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大獲成功
眾儒生驚嘆之際,文果內部,卻是另一番景象。
為了承載那如怒龍般的先天文氣,薛向已然化身妖軀。
青黑色的鱗甲在先天文氣的沖刷下不斷崩碎又重生,鮮血剛滲出便被氣化。
薛向的雙目赤紅,意識卻清明如雪。
「起!」
他發出一聲怒吼。
文宮內,兩根通天徹地的文柱正拔地而起!!
這是根據鳳羽先生秘傳法門,塑封出的兩根文柱。
薛向以先天文氣為骨骼,以五原之力為血肉。
以《前赤壁賦》與《後赤壁賦》兩篇雄文為引,化作堅不可摧的「皮膚」,塑封文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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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戌之秋,蘇子與客泛舟游於赤壁之下……」
隨著宏大的誦讀聲在神魂中響起,第一根文柱猛然定格。
緊接著,「江流有聲,斷岸千尺」的森然意境,將第二根文柱穩穩封印。
這種塑封過程,每成功一小步,都伴隨著神魂撕裂的代價。
但薛向能感覺到,隨著兩根文柱的立起,原本因先天文氣沖刷而搖撼的文宮徹底穩固。
不多時,兩根文柱立穩,但後續接引的先天文氣實在太過浩瀚。
薛向那強悍的妖軀此時已如同超負荷的瓷器,青黑色的鱗片縫隙中,滲出的不再是紅色的鮮血,而是帶著金芒的靈力。
「頂不住了……」
那種神魂即將被撐爆的眩暈感襲來,薛向知道,意志終究超越不了肉身。
他一咬牙,大手一翻,一枚通體翠綠、散發著清幽佛性的菩提果赫然在握。
他沒有任何猶豫,張口便將菩提果吞下。剎那間,一股溫潤如水的生機在經脈中炸開,強行粘合了即將崩裂的血肉。
當他吞下第三枚菩提果時,又開始了吟誦。
這回吟誦的卻是長恨歌。
當「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纏綿悱惻化作無盡文意,將又一根文柱生生塑封定型!隨著塑封文柱的持續進行,菩提果對肉身的修復速度,已漸跟不上妖軀崩壞的速度。
此時的薛向,模樣極其恐怖。
菩提果的藥力在他體內反覆沖刷,卻只能勉強維持肉身不碎。
密密麻麻的裂紋像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全身,每一寸皮膚都處於毀滅與再生的拉鋸戰中。
終於,菩提果藥力失效了。
薛向察覺到體內的生機開始枯竭,那雙赤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瘋狂。
他深吸一口氣,翻手取出了一枚光華奪目的天元仙果。
仙果入喉,並未像菩提果那般溫潤,而是瞬間化作一股乳白色的洪流,以一種霸道至極的姿態橫掃全身!
那些足以致命的裂紋,在接觸到天元藥力的瞬間,竟像是時間倒流一般迅速閉合。
原本崩碎的青黑鱗片被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流轉著瑩潤寶光的全新肌理,骨骼甚至發出了陣陣如金屬撞擊般的清脆聲響。
體內狂暴的先天文氣,在天元仙果的威壓下,竟然從「怒龍」變成了「溫順的溪流」,乖乖地填充進新的文柱之中。
幾個呼吸間,原本滿身血污、猙獰可怖的妖軀,竟被淬鍊得如同無瑕玉石。
薛向猛地睜眼,眼中的赤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兩道攝人心魄的冷冽神芒。
現在的他,肉身強度已在仙果的洗禮下達到了某種肉身成聖的雛形。
文宮內,五根頂天立地的文柱拱衛著那枚徹底癒合、金光燦燦的鎮世金丹。
薛向感受著體內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嘴角的笑意快壓不住了。
文果內,薛向忙得不亦樂乎。
祖樹下,那些已經出來的儒生們此時卻只剩下焦躁。
「已經兩個時辰了。」
有人擡頭望天,語氣中透著震驚。
「難以置信,真的難以置信。」
「你們說……」
人群中,一個聲音弱弱地響起,「他會不會衝擊那虛無縹緲的「紫邊』?」
此言一出,原本嘈雜的台下瞬間陷入了死寂。
「紫邊?荒謬!」
一人高聲道,「翻遍《儒道通鑑》,近萬年來能撐到紫邊的,哪一位不是後來成就准帝偉業的人中龍鳳?
他薛向不過一個特奏名,就算有點才華,拿什麼去碰准帝的門檻?」
「嗡」
一道沉悶如古寺鐘鳴的顫音,陡然從祖樹高處盪開。
只見薛向所在的文果,邊緣的黑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紫色神華!
「紫……紫.………」
「真的是紫邊!這不可能!這是准帝之姿啊!」
那些之前還在冷嘲熱諷的儒生們,此刻一個個如喪考她,身體不自覺地顫抖。
如果說黑邊還在他們理解的範圍內,那麼紫邊現世無疑是「神跡」。
宋威龍瞳孔驟然收縮,那一絲一直被他壓制的不安,此時終於化作了濃濃的驚懼。
在先天文氣的瘋狂灌注下,一篇篇足以驚動鬼神的名篇誦出,十六根文柱如同十六座不朽的豐碑,撐起了他那廣袤無垠的文宮蒼穹。
每一根文柱都流轉著先天文氣,赫然屹立。
至此,文柱塑封大功告成。
與此同時,此次先天文氣的洗鍊,薛向獲得了全方位的好處。
原本纏繞著戰場戾氣的仁劍,此刻劍身晶瑩如雪,透著一股悲憫天下的聖道威嚴。
而最讓薛向驚喜的,是那面神秘銅鏡。
在那縷先天文氣的徹底沖刷下,蒙蔽了數十萬載的塵垢轟然散去。
鏡面光潔如平湖,鏡背古拙的紋路仿佛蘊含著諸天星斗的運行軌跡。
此外,鎮世金丹的溫養也至大成。
鎮世金丹上的裂紋盡數癒合,金光璀璨得如同初升之陽。
毫無疑問,他的修為正式邁入結丹後期。
更恐怖的是他的肉身。
在消耗了兩枚無價仙果後,他的肌膚之下隱隱有寶光流轉,骨骼如金玉,血肉如琉璃一一這是古籍中記載的「琉璃法身」之境。
薛向自知對先天文氣的吸納已至極限,心念微動,那顆高懸的紫色文果發出一聲輕顫,他隨之化作一道殘影,平穩落地。
此時的祖樹下,落針可聞。
所有人看著如玉石雕琢、氣息深不可測的薛向,大腦都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這種感覺不像是見到了同輩競爭者,而像是見到了一尊巡視人間的儒家聖賢。
宋威龍的臉鐵青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數息後,空間一陣扭曲,眾人只覺視線模糊,瞬間便被挪移到了文廟門前。
鳳羽先生站在山門前,袖袍一揮,那些還沒回過神來的儒生們便如流星般被強行傳送離境。唯有薛向,依舊立在鳳羽先生面前。
薛向對著鳳羽先生深深一揖:「多謝先生傳法之恩。」
鳳羽先生打量著薛向,他能感覺到薛向的變化,微微點頭:「你確實天賦異稟,我不問你立得幾根文柱,但這只是「立基』。」
鳳羽先生神色凝重地叮囑道:「當務之急,是需以「才氣』為經,以「願氣』為緯,化作莖線將這十六根文柱串聯起來。只有文柱成場,你才能撐起屬於自己的「文域』。」
薛向凜然受教。
傳送的流光散盡,他回到了太虛殿廣場。
此時由於眾人已經散盡,寬闊的中央廣場上略顯清冷,一道嬌俏的身影甚是醒目。
那人正是宋庭芳。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紅色的修身羅裙,那料子極薄,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曲線。
裙擺開叉極高,行走間露出修身的長褲,玉腿渾圓修長,透著一股罕見的野性與性感。
她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即便不說話,也自帶三分撩人的春色。
「薛向,在那紫氣東來的文果里待得可還舒服?」
宋庭芳笑吟吟地迎了上來,那股幽蘭般的香氣瞬間侵襲了薛向的鼻腔。
她沒等薛向回答,便湊近了些,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你在那上古戰場殺了個三進三出,可曾見到我知微妹子。」
薛向頭一次見宋庭芳這般造型,被整得有些瘟頭瘟腦,機械般地做了回答。
聽到柳知微無恙,宋庭芳舒了一口氣,嘆聲道:「這世間的禮法如枷鎖,壓得人喘不過氣,害得知微妹子不能回歸人族。若你將來權傾朝野,記得改了這該死的禮法桎梏。」
「承您吉言了。」
薛向笑著答道。
宋庭芳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好了,不開玩笑了。我今日之所以在此等候,是奉了桐江學派的命令過來尋你。」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墨玉質地的法帖,遞向薛向:「坐壇法會定在三天後,於桐城桐山舉行。」薛向接過法帖,道:「這法會的流程具體如何?」
「不過是祭拜先賢、昭告文脈,走個過場罷了,沒什麼緊要。」
宋庭芳擺了擺手,美眸緊緊盯著薛向,「倒是過場走完,學派要為你運作官職。
這才是實打實的好處,你有什麼具體的打算,現在都可以跟我透個底,我去跟我父親分說。」薛向來了興趣,「這不同官職之間,除了職級,究竟有何深層的區別?」
「區別大了去了。」
宋庭芳伸出三根蔥削般的手指,在薛向面前晃了晃,「就拿你來說,你現在已是五品官位,若求實缺,大體有三條路:
放到地方上,你便是郡守。執掌一郡之地的「千里侯』,統籌民生,威震一方。
放到北地開邊,就要準備鐵與血的磨礪,你可充任一衙主將,統領萬千虎狼之師。
若是放到類似上古戰場那樣的「國家飛地』,你便是拓荒使者,在帝國的版圖邊緣開疆拓土。薛向沉吟片刻,追問道:「那這三處官職,於修行和前途而言,各有怎樣的優劣?」
宋庭芳耐心解釋道,「還是看你自己的需求。
若要獲取妖核、氣血精粹等實打實的修煉資源,北地開邊是不二之選,戰場上的功勳全靠殺戮堆砌。若想積攢治國理政的經驗,並快速匯聚民願,那擔任郡守最是穩妥。」
她頓了頓,道,「選飛地拓荒,最是兇險,但也最容易有奇遇。那些地方多藏著不可知的秘地,一旦立功,便直達聖聽,超遷的機會最多。」
薛向靜靜聽著,腦海中浮現出鳳羽先生關於「編織文域」的叮囑,心裡已有決斷。
兩人約定三日後再見,便即道別。
鴻臚寺,一處僻靜的雅室。
爐上的泉水煮得沸騰,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卻掩蓋不住席間那死水般的壓抑。
楚放鶴、鐘山岳、沈三山三人圍案而坐,往日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
楚放鶴的髮髻略顯凌亂,鐘山岳的衣襟甚至還沾著未乾的茶漬,而沈三山那一向紅潤的面孔,此刻競透著一股病態的灰白。
三人沉默對坐,眼神交匯間,儘是掩飾不住的頹唐與憤懣。
「夠了!」
沈三山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叮噹作響。
他咬牙切齒道:「列位,咱們就別在這兒互相瞪眼、互相責怪了!
禍根還在那個姓薛的身上。咱們內部互相埋怨、互相甩鍋,除了讓那小子躲在背後偷笑,還能有什麼辦法?」
提起這事,三人心中都是一陣抽痛。
那日薛向「儲物寶物失盜案」後,由於利益牽扯太大,三方背後的大人物都懷疑是他們監守自盜。為了自保,楚放鶴說是鐘山岳黑了寶物,鐘山岳攀誣是沈三山從中作梗。
這種互相潑髒水的行為,直接惹惱了上層,讓三人都遭遇了從政以來最鬱悶、最慘重的打擊。想到那日的慘景,楚放鶴的指尖都在微微發顫,「若非我等對著天道起誓,甚至……甚至不惜放開神魂,由他們親自搜尋檢驗,這盆髒水怕是這輩子都洗不清了。」
對於他們這種身份的人來說,放開神魂任人查驗,無異於赤身裸體遊街示眾,這是深入骨髓的奇恥大辱。
「姓薛的實在太賊了!」
沈三山猛灌了一口茶,聲音沙啞,「這哪裡像個弱冠青年?
那份算計,簡直就似積年老賊!咱們三人,竟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鐘山岳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陰鷙:「下一步,此獠就要去桐山「坐壇』了。
諸位,眼看著這小子要風風光光地受封入仕,你們怎麼看?」
「坐壇?」
沈三山陰測測地笑了起來,「沒那麼容易!常言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姓薛的這些日子處處行高於人,早已結怨天下。
不知多少人等著看這位「悲秋客』從神壇上跌下來。」
他湊近兩人,壓低聲音道:「我已經跟有心人打過招呼了。
這次坐壇法會,姓薛的就別想順順噹噹地?我非讓他鬧個灰頭土臉、名譽掃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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