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大場面

  隨著《蘭亭集序》誦至尾聲，蘭亭意象光芒達到極盛，強行抹平了一波足以毀天滅地的衝擊。然而，隨著文氣耗盡，那如詩如畫的茂林修竹開始寸寸崩解，虛空中的禁錮之力再次如潮水般湧來，護罩裂縫中滲入的衝擊波讓眾人感到陣陣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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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護罩即將徹底崩碎的一剎那，薛向再次捏碎一枚天文珠。

  文氣再涌，他再次跨出一步，語調陡然變得雄渾、開闊，帶著一股憂國憂民的浩然之氣：「慶曆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岳陽樓記》！

  隨著文章顯化，蘭亭那溫婉的南國清氣瞬間轉變為氣吞萬里的洞庭之象。

  一座巍峨壯麗的古樓虛影在虛空中拔地而起，樓下波濤萬頃，文氣化作咆哮的巨浪，反向衝擊著聖王鼎的黑色餘波。

  眾人驚呆了，甚至忘記了恐懼，紛紛議論：

  「又是一篇經典！老師到底還有多少名篇？這等文章，張口就來，字字千鈞！」

  一名原本心懷鬼胎的陽神強者，此刻眼神清亮，對著身旁同伴傳音道：「先前那聲「老師』，我是為了索取重寶才厚著臉皮叫的；但現在這一聲老師，我卻是真心實意。此等高風亮節，縱是那些隱世准帝，又有幾人能及？」

  薛向立於岳陽樓頂，面對那再次撞擊而來的黑芒，朗聲喝出最後的高潮：「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乎！噫！微斯人，吾誰與歸？」

  「砰！」

  新的意象如銅牆鐵壁，將聖王鼎的第三波衝擊生生頂了回去。

  岳陽樓影在這片禁閉星空中，成了唯一的避風港。

  薛向用兩篇名作為修士們撐起了防禦，而聖王鼎附近已然化作一片煉獄。

  隨著聖王鼎呼吸聲的加劇，那場殘暴的「養蠱」已進入尾聲。

  數百頭凶戾的紫印凶獸在瘋狂的廝殺中，竟已折損了三分之一。

  隨著同類靈源的灌入，數頭體型如山嶽般、眉心泛著金芒的終極紫印凶獸接連誕生。

  然而，等待這些「蠱王」的並非蛻變，而是冰冷的鐮刀。

  兩名乾癟的鼎奴穿梭在血霧之中，精準地搗碎一頭又一頭終極紫印的眉心，將那一枚枚碩大的紫色靈源收割、送入鼎腹。

  在這血腥的收割場邊緣，舒道三的處境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池被一頭雙目赤紅、即將完成進化的巨獸死死地逼在角落。

  那巨獸每一次撲擊都帶著撕裂空間的勁風，舒道三的靈體已變得極其黯淡，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潰散。「大人……撐不住了。」

  舒道三那充滿絕望的神念在薛向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淒涼的解脫，「天要亡我。大人，救命之恩，舒道三……只能等來世再報了！」

  就在那巨獸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吞噬掉舒道三時，薛向動了。

  「此生未盡，何談來世？」

  薛向立於岳陽樓頂，並指如刀，猛地向虛空一划。

  只見那宏大的文章意象中分出一縷璀璨的文氣，如驚虹掠影，瞬間跨越千丈距離，化作一道微型的岳陽樓虛影，穩穩地將舒道三籠罩其中。

  「砰！」

  那頭半步終極的巨獸狠狠撞在文氣護罩上，競被震得倒飛而出。

  它穩住身形，對著薛向所在的方向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卻始終無法撼動那看似薄如蟬翼的文氣屏障。那兩名正忙於收割的鼎奴動作齊齊一滯，他們扛著漆黑的鐮刀，緩緩轉過那乾癟如骷髏的頭顱，幽冷的目光穿透重重紫霧，死死地鎖定了「岳陽樓」上的薛向。

  一時間，護罩內的數百名修士心頭皆是一緊，謝紅衣更是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寶劍，低聲驚呼：「老師，那兩名鼎奴看過來了！我們要救那頭凶獸嗎？」

  眾弟子皆露出不解之色，在那等血腥廝殺中，這頭紫印靈龍看起來並無特殊，老師為何要在這種緊要關頭分力救池？

  薛向負手而立，在那兩道如死神般的注視下，神色泰然自若，高聲道，「諸君莫慌。老朽方才課算天機，見這紫氣洪流中有一線變數。

  此紫印凶獸生機內斂，隱有破局之相，故而老朽不惜以師門秘術，嘗試為其「點靈』。

  望其能滋生一絲天靈神智，助我等度過此番死劫。」

  這一番話，說得玄乎又玄，充滿了「道法自然」與「儒門秘術」的不可測。

  若是換做先前，定會有人嗤之以鼻，覺得這是痴人說夢。

  可此刻，在這位篇篇經典、一身正氣、甚至願意以身護道的儒門大賢口中說出，競無一人懷疑！「原來如此！老師是在布局！」

  「點靈之術……這是何等神技？老師競能信手拈來！」

  眾修士看向舒道三的眼神瞬間變了，從看一頭「野獸」變成了看「救命稻草」。

  「轟隆！！！」

  突然，一聲足以震碎神魂的劇震自大殿外圍爆發，原本封鎖虛空的流星光瀑結界竟像是遭到了隕星撞擊，整座聖王大殿瘋狂搖晃，支撐殿宇數十萬載的銅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有人在外面強攻結界！」

  林泉感受著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失聲驚呼，「那是……那是准帝級別的波動！又有通天大能降臨了！」

  這場變故似乎徹底打亂了聖王鼎原本的「養蠱」節奏。

  原本一直隱忍不發的兩名鼎奴，身形猛然虛化，如同兩道黑色閃電般遁出鼎腹。

  這一次，它們不再等待凶獸們彼此吞噬，而是開啟了瘋狂的血腥速殺。

  鐮刀過處，那些凶戾的紫印凶獸竟如紙糊一般，毫無反抗能力地被割下頭顱。

  數十頭、上百頭紫印凶獸在短短數息間崩解，海量的紫色靈源如萬流歸海，瘋狂地向聖王鼎上方匯聚。在那濃郁得化不開的紫光中心，一個由青、赤、黃、白、黑五道氣暈組成的虛影緩緩浮現。這虛影原本模糊不清，但在整合了成百上千枚至純靈源後，漸漸顯化出一種鎮壓諸天的恐怖威儀。那虛影伸出虛幻的雙手，如同揉搓星辰一般，將漫天紫色靈源強行合攏，似乎想要合成一枚震古爍今的終極金印靈源。

  「那是……聖王鼎的器靈！」

  一名白髮蒼蒼的修士渾身顫抖，甚至直接跪伏在地，聲音中充滿了對天地造化的敬畏，「天吶！經歷了數十萬年的時光沖刷，它竟然沒有崩壞，甚至沒有異化為毫無理智的凶獸……它保住了那一抹純正的帝道神性！」

  「不愧是鎮界級別的重寶，這器靈若是重塑肉身，怕是能直接再現古帝神威！」

  護罩內的修士們無不屏住呼吸。原本狂躁不安的聖王殿，在此刻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就在這時，聖王鼎突然停止了向四周激發的黑色衝擊波。

  那些令人絕望的毀滅能量，如同得到了某種君王的敕令，開始瘋狂地倒卷，齊齊朝著鼎口上方的那尊五色虛影匯聚而去。

  外面的強攻還在持續，但鼎內的異變已到了化神為帝的最後關頭。

  薛向立於岳陽樓頂，目光死死盯著那五色虛影。

  器靈要在外敵破陣之前，吞噬所有資糧，強行踏出那一步！

  隨著聖王鼎器靈開始瘋狂攫取資糧，這片空間內維持了無數載的仙靈氣海竟開始劇烈收縮。不過片刻，原本濃郁如液的仙靈氣被吞噬一空，露出了這片遺蹟沉寂數十萬載的真容。

  眾人定睛一看，無不倒吸一口冷氣。只見那尊巨大的聖王鼎下方，競然密密麻麻地牽引著數十件奇珍異寶。

  這些寶物被仙靈氣編織的鎖鏈纏繞，有散發著上古威壓的寶劍，有靈光流轉的玉鼎，更有外界難求一見的太古奇珍。

  「我知道了！」

  一名通曉古籍的散修雙目赤紅，狀若瘋狂地尖叫起來，「這是消失了十個紀元的徐天帝多寶鼎！傳聞此鼎乃是先天聚靈之物，最喜吞噬天下無主重寶。那些流落世間的至寶只要被它感應到，便會被吸附而來。

  這鼎下懸著的……全都是這數十萬年來它搜刮的底蘊啊！」

  此言一出，護罩內原本驚恐的修士們，眼珠子瞬間變得通紅。在如此龐大的寶藏面前，生死的恐懼竟被貪慾強行壓制了下去。

  然而，死亡的陰影並未遠去。

  就在眾人側目於財寶時，那兩名枯瘦的鼎奴已經完成了對全場紫印凶獸的「清場」。

  除了躲在薛向文氣護罩下的舒道三，所有紫印凶獸已被屠戮殆盡。

  兩個鼎奴緩緩轉過身，空洞的眼眶鎖定舒道三，肩膀上的漆黑鐮刀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猛然化作兩道殘影衝殺而來。

  「大人救命！」

  舒道三驚恐大喊。

  「諸君，隨老朽出手！」

  薛向看準時機，舌綻春雷。

  原本深受救命之恩的數百名修士，在薛向的號令下再無保留，數百道法術流光、本命法寶匯聚成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如巨浪排空般轟擊在兩名鼎奴身上。

  「轟！」

  恐怖的法力將兩個鼎奴直接沖飛出數千丈遠，撞擊在遠處的殿柱上。

  可令所有人背脊發涼的是，那兩個鼎奴在地上扭動了幾下，竟如同沒有痛覺的木偶，再次拍拍塵土站了起來，那身破舊布條下的枯骨毫無損傷，再次拖著鐮刀猙獰衝來。

  「競然打不死？！」

  眾人陷入了絕望。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一刻，整座聖王殿的結界屏障發出了一聲徹底碎裂的哀鳴。

  「哢嚓！」

  原本堅不可摧的流星光瀑被一股剛猛絕倫的外力生生撕開。

  緊接著，五道代表著不同國運氣息的強大意志降臨殿內。

  夏、秦、漢、衛、楚！

  五國聯軍殺到了。

  這次「特奏名」考試原本只是五國聯合選拔人才的嘗試，誰也沒想到妖族、靈族與巫神教竟敢聯手打破結界。

  當中央五國意識到這已經不再是一場試煉，而是一場足以改變五國國運的「重寶爭奪戰」時，聯軍終究是穿透重重阻礙，趕在了這最混亂的時刻，殺入了戰場。

  隨著結界的炸裂，五道如長虹經天般的文氣光柱貫穿殿宇，夏、秦、漢、衛、楚五國精銳聯軍正式踏入這片古老的戰場。

  那是令所有修士畢生難忘的景象。

  五方陣營錯落有致，每一方皆由數百名身著各色官袍的文臣儒生組成。

  他們不祭法寶，不修肉身，卻各自身負浩瀚如海的國運文氣：

  大夏陣營：人人頭頂金色的文氣寶樹，枝繁葉茂，每一片葉子都閃爍著律法的威嚴。

  大秦陣營：文氣寶樹如鐵塔橫空，帶著一股橫掃六合的殺伐墨意。

  大漢陣營：寶樹開紅花，那是漢風古韻的博大精深。

  其餘衛、楚二國，亦是綠意參天，文華璀璨。

  數千棵文氣寶樹聯結成排，在萬丈高空交織成一片覆蓋整座聖王殿的「文氣林海」，那噴薄而出的浩然正氣，瞬間將殿內的邪戾死氣沖淡了大半！

  「聖王重寶，有德者居之！五國聯軍，聽我號令一一奪鼎！」

  一名身著金色蟒袍的聯軍統領揮動羽扇。霎時間，五方陣營同時爆發。

  「殺！」

  沒有飛劍，沒有雷法。

  千萬名儒生同時張口，詩詞文章化作實質的攻擊。

  一首首傳國名篇被瞬間引燃，詩詞顯化出百丈高的金甲戰神、斷山開海的筆鋒墨刀，意象交織在一起，璀璨得連日光都黯然失色。

  邵庸站在薛向身後，望著這遮天蔽日的文道攻伐，雙目失神，喃喃自語：「聖人誠不欺我……這到底是聖人以文證道的天下。原本以為術法已是極致，殊不知詩詞文章之威，竟能霸烈至此！」

  轟！轟！轟！

  五方聯軍的合力一擊，重重地轟擊在多寶鼎那厚重的壁壘之上，震得這尊帝鼎連連搖晃，鼎身上的古老符文忽明忽暗。

  那兩名原本正欲撲向舒道三的鼎奴，此刻終於感到了滅頂之災。它們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乾癟的身軀競迎風暴漲，不過眨眼間便化作了數十丈高的青銅巨靈。

  「嗬！」

  兩個巨人鼎奴伸出巨手，直接從多寶鼎中抽調出那毀滅性的衝擊波。

  那漆黑的能量在它們手中凝結成實質的重錘與巨盾，咆哮著沖向文氣寶樹組成的方陣。

  鼎奴揮錘，空間如鏡面般碎裂，每一擊都帶著寂滅萬物的死氣；而五國聯軍則以詩詞御守，文氣如滔滔大江，綿延不絕，將死氣一寸寸磨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