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我以科舉證長生> 第296章 以身相護

第296章 以身相護

  此時,那尊聖王鼎已轉出了虛影,鼎口噴薄出濃郁到近乎液化的迢迢紫氣,將整個殿宇渲染得如夢似幻大殿內,數百位化神大能皆神色肅穆,盤膝坐於虛空,如鯨吞般汲取著那些紫氣。

  「老師,快入定!」

  謝紅衣見薛向歸來,急忙傳音提醒,「這是先天紫氣,內含大道造化,即便感悟一絲,也能讓元神有重大補益,千萬不可錯過!」

  

  薛向微微頷首,心中卻暗暗苦笑。

  他對這勞什子先天紫氣並無多少奢望,他現在的境界距離感悟先天紫氣實在太過遙遠。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紫霧,死死盯著那尊震顫的帝鼎。

  這分明是能震動世界的偉器,可惜,即便它是稀世珍寶,現在的自己也如址浮一般,根本無力觸碰。薛向心生感慨:原以為大夏便是世界之主流,可直到今日方知,那大夏不過是滄海之一勺,天地之間的一片秋葉罷了。

  正感嘆間,遠處忽然傳出震天的咆哮。本已散去的紫印獸群競如潮水般再次涌回,而在那混亂的獸群邊緣,薛向競再次看到了舒道三的身影。

  「你怎麼回來了?」

  薛向驚疑傳音。

  不待他細問,舒道三焦灼的神念已在識海中炸響:「大人!走不了了!神魂枷鎖雖然斷了,可這聖王鼎不知發了什麼瘋,竟發出一種本源召喚,我這靈體之軀根本無法抗拒,被硬生生拽了回來。我是沒救了,大人,你快趁亂跑路吧!」

  話音剛落,大殿內的氣氛陡然劇變。

  那些原本還算克制的紫印凶獸眼眸盡赤,竟在瞬間發了狂,不再朝聖王鼎圍去,反而彼此瘋狂廝殺起來嘶吼聲中,一頭凶獸被瞬間撕碎,一團璀璨奪目的紫色靈光飄散而出,那是紫色先天靈源。周圍的凶獸見狀,非但沒有兔死狐悲,反而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撲上去將其吞噬,體型隨之暴漲一圈。

  舒道三躲在角落裡張牙舞爪,借著靈巧的身法避開一次次撲擊,狼狽不堪。

  薛向看得眉頭緊鎖,急忙傳音:「我記得凶獸之間因法則排斥,不能吞噬同類的靈源,否則會爆體而亡,這又是怎麼回事?」

  「大人,那是黑印以下的凶獸!」

  舒道三一邊躲閃,一邊急促回道,「那些黑印遺留的低階靈源充滿雜質,當然不能被吞噬。可我們這些紫印凶獸是沐浴過天雷劫數的,體內的雜質早已祛除乾淨,留下的乃是至純的先天靈源,自然可以吞噬。

  這聖王鼎好像在逼我們互相吞噬,不知它到底打什麼主意。」

  隨著紫印凶獸群彼此吞噬的慘烈持續,原本混亂的戰場開始呈現出一種令人絕望的「秩序」。數頭體型遠超同類的巨獸在這場血腥選拔中脫穎而出,池們的身軀在吞噬了大量同族靈源後,已膨脹到如小山般巍峨。


  這些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紫印巨獸開始了大肆撲殺同類,每一枚被吸出的至純紫色靈源,都成為了池們進化的資糧。

  終於,在一聲震碎虛空的吼嘯中,一頭前所未有的紫印凶獸誕生了。

  這頭凶獸高逾五丈,渾身覆蓋著如暗紫色晶石般的鱗甲,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足以崩碎星辰的力量。最令人震撼的是池的眉心-一那原本的紫色印記此刻已擴張得如同一片幽邃的紫海,竟然泛起了陣陣刺目的金波。

  那金色雖然稀微,卻帶著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帝威,仿佛下一刻,這紫色就要徹底化作至高無上的金色。

  「吼!!!」

  終極紫印凶獸仰天長嘯,恐怖的音浪夾雜著先天紫氣的威壓,直接將四周感悟紫氣的化神修士震得氣血翻湧。

  「老師!」

  邵庸臉色慘白,急促傳音道,「此獠……此獠已有進化成金印凶獸的跡象!

  傳說金印凶獸擁有堪比准帝的偉力,絕非我等所能敵。

  一旦池徹底蛻變成功,聖王殿內將再無活口,我們必須馬上撤退!」

  謝紅衣與鄺北亦是滿臉驚懼。

  薛向看著那頭巨獸,並沒有驚慌。

  他很清楚,由於大面積「剪線」破壞了聖王鼎的平衡,這尊帝鼎正在不惜代價地搞動作。

  「諸位!」

  薛向的聲音穿透震天的嘯聲,在大殿內迴蕩,他環顧諸多記名弟子,朗聲道:「局勢已變,這頭凶獸若成金印,確實不是我等能抗衡的。

  老朽不想因為一己之私,害了諸君的性命。若有欲撤退避禍者,現下便可離去。」

  他頓了頓,繼續道:「山高水長,只要緣分未絕,大家總會有再見面的一天。」

  此言一出,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老師大義!」

  一名中年修士嘆一聲,對著薛向深深一躬,「晚輩修行千百載,實不敢在此折損了這身殘軀。老師今日賜寶點化之恩,晚輩銘刻五內,若能生還,定為老師立長生牌位!弟子告辭!」

  說罷,他化作一道遁光,決絕地沖向殿外。

  有了帶頭之人,大約有近三十位修士在權衡利弊後,對著薛向行了弟子禮,迅速離去。

  一名陽神大能踏前一步,手中緊握著剛剛得手的重寶,豪氣干雲道,「若無老師指點,我等焉能得寶?老師不走,我願陪伴左右,縱然是那金印凶獸問世,我輩修道之人,又何惜一戰!」

  「願陪老師同進退!」


  邵庸、謝紅衣與鄺北三人更是堅定地護在薛向身側。

  薛向看著這些留下的身影,心中微微一暖。

  在這利益至上的修行界,能有這數十人願在金印威壓下守住這一份「師徒名分」,他的這齣「至仁宗」的假戲,竟是生出了幾分真顏色。

  就在那頭終極紫印凶獸仰天咆哮、氣勢攀升至極點時,原本瘋狂轉動的聖王鼎內,突然傳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一名枯瘦、乾癟的鼎奴從鼎口緩緩爬出。他身上纏繞著腐朽的布條,肩膀上橫扛著一柄生鏽的漆黑鐮刀。他沒有看四周的修士,而是徑直來到了那頭高逾五丈的終極凶獸面前。原本暴戾無匹、足以崩碎星辰的終極凶獸,在見到這枯瘦鼎奴的一剎那,周身那翻湧的金波紫浪競瞬間凝固。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最後競在那如螻蟻般渺小的鼎奴面前溫順地伏下了頭顱,仿佛一頭待宰的羔羊,眼中滿是認命的死寂。

  鼎奴面無表情地舉起鐮刀,用那銳利的鐮尖對著巨獸眉心處那片紫海金波狠狠一搗。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慘烈的反抗。

  終極紫印凶獸的身軀竟如風化的砂礫般瞬間煙消雲散,原地只剩下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得不帶半點雜質的碩大靈源。

  其內流動的紫芒比普通靈源純淨了數倍,隱約間已有金絲纏繞。

  鼎奴像收割莊稼的農夫一般,乾瘦的手指勾起這枚至純靈源,轉身鑽入聖王鼎。

  隨著鼎奴入鼎,那轉動了許久的聖王鼎競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四周的颶風驟停,鼎口處散發出的縹緲靈氣卻越發濃郁,濃郁到幾乎要化作粘稠的膠質。

  「嗬……嗬……」

  突然,從那漆黑的鼎腹深處,傳來了一陣極其粗糲、沉重的喘息聲。

  這聲音仿佛隔著萬古歲月,在吞噬了那枚碩大靈源後,裡面的某種存在正緩緩醒來。

  鼎奴的驚鴻一現與這恐怖的異動,徹底擊碎了眾人的心理防線。

  「這裡面……藏著活物!」

  「跑!快跑!」

  數百名化神與陽神大能再也顧不得什麼顏面,化作漫天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聖王殿外飛掠而去。然而,就在第一道遁光即將衝出大殿範圍時,聖王鼎驟然爆發出奪目的強光。

  一道赤紅的光柱沖霄而起,將大殿頂部的星空直接貫穿,隨後在萬丈高空轟然炸裂!

  「轟!」

  炸開的光柱並未消散,而是化作漫天流光如流星雨般墜落。


  每一道流光落地即化作一道禁錮空間的屏障。

  流星雨如瀑布般在殿宇四周傾瀉而下,封死了前後左右所有的出路。

  不過眨眼之間,整座聖王殿核心區域便化作了一個絕對封死、不可出入的禁閉空間。

  眾修士撞在光幕之上,如困獸般被反震回來。望著四周那如瀑布般垂落的死亡強光,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徹骨的涼意。

  就在光瀑封死出口的剎那,聖王鼎內那「嗬嗬」的喘息聲猛然沉了下去,緊接著,無數道漆黑如墨的衝擊波如萬箭齊發,從鼎身處呈環形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啊!」

  一名躲閃不及的散修被黑芒擊中,連慘叫都未及發出,整個人便如瓷器般炸開,血霧升騰。他的元神驚恐地飛出,試圖遠遁,卻被聖王鼎口產生的一股詭異吸力瞬間捕獲,如長鯨吸水般扯入那幽深的鼎腹之中。

  「結陣!」

  眾人無不駭然。

  邵庸、謝紅衣、鄺北以及一名新近入門的化神修士林泉,四人迅速合力,將法力瘋狂灌入防禦護罩之中。

  然而,那衝擊波重若萬鈞,連續兩次轟擊之下,原本堅固的護罩已布滿蛛絲般的裂紋,四人皆被反震得面色慘白,嘴角溢血。

  「為師來吧。」

  薛向聲音平靜,透著一股定鼎乾坤的力量。

  他屈指一彈,指尖的一枚天文珠轟然粉碎,浩瀚的文氣伴生。

  他凌空而立,長袖飄搖,在一片肅殺的死氣中,朗聲誦念:「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於會稽山陰之蘭亭,修楔事也……」

  隨著第一個字落下,原本狂暴的禁閉空間內,竟無端生出一股清爽的春風。

  薛向周身文氣如噴薄的火山,在虛空中迅速交織、顯化。

  當誦至「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宏大而真實的意象鋪展開來:一座虛幻而神聖的蘭亭在眾人頭頂拔地而起,四周茂林掩映,清泉環繞。

  那足以轟殺化神強者的黑色衝擊波撞在這些「修竹」與「清流」之上,競如泥牛入海,只盪起一圈圈微弱的漣漪便消散無蹤。

  「這……這是何等文章?!」

  林泉驚得合不攏嘴,「一篇文章,竟能自演乾坤,屏蔽帝器之威?」

  薛向面不改色,聲調轉而滄桑憂憤:「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

  他大袖一揮,蘭亭意象再次擴張,將方圓千丈盡數籠罩。


  他環顧那些正在苦苦支撐、滿面絕望的修士,朗聲道:「諸君且入此護罩,老朽尚有一口浩然氣,願一身為爾等擋之!」

  那些瀕臨絕境的散修們無不感激涕零,紛紛撤去搖搖欲墜的功法,沖入這片墨香四溢的淨土。隨著最後一名倖存者進入,蘭亭意象徹底穩固,任憑外間雷火交加,護罩內依舊清風拂面。「老師…」

  謝紅衣面帶悲戚,「折了十三名道友,連元神都被那怪物吸了去。」

  眾修士聽聞,無不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老師,接下來該怎麼辦?」

  林泉顫聲問道,「我看那聖王鼎內的恐怖存在,分明是想要我等所有人的元神去填它的胃口!」「不錯!」

  另一名修士咬牙提議,眼中閃過一抹決然,「坐以待斃絕非長久之計。老師,既然您的文氣護罩能擋住衝擊,不如我們集結所有人手,合力攻擊這聖王鼎布下的結界!只要撕開一個缺口,我等便能逃出生天!」一時間,護罩內群情激憤,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薛向身上,等待這位儒門聖賢定奪。

  時間一點點過去,蘭亭意象撐起的修竹清流之象,在連綿不絕的黑色衝擊波下搖搖欲墜。

  薛向面色雖如常,但氣息已然變得深沉,他嘴唇微動,將聲音精準地傳至每一位修士耳中:「諸君稍安勿躁。這聖王鼎此刻正如火山噴發,外溢的衝擊波蘊含帝器本源之力。

  現下強行攻陣,無異於以卵擊石,只會白白折損修為了。」

  謝紅衣看著護罩外那幾乎將虛空震碎的黑芒,又看向薛向那略顯單薄的身影,眼中滿是憂慮:「老師,您的文章雖然神妙,但以此等強度的文章編織防禦,恐怕……也支撐不了太久。對您的損.……」薛向背負雙手,隔著面具發出一聲悠然長嘆,「老朽早已是衰朽之軀,若是能在這殘年餘暉中,以這一身枯骨護住諸位弟子的周全,讓至仁宗的火種不滅,此生又有何遺憾?」

  「老師…」

  這一番話,如洪鐘大呂,直擊人心。

  原本還在私下盤算逃命路徑的散修們,無不身軀狂震。

  在利益傾軋的修真界,何曾有人對他們說過「以身相護」?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