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我以科舉證長生> 第326章 兵亂在即

第326章 兵亂在即

  夏炎長吁一口氣,「大人誠乃肺腑之言。但大人想做清流,祝家卻絕不容你。如今您這所作所為,早已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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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江東地界,郡守若不聽命於祝家,令出不了郡衙,事辦不成半件。換作旁人,我絕不敢抱半分希望,但既然是大人來了,我覺得這死棋總算有了一線生機。」

  薛向指尖點著桌面,「夏掌印深夜冒雪而至,必有教我,煩請指教。」

  「指教不敢當,確有肺腑之言相告。」

  夏炎往前走了半步,「當務之急,大人面前橫著兩道坎,堪稱死局。

  一,是那萬石靈米失盜案;二,是城外那鬧得人心惶惶的妖霧案。」

  他掰著指頭,神色冷峻:「第一案若是不破,您親自許下的三月之期便是一道催命符,到時候祝家發難,這黑鍋大人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第二案若是不破,大人想要的願氣,便如無根之木,根本無從談起。」

  薛向微微頷首,「還請夏大人細說。」

  「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偷走萬石靈米的,在江東郡除了祝家,不作第二人想。大人瞄準祝家找線索,方向准沒錯。」

  夏炎眼中精光閃爍,「上次大人在倉庫稱灰,祝家派了鄭康成出來跟大人頂牛,此人雖是祝家豢養的惡犬,卻是個色厲內荏的貨色,從他身上撕開口子,或許就是突破口。

  我收到消息,大人從各地招攬了不少探案高手,只要把線索遞給這些專業人士,祝家的狐狸尾巴早晚能揪出來。」

  說到此處,夏炎話鋒一轉,「但查到線索只是第一步,重點是把靈米弄回來。以祝家在江東的聲勢和私兵實力,大人想要硬撼,手裡必須得攥著郡兵。

  可如今郡兵郎將崔石虎,那是祝家養的一條惡虎。崔的心腹占據了郡兵各處要職,大人想要收權,難如登天。」

  薛向目光幽深,「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郡兵的事先放一邊,說說那「妖霧案』吧。」

  夏炎深吸了一口氣,「大人對這「妖霧案』,知道多少?」

  薛向道,「我知道一些,但不全,還請夏掌印為我分說。」

  夏炎道:「這妖霧出現在三年前,無根無源,也沒人說得清它是打哪兒冒出來的。它就那麼緩慢地在大地上挪動,流速極慢,可所過之處,那是真的雞犬不留。

  生靈只要陷進去,連聲慘叫都發不出來就沒了命。更邪門的是,連路邊的野草樹木,被那霧氣一燎,轉瞬就枯得像乾柴火。」

  薛向輕叩桌面,眉頭緊鎖。


  「可最麻煩的地方在這兒。」

  夏炎話鋒一轉,「等那妖霧蔓延過去,原先的田地不僅沒廢,反而肥得流油。那成色,簡直是凡土生生化作了靈田。

  當初頭一年,各地的地主老財都樂瘋了,跪在地上謝神恩,說是神霧降瑞,平白送了大家萬頃良田。」「然後呢?」

  薛向淡聲問道。

  夏炎冷哼一聲,「那些人興高采烈地扛著鋤頭下地開墾,結果鋤頭剛刨下去,妖霧就跟活了一樣,猛地從地縫裡重新鑽出來,見人就咬。

  死了一批又一批人後,大家總算明白了,這哪是神霧,這是催命符。自那以後,這些被侵蝕過的土地就成了沒人敢碰的死地、廢土。」

  薛向擡起眼皮,目光深邃:「現在,這些廢田何在?」

  「大人果然目光如炬。」

  夏炎苦笑一聲,手掌在虛空中比畫了一個圈,「既然是廢土,拋荒了一兩年,對農戶和中小地主來說就是絕路。

  就在這時候,有人開始悄摸摸地收購這些廢田,價錢壓得比荒山野地還低。一開始大家還捂著,可經不住年年交稅又沒產出,最後只能咬牙賤賣。

  現在,這些土地全都名花有主了。雖然名義上歸在幾十個不相干的小門小戶名下,但我夏某人敢拿項上人頭打賭,這些小門小戶的背後,必定站著祝家以及那些大世家。」

  薛向道:「你的意思是,從三年前開始,這所謂的妖霧案,打根兒起就是奔著江東郡的土地來的。殺人奪命是手段,搶奪靈田,才是目的。」

  夏炎沉重地點了點頭,嘆息道:「除此外,再沒別的解釋了。」

  「我聽說中樞那邊也不是沒動靜,曾派過刑部的要員下來督辦。具體情形如何?」

  薛向知道妖霧案棘手,沒想到如此麻煩。

  夏炎搖了搖頭,「中樞確實來過人,而且派的是刑部拔尖兒的緝案高手趙海初趙大人。可那妖霧邪門得緊,腐蝕能力強得驚人。

  起初趙大人自恃修為,撐起靈力護罩強行深入,結果不到百息,渾厚的防禦護罩竟被霧氣燎得千瘡百孔。若不是退得快,怕是連皮肉都要被化個乾淨。」

  他壓低聲音道:「後來,那幫人學乖了,派了幾具包了厚重精鐵的傀儡人,帶著特製的影音珠進去。趕在珠子被腐蝕碎裂前,倒是勉強傳回了幾息影像。

  據說裡面有些形狀詭異、不似活物的陰影在遊蕩,邪性到了骨子裡。

  可也就到此為止了,刑部的人走馬觀花地看了一圈,丟下一句「非人力所能及』,便草草回京復命,再也沒了下文。」

  薛向眼神微動:「這案子懸而未決,江東也就亂了套。」

  「可不是嘛。」

  夏炎嘆息道,「妖霧吃地,恐懼亂人心。不少家底厚實的大戶擔心江東遲早會變成一片死地,這幾年都在變賣家產往外郡搬遷。

  中樞見局勢糜爛,板子自然打到地方長官頭上,這也正是為何短短數年內,算上大人您,江東郡守競連著換了六任。

  前頭的幾位,有的還沒看清門道就被祝家排擠走了,有的……乾脆就丟官奪位了」

  薛向冷聲道:「說來說去,無論是消失的靈米,還是吞地的妖霧,背後站著的都是以祝家為首的這幫世家大族?」

  「至少以夏某的分析,確實如此。」

  夏炎拱了拱手,「大人,您要在江東站穩,這兩樁案子就是兩把鎖。依下官淺見,您眼下該先把精力全砸在第一樁「靈米案』上。

  三月之期短得嚇人,只要米找回來了,您在百姓心裡的位子就穩了,到時候再借勢去撼那妖霧,局面自然就好轉了。」

  薛向點了點頭,並沒給出明確的破案優先級,「夏掌印今晚的話,我會牢記。」

  他站起身,走到案頭,指了指那一疊疊還沒批閱完的公文:「這兩樁案子,我心裡自有成算。但你這頭不能松,官員們的任務表,你得給我死死抓牢。

  不管我在這位子上能坐多久,江東這爛透了的吏治,我定是要刮骨療毒整頓一番的。」

  夏炎眼中精光大盛,心悅誠服地躬身一拜:「大人這招妙絕。以公對公,名正言順,偏偏還掐住了這幫官老爺最怕的績效考核。

  大人儘管放心,內政堂這邊,我一定全力督辦,絕不讓一人漏網,絕不讓一事懈怠!」

  郡兵大營,郎將衙門。

  屋內炭火盆燒得劈啪作響,厚重的牛皮帘子擋住了外頭的風雪。

  長桌上杯盤狼藉,烈酒的辛辣味兒混合著羊肉的膻氣,熏得人腦門子生疼。

  崔石虎大馬金刀地坐在首位,手裡拎著個銀酒壺,冷眼瞧著座下一眾校尉將領。

  這十來個人,號稱「崔門十虎」,個個都是郡兵里的千戶官,也是崔石虎死死攥住這支武裝的爪牙。「任務,任務,任務個鳥!」

  千戶姜朝天猛地灌了一口酒,把酒碗重重砸在桌上,臉色漲得通紅:「自從按那姓薛的吩咐交了什麼任務表,內政堂那幫人就跟吃錯了藥的野驢似的,一天三趟到處探查。

  哥幾個現在想去城裡喝頓花酒都要躲躲閃閃,生怕被那幫筆桿子抓了典型。這哪裡是當差,這他娘的是坐牢!姓薛的怎麼還不去死?」


  「老薑,你消消火。」

  對座的千戶黃浪冷笑一聲,撥弄著手裡的象牙筷子:「那姓薛的也真夠陰損的,能想出「考成法』這種斷子絕孫的陰招,我看天下最絕的酷吏也不過如此。

  他是存心要把所有人都逼得連軸轉。我剛收到的消息,下頭鎮上已經連著免了十幾個治安室的室長了,全是因為「任事不力』。這傢伙,是真敢殺猴儆雞。」

  「薛向不好惹,這是明擺著的。」

  一直沒怎麼吭聲的千戶趙奎沉聲勸道,眉頭擰成了死結:「不管是稱灰還是寫詩,都讓他賺足了身價。我建議,大家這段時間都低調點,把脖子縮緊了,千萬別被他盯上,成了人家立威的祭旗禮。」「啪!」

  崔石虎重重一拍桌子,震得碟碗齊跳,酒水灑了一地。

  「還要怎麼低調?」

  崔石虎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滿臉橫肉都在打顫,「本將已經多少天沒出城打獵了?天天憋在這營房裡看你們這幾張老臉,都是被那龜孫子鬧的!」

  他抹了一把鬍鬚上的酒漬,恨恨地罵道:「要不是公子和賈公一而再、再而三地發話,非要咱們按兵不動,等姓薛的三個月後破不了案自己完蛋,我能饒得了他?老子早就帶兵去踏平他那郡衙了!」姜朝天見主將發了火,立馬順杆爬,拍著大腿附和道:「將軍說得極是!

  論個人勇武,咱們未必是薛賊的對手,可咱這三千郡兵是吃乾飯的?

  陣旗加持,武備精良,配合上咱哥幾個的合擊之術,縱然是元嬰強者當面,咱也不是不能硬撼。」他嘖了一聲,臉上露出一抹輕蔑的笑:「也就是咱公子性情純良,非要講究個什麼官場規矩。不然,就憑他姓薛的赤手空拳來江東,還真想把這把交椅坐穩了?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崔石虎悶哼一聲。

  就在這時,帘子被猛地掀開,內政堂政情院副院尊黃偉走了進來。

  他沒廢話,抖開手中的公文,「傳郡尊口諭,限半個時辰內,郎將崔石虎率麾下所有千戶,即刻前往郡衙聽令。若有遷延,按律嚴懲!」

  崔石虎猛地站起身,臉上的橫肉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瓮聲瓮氣道:「黃副院,這個當口,薛大人到底又要生何事?」

  黃偉收起公文,壓低聲音:「郡尊正在覆核所有在任官員的考成表,現在滿城抓典型,就看誰撞在刀口上了。

  崔郎將,言盡於此,諸位當心。」

  黃偉走得乾脆,留下滿屋子將領面面相覷。

  「操!」

  崔石虎狠狠把酒壺摜在桌上,「定是任務表惹的禍!老子當時為了敷衍差事,隨口填了個「三操兩訓』,這幾日哥幾個只顧著喝酒,壓根沒人帶兵操練。


  姓薛的這廝定是派了「釘子』摸了咱的底,這是要拿這件事兒跟我鬧么蛾子啊!」

  他在屋裡來回踱步,甲冑碰撞聲顯得格外刺耳:「此賊陰損到了骨子裡,段飛那等人物都折在他手裡。若是待會兒在那公堂上,他借著「虛報考成』的名義當眾折辱於我,甚至給我來個枷號示眾,我該如何是好?

  偏生賈公還發了死命令,不准咱們現在跟他翻臉……」

  屋內燈火搖晃,映得一眾千戶的身影在牆上扭曲如鬼魅。

  「忍,眼下只能忍。」

  千戶趙奎頹然坐下,「賈公看得透。那姓薛的現在不只是咱們的頂頭上官,他剛在太升倉平了民憤,渾身都披著「江東救星』的金光。

  現在的他,正是志得意滿,誰撞上去誰就是他在江東立威的墊腳石。忍過這三個月,等他破不了案、收不了場,那才是他的死期。」

  「忍?說得輕巧!」

  姜朝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碗翻了一地,「敢情待會兒被叫去受氣、被折辱的不是你!姓薛的這種瘋子,什麼手段使不出來?

  設若他待會兒在大堂上,隨便尋個「考績不力』的由頭,當著滿城百姓的面,令咱們郎將枷號示眾、遊街示眾,你讓郎將以後還怎麼帶兵?咱郡兵這幾千號爺們的脊梁骨不都被人戳碎了?」

  此話一出,眾皆譁然。

  崔石虎陰沉著臉,腦子裡全是段飛被枷在那兒、像條死狗一樣被人圍觀的畫面。

  在這江東郡橫行霸道了這麼多年,他頭一回覺身上沉重威武的鐵甲,此刻競像是一層薄薄的紙,護不住他半點體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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