墟的凌雲閣頂層。

  大廳內,鄭家山等人還維持著跪伏的姿態,連大氣都不敢喘。

  薛向徑直走到趙歡歡的身前,眼底的殺機盡數斂去,化作一抹溫潤。

  他伸出手,自然地攬住了趙歡歡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將她帶入懷中。

  「此間事了,我們走。」

  話音落下,薛向腳尖輕點,五原之力托舉著兩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長虹,直接騰空而上,破開雲霄!

  就在他騰空的那一剎那。

  「文昌侯千歲!」

  「恭送侯爺!」

  整個大夏神京,仿佛在此刻徹底沸騰!

  大街小巷、城頭坊間,無論是禁軍甲士還是布衣百姓,成百上千萬的人同時仰起頭,看著那道劃破夜空的青色流光,爆發出聲震雲霄的狂熱歡呼。

  太浩宗,靈劍峰後山。

  一處懸崖絕壁之上,生著一片蒼翠欲滴的靈竹林。

  山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雲海在懸崖下方翻滾,宛如人間仙境。

  竹林深處的青石台上,一名身著素色道袍的年輕女修正閉目打坐。

  她容貌生得極美,眉眼清麗絕倫,若是有神京的故人在此,定能一眼看出,這女子的眉宇輪廓,竟與大名鼎鼎的文昌侯有著七八分的神似。

  尤其是那股子清冷出塵、靜如止水的氣質,簡直如出一轍。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薛向的同胞妹妹,薛晚。


  自當年聖殿重光、天下大變以來,薛晚也入了道。

  雖然薛向這些年常年閉關,兄妹幾個見面的時間極少,但薛向給家人留下的修煉資源卻是海量且頂級的。

  在堆積如山的資源的加持下,本就悟性極高的薛晚修為可謂是一日千里,如今已然踏入了結丹前期。

  機緣巧合之下,她拜入了這大夏的二流宗門「太浩宗」,並憑藉結丹修為,掛了一個宗門長老的清客虛銜。

  她性子恬淡,不爭不搶,平日裡除了閉關修煉,還是修煉,對宗門內的權力傾軋、名利紛爭,從來都不掛在心上。

  「呼!」

  薛晚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結束了周天運轉,睜開了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

  「師尊!師尊!氣死我了!」

  剛一收功,一個穿著綠裙、臉頰上還帶著幾分嬰兒肥的嬌俏少女,便氣鼓鼓地從竹林外跑了進來,連禮都忘了行,小嘴撅得能掛住一個油瓶。

  這少女名叫雪雁,今年才剛滿十四歲,是個天真爛漫、毫無城府的性子,也是薛晚在這太浩宗收的唯一一個親傳弟子。

  「又怎麼了,風風火火的。」

  薛晚微微一笑,眼神寵溺地看著自己的小徒弟。

  「師尊,您還笑得出來!」

  雪雁氣得直跺腳,憤憤不平地告狀,「我剛才路過宗門大殿,看了新貼出來的布告欄。今年去上清閣」參修的名額,竟然又沒有您!

  他們也太欺負人了!您好歹也是結丹期的宗門長老,前面那些資歷老的去了也就罷了,今年無論怎麼算,也該輪到您了吧!」

  上清閣,乃是大夏境內執散修牛耳的道統之一。

  能去上清閣參修一年,對太浩宗這種二流宗門的長老來說,無疑是鯉魚躍龍門的天大機緣。

  薛晚只是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伸手替雪雁理了理跑亂的鬢髮:「修仙修的是心,機緣若是你的,跑不掉;若不是你的,強求也無用。一個參修名額罷了,有什麼好生氣的。」

  「喲,薛師妹這話說的,可真是清高得很吶。」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幾分尖酸與刻意炫耀的女聲,從竹林外傳來。

  只見一名身穿大紅錦衣、濃妝艷抹的女修,扭著腰肢走了進來。

  此女名叫鍾玲,同樣是太浩宗的結丹長老。

  她平日裡最嫉妒薛晚那副清麗脫俗、深受男修傾慕的模樣。

  鍾玲走到青石台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薛晚,嘴角勾起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薛師妹,真是對不住了。今年這上清閣的唯一一個參修名額,掌門師兄已經親口許給我了。


  哎呀,其實我也不想去的,去那等大宗門參修,規矩多、壓力大,哪有在咱們太浩宗享福來得自在?可惜掌門師兄非要我去,真是愁死個人了。」

  雪雁聽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上去咬她一口。

  然而,作為正主的薛晚,臉上卻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平淡地道:「那便恭喜鍾師姐了。」

  「你!」

  鍾玲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本想看薛晚嫉妒、失落的表情,誰知人家根本不把這當回事!

  這種被無視的挫敗感,讓她感到一陣憋屈。

  沒刷到存在感,鍾玲冷哼一聲,一甩袖子便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薛師妹!薛師妹!」

  一道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傳來。

  鍾玲腳下一頓,驚聲道:「是段掌門的聲音?掌門師兄怎麼親自來後山了?」

  薛晚也有些詫異,便帶著雪雁迎出了竹林。

  只見太浩宗的段掌門,正率領著宗門內所有的執事、長老,浩浩蕩蕩地落在了竹林外。

  這位平日裡不苟言笑、威嚴極重的段掌門,此刻那張老臉上竟掛著熱情洋溢的笑。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薛晚面前,竟是不顧身份,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薛晚深深地作了一個大揖。

  「哎呀!薛師妹!你可是瞞得我們好苦啊!」

  段掌門激動得連聲音都在發抖。

  薛晚微微側身避開大禮,不解道:「掌門師兄此言何意?」

  段掌門紅光滿面,聲音大得恨不得讓全宗門都聽見,「原來,名震天下的文昌侯」,竟然是師妹的嫡親胞兄!你————你怎麼不早說啊!」

  「什麼?!」

  站在一旁的鐘玲,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死死捂住嘴巴,駭然地看向薛晚,雙腿控制不住地發軟。

  文————文昌侯的親妹妹?!那個殺神的妹妹?!自己剛才竟然還在她面前陰陽怪氣地炫耀?!

  雪雁也是驚呆了,小嘴張成了大大的「0」型,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個向來雲淡風輕的師尊。

  段掌門側開身子,恭敬地讓出了一條道,將一名身穿紫金八卦袍、仙風道骨的中年人引薦上前來。

  「薛師妹,我來為你引薦。這位,便是咱上清閣大長老,陳平北前輩!」

  陳平北身份何等尊貴,但此刻面對薛晚,他卻收斂了所有的傲氣,鄭重其事地衝著薛晚拱手行了一個平輩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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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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