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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風波漸起

  「多謝提醒。」

  薛向傳音道:「算我欠閣下個人情。」

  薛向和消息鬼打過交道,徐一帆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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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輩消息靈通,用好了,事半功倍。

  海盜風波過去,行船終於順風順水。

  兩日後,終於駛出了霧區,眾人皆覺心懷大振。

  薛向坐在甲板上啃著肉餅,衣袍被海風吹得微微擺動,天高雲闊,他心情也不錯。

  便在這時,船頭忽地傳來一聲沉喝,「都收聲!」

  眾人一怔,齊齊看去。

  卻見船老大不知何時已立在前頭,手按船舵,神色反倒比先前在灰霧裡時還更凝重幾分。

  船老大朗聲道:「駛過霧區,不代表就太平了。都聽好了,誰也不許靠近船舷,若是落水,自己找死,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

  他這番話來得突兀。

  有人忍不住道:「霧都散了,還能有什麼兇險?」

  船老大卻不與他多廢話,朝海面點了點:「自己看。」

  眾人紛紛探目朝下望去。

  海水的顏色像是沉了許多年月的血液,海風吹過,海浪一層層卷開,像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眾人只覺毛骨悚然。

  船老大道:「你們有的人是頭一回來走這條線,不認得也不稀奇。此處叫界波海。兩界相通的地方,年深日久,界波之力反覆沖盪、堆積、沉澱,便成了這般異水。

  看著只是顏色怪,實則比你們想的邪門得多。」

  有人喉頭滾了滾,忍不住問:「邪門在哪兒?」

  船老大道:「重。

  這水不是凡水。人若沾了身,界波之力便會順勢纏上來,像有無數隻手在水下往下拖。

  你越掙扎,它拖得越狠,任你修為驚天,也別想再浮上來。」

  甲板上響起一片低呼,紛紛離開船舷位置。

  出雲號又往前行了半日。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雜亂呼喝。

  起初還隔著些距離,聲音斷斷續續,再往前些,那動靜便清楚了許多,分明是人在叫陣、喝罵。船上眾人立時警覺,紛紛朝前望去。

  這一看,臉色都變了。

  只見前頭海面上,數十條天魔幫海盜船散成半月陣勢,把九條大型畫舫圍在中央。

  那九條畫舫體型都不小,船樓高起,裝飾華麗,紋飾、旗號各不相同,顯然不是一路人。


  而天魔幫那邊,顯然已把局面徹底控住。

  外圍海盜船一層層列開,前堵正路,後封退路,左右又彼此照應,像圍獵一般,把九條畫舫死死鎖在中間。

  出雲號這一靠近,立刻便被發現了。

  很快,包圍圈中傳出一道喝令,聲音橫得很,半點不容商量。

  「後頭那條船,立刻駛進來!」

  甲板上頓時一陣騷動。

  誰都沒想到,剛過一輪劫道,前頭竟還有更大的局。

  而且這一次,明顯不是收幾個買路錢那麼簡單。

  船老大反應最快,當即高聲賠話:「諸位天魔幫的好漢!我們只是路過,船上都是學徒、散修、商旅,絕不敢亂看亂說。若要買路錢,我們照規矩交就是,只求放我們過去!」

  天魔幫那邊卻根本不耐煩。

  那聲音冷冷傳來:「再說一次,立刻駛入包圍圈。再敢廢話,當場擊沉!」

  這一下,出雲號上更亂了。

  有人低罵出聲,只覺這是把整船人往虎口裡送。

  也有人六神無主,下意識又把目光投向宗良。

  「宗師兄,要不你再出面說一句?」

  宗良臉色有些發僵。

  別人不清楚,他自己卻清楚得很。

  先前逼退那抽菸斗的老頭,並不全是他的本事。

  若不是最後關頭那道暗中補來的清輝,他根本破不開那面冰牆。

  如今眼前是什麼局面?

  數十條天魔幫海盜船,外加被圍在中間的九大書院畫舫。

  這種陣仗,根本不是他能扛的。

  眾人都望著他,宗良沉默片刻,終究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對方人多勢眾,這種局面,不能蠻幹。」這話一出,甲板上頓時死寂。

  宗良臉上發熱,咬牙道:「看他們的架勢,多半是求財,未必真要把人往死里逼。」

  連宗良都不肯出頭,旁人自然更沒辦法。

  原本鼓譟得最厲害的幾人,這時也都閉了嘴。

  船老大左右一看,見滿船上下無人敢擔責任,也只能認命。他咬了咬牙,操控出雲號,老老實實朝那片包圍圈駛去。

  出雲號越靠越近,前方九條畫舫的旗號也逐漸清晰起來。

  眾人先看到的是一排迎風招展的旗幟,顏色、紋飾各不相同,卻都透著一股書香俊雅。

  黃鸝書院、青梧書院、浮玉書院、龍川書院……

  這幾家書院,薛向都有印象,雖非頂級書院,卻在各自州郡之中頗有聲望,門下秀士不少,地方上也頗有影響。

  其餘幾面旗號,他倒未曾聽過。

  不過能與這幾家並列同行,又在這種地方組成聯隊出現,顯然也不是尋常書院。

  薛向正看著,旁邊的平不通悄然傳音,「這是青藤九大書院。

  青藤九院,名頭在大夏國或許不算頂尖,可也絕不是小型書院,它們都掛靠在各大學宮之下。許多州府學政、書院山長,都出自這幾家。人脈盤根錯節,影響可不小。

  不少後來成名的人物,在成秀士之前,都曾在這九家書院裡待過。」

  薛向傳音道,「這麼說來,天魔幫膽子倒不小。連青藤九大書院都敢圍。」

  平不通搖了搖頭,傳音道,「這不光是膽子大小的問題,天魔幫本就不是岸上的幫派。

  他們不吃城池之利,也不守世俗規矩,就在界海和魔障之地邊緣晃蕩。地面上的勢力,對他們的約束本就有限。

  不過,天魔幫也不是沒腦子的瘋狗。

  他們做事一向有章法,所以你看,他們雖然敢圍九大書院,卻沒直接動手。

  這就說明,他們是想用個體面的法子,把這塊肥肉吃下去。」

  薛向傳音道,「這九大書院,應該是去魔障之地試煉的。

  只是護送一批學員去試煉,連這點陣仗都應付不了,那這些書院的山長和帶隊長老,未免也太不中用了。」

  平不通搖頭,「道友這是拿岸上的眼光看界海。在這裡,天魔幫占的是主場。別看他們是劫道海盜,能被破滅道收錄旗下的幫派,絕不缺狠角色。

  而且天魔幫不只是自家幫眾能打。界海上不少跑單幫的老魔、凶人,平日也借他們的旗號行事。說白了,這幫人看著是一群海盜,背後牽連卻雜得很。」

  平不通說著,視線落到那九條畫舫上,繼續傳音,「所以現在的局面,其實很明顯了。

  九大書院不是不敢動,而是在忍。

  你看他們船陣還在維持,卻不急著破圍,多半是在拖。」

  「拖什麼?」

  薛向問。

  「拖著講條件唄。」

  平不通傳音道:「這種圍而不殺、僵而不戰的局面,本身就說明雙方都不想撕破臉。

  書院這邊怕傷學員,也怕壞了後面的聯考。

  天魔幫那邊,也忌憚大夏朝廷。

  所以現在十有八九,雙方正在暗中談價。

  只要價錢談攏,這場圍困多半就會收了。」

  三十息後,出雲號徹底停穩了。

  暗紅色的界海平滑如鏡,唯有船身偶爾撞上浮木時傳來的悶響。

  四周,天魔幫的快船像一群圍獵的鯊魚,交錯巡弋,弩機上森冷的箭簇在陽光下泛著藍光。包圍圈內一片死寂,天魔幫那邊遲遲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既不搜船,也不放行。

  出雲號甲板上,議論聲漸漸泛濫開來。

  「這要困到什麼時候?」

  「連九大書院都被圍了,咱們這些小魚小蝦,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宗師兄,您看……」

  有人下意識看向宗良。

  宗良此刻盤膝而坐,長劍橫在膝頭,閉目養神,只是那微微顫動的眼皮出賣了他內心的焦躁。他沒接話,這種級數的對峙,已經超出了他的斡旋能力。

  薛向靠在甲板邊緣的陰影里,平不通就蹲在他身側,小眼不停地在四周畫舫間掃視。

  「你說,天魔幫這是想把這一鍋給端了?一網打盡?」

  薛向傳音道。

  平不通傳音回道:「不會。天魔幫這幫人精得很,吃的是長流水,不是斷頭飯。真要趕盡殺絕,往後這條線上誰還敢來?沒了買賣人,他們去搶魚麼?」

  他頓了頓,嘿嘿一笑,「他們那是求財。名聲這東西,天魔幫雖然沒有,但「拿錢放人』的信譽還是有的。

  九大書院那些老油條山長們肯定葉門兒清,之所以沒死扛,就是在等那個能讓大家都下得去的價碼。」

  薛向聽完,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行吧,那咱就等著。反正這價碼談不攏,誰也別想走。」

  說完,薛向在平不通驚愕的目光中,竟然直接順著甲板出溜了下去。

  他找了處還算平整的地方,雙臂交疊在腦後,四平八穩地躺平了。

  平不通愣了半晌,沖薛向豎起個大拇指。

  「英雄本色。道友這從容勁兒,真有名士風流的意思。」

  薛向沒理會這不咸不淡的馬屁。

  他望著頭頂那方碧藍如洗的天空,幾朵悠悠白雲在風的揉捏下,不斷變幻著形狀。

  那一團綿軟的雲氣散開又聚攏,恍惚間,竟化作了柳知微那張清冷可人的臉。

  還沒等他細看,風勢一轉,雲影又疊成了雍王妃那副端莊中透著冷艷的神態。


  薛向眯著眼,意識漸漸朦朧。

  雲彩繼續在變。

  宋庭芳的英氣,趙歡歡那總是帶著點狡黠的笑意,甚至是寧淑那柔弱卻堅韌的身影,走馬燈似的在天穹之上輪番閃現。

  最後,所有的雲影在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下,緩緩坍塌、重組。

  那是一張他最熟悉的臉。

  魏夫人。

  他的師娘,就那樣靜靜地懸在雲端,低眉斂目,像是隔著萬水千山在瞧著他。

  薛向自嘲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他翻了個身,避開刺眼的陽光,倦意像界海的水一樣漫了上來,就這麼沉沉地睡了過去。

  幾聲輕微且勻稱的鼾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正打算繼續跟薛向攀談幾句的平不通徹底傻了眼。

  他看著那個睡得香甜的薛向,又看了看遠處殺氣騰騰的海盜船,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

  他先前夸薛向「名士風流」,是帶點討好強者的成分。

  誰能想到,這主兒的心肝膽氣,竟然真能大到這種地步。

  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他居然真能睡得著。

  薛向正夢到師娘在紅帷深帳中,忽地,一陣雜音入耳。

  睜開眼,看見的是平不通的長瓜臉。

  平不通傳音道:「醒醒!道友,天魔幫變卦了!」

  薛向撐起身子,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海風依舊,但出雲號上的氣氛已經從死寂變成了騷動。

  「出什麼事了?」

  平不通指著前方,「天魔幫發了狠話,要求所有人棄船。不論是咱們這齣雲號,還是那八家書院的畫舫,全部騰空。

  所有人,包括水手、客商還有那幫天之驕子,全得登上那艘「龍川號』。」

  薛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看向遠處那幾艘依舊流光溢彩的豪華畫舫。

  「九大書院就這麼慫了?連自家的老窩都讓人端了?」

  平不通苦笑一聲,手籠在袖子裡,縮著脖子傳音道:「畫舫再珍貴,那也是死物,哪抵得上命重要?」薛向沒多做評價。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木屑,站起身道:「行吧,換個地方睡也一樣。」

  說罷,他腳尖在出雲號甲板上輕輕一點,身形如燕隼般拔地而起,隨在平不通身後,朝著那艘體型最為宏大的龍川畫舫躍去。

  他才落在龍川畫舫上,隨著一道道空間波動的漣漪盪開,原本橫陳在海面上的八艘精美畫舫,連同那艘飽經滄桑的出雲號,皆被收入儲物空間中。


  海面瞬間空曠了許多,然而,麻煩才剛剛開始。

  近千人擠在一艘畫舫上,原本寬敞的甲板瞬間變得侷促不堪。

  叫罵聲、推揉聲、爭執聲此起彼伏。

  「憑什麼我們要到二層甲板?」

  「我浮玉書院的弟子,難道要和這幫渾身魚腥味的水手待在一起?」

  其他八家書院的年輕弟子們聚在二層三層甲板中央,正小聲而激烈地嚷嚷著。

  他們自詡名門,雖然丟了自家的船,卻依然死死占據著龍川號的上層區域,眼神中滿是對散修的排斥。而出雲號上下來的這幫人更是憋了一肚火。

  「蔣老大,咱們雖是寄人籬下,可好歹也是交了買路錢的!」

  一名散修指著最下層那又濕又窄、還透著霉味的甲板,憤憤不平地叫囂著,「讓我們跟水手、苦力擠在這兒,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這算哪門子待客之道?」

  「就是!九大書院平日裡仁義道德,這時候倒是露了本性?」

  場面一度混亂,甚至有人已經暗暗扣住了法器。

  就在這時,龍川號第四層也是最高層的主艙門轟然推開。

  一名身著玄色長衫、面容剛毅的中年人緩步走出。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甲板便發出一陣細微的顫鳴,那是法力凝練到極致的威壓。

  龍川書院教諭長老,夏武峰。

  他冷冷地掃視亂糟糟的人群,朗聲道,「有道是,客隨主便。既然登上了我龍川號,就得聽我的吩咐。二三四層,是九大書院的領地,其餘人等,皆在最下一層甲板,若嫌擁擠,可以離開。」

  夏武峰眼神如刀,逼視著那幾個跳得最凶的散修,語氣中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原本叫囂的眾人瞬間啞了火。

  本來就是求人託庇的事兒,再爭執下去,自然不會有好結果。

  薛向和平不通兩人此時正攀在桅杆頂端的橫木上,這裡風大,卻避開了下方甲板那令人窒息的嘈雜。從這個高度俯瞰,四周天魔幫的快船如同紅褐色海面上遊動的蟻群,森嚴而詭秘。

  平不通兩腿死死勾著橫木,傳音道:「道友,這事兒透著邪性。按說求財不隔夜,天魔幫集結了這麼大手筆,真要打劫,直接搜颳了放人便是。何苦費這勁,把所有人都拎到一艘船上?」

  薛向取出一個酒葫蘆,自顧自飲著,「說說看。」

  平不通傳音道:「買路錢,九大書院拿得出。真要斬盡殺絕,那幫老夫子也不是吃素的,拚個魚死網破,天魔幫也得掉層皮。


  現在的局面,倒像是雙方私底下達成了某種詭異的默契。天魔幫在執行某個計劃,而九大書院……他們居然在配合。

  可這計劃到底圖什麼,我這腦子實在轉不過來。」

  薛向若有所思,傳音道,「是謎團,總有揭開謎底的時候,咱等著就是。」

  就在這時,遠處一艘天魔幫的快船上,忽然傳出一聲暴虐的嘶吼。

  「西北方那艘船,靠攏!立刻停船受檢!」

  吼聲穿透濃霧,帶著音嘯,讓海面泛起細微的漣漪。

  薛向循著聲音望去。

  西北方向,迷霧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暴力撕開。

  一艘通體漆黑、體型幾乎不亞於龍川號的武裝商船正破浪而來。

  那船顯然是加持了某種狂暴的陣法,尾部噴吐著濃郁的藍光,如同一頭受驚的野獸,在暗紅色的海面上狂奔。

  它根本不理會天魔幫的警告,甚至沒有半點減速的意思,直挺挺地想從天魔幫包圍圈邊緣地帶掠過。平不通嗤笑一聲:「天魔幫的人腦子壞了?這種時候,傻子才聽命停船,換了我,也得拚死博個生路。」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前方三千丈處,原本翻湧的暗紅海面,毫無預兆地塌陷了下去。

  沒有浪花,沒有聲響,只有一股極度壓抑的靜謐。

  緊接著,海面裂開了一道足有半里寬的縫隙。那不是水流的裂痕,而是一張足以吞天噬日的深淵巨口。那口中沒有牙齒,只有無數圈密密麻麻、呈螺旋狀排列的暗紫色觸鬚,每一根觸鬚上都附著著吸吮魂靈般的吸盤。

  一股恐怖的吸力驟然爆發。

  周圍原本平靜的界海海水被這股吸力拉扯成一道巨大的漏斗,那艘正在狂奔的武裝商船,就像被蛛絲黏住的蒼蠅,整艘船的勢頭猛地一滯。

  陣法破碎的聲音響徹雲霄,船上的修士驚恐地嘶喊,試圖御空逃命。

  可那巨口上空的空間仿佛已經凝固。

  「轟!」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那艘百丈長的巨船,連同船上上百名修士,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生生拽離海面,呈九十度垂直墜入那漆黑的咽喉之中。

  巨口合攏,海面迅速歸於平寂,只剩下幾圈暗紅色的泡沫在無聲旋轉。

  龍川號上,方才還嘈雜的人群瞬間如遭雷擊。

  「是聆潮巨魘魔……」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悽厲的驚呼,聲音里滿是絕望。


  「先前來時見過那怪物,本以為已經避開了,它怎麼會守在這裡!」

  甲板上,宗良的臉色慘白如紙,握劍的手控制不住地戰慄。

  薛向攀在桅杆橫木上,目光死死盯著巨口消失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前方依舊鎮定如常的天魔幫主艦,心中暗暗生疑。

  就在這時,劇變陡生。

  那張巨口合攏的瞬間,整片界海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塊核心,原本塌陷的海水瘋狂回填,激起一道足以遮蔽天日的環形巨浪。

  龍川號如同一片被狂風捲起的樹葉,在恐怖的衝擊力下發出一連串牙酸的開裂聲。

  整艘畫舫被巨浪頂入百丈高空,甲板近乎垂直,眾人的驚呼聲瞬間被海水的咆哮淹沒。

  然而,在龍川號搖搖欲墜的同時,對面的天魔幫船隊卻表現得詭異而冷靜。

  數十艘快船之間,一道道幽暗的陣法紋路連接成片,形成一張巨大的靈力蛛網,將所有海盜船牢牢鎖在海面。

  任憑巨浪如何衝撞,那些快船競紋絲不動,如同生根在海底。

  「護陣!開啟護陣!」

  夏武峰的怒喝聲在浪潮中穿透力極強,但龍川號的防禦光幕在此時顯得脆弱不堪。

  大片暗紅色的水浪衝上雲霄,隨即如飛石般砸落。

  水滴穿透畫舫的防禦護陣時,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原本靈動的護罩被瞬間消融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噗!」

  一名正在加持法力的書院學子避閃不及,被一顆拇指大小的紅色水珠直接砸中肩頭。

  那水珠竟重如山石,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他整個人噴出一大口鮮血,半邊身子當場塌陷。緊接著,一浪高過一浪,巨浪接天。

  龍川號在半空中劇烈甩動,無數修為尚淺的散修和學徒驚叫著被拋向虛空。

  「救我!」

  有人在半空中瘋狂揮動法寶,試圖御空穩住身形。

  可還沒等他提氣,側方一團暗紅色的波浪已然拍到。那浪頭沉重如鐵,直接將那人砸得筋骨齊折,像一塊破麻布般墜入下方的死寂紅海。

  海面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人入海,影即滅。

  眾人耳畔迴響起船老大先前的警告,界波之水,重若千鈞,沾身即沉。

  先前聽聞,眾人只當是這水顏色詭異、壓力巨大,可此刻真正接觸,才發現那是另一種維度的恐怖。那些原本被修士視作保命符的靈力護罩,在觸碰到暗紅水珠的剎那,竟像冰雪消融般出現一個個焦灼的黑洞。

  靈力在界波面前,仿佛成了最好的燃料,被迅速吞噬、洞穿。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有人被砸落界海,再沒有一人能夠重新浮上水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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