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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薅羊毛

  第266章 薅羊毛

  董瀚文暗自神傷之際,薛向朝眾人團團一拱手,「承諸君抬愛,薛某不敢相負,只能盡力當個不誤事的中隊長。

  那我在其位謀其政,下面就開始說正事了。

  鑑於以往的成功經驗,全隊依舊是按所擅長的五行術法,五人為組,五組為一小隊。

  各小隊負責人,我先不做安排。

  等打上兩仗,大家憑自己心意,推舉本小隊隊長。」

  眾人無不稱善。

  

  如此,權力來自大家推舉,推舉出來的小隊長自然不敢不對大家負責。

  就在這時,薛向臂上一熱。

  試煉牌里又有新的文字浮現,他神識沉入,細細看了一遍。

  這一次是專門給中隊長的附加說明:「中隊長基礎試煉積分,為所屬中隊普通成員所得基礎積分之四倍。

  中隊長有權對嚴重干擾戰局、破壞軍紀、連累隊伍者,執行強制退場處分,將其驅逐入安全屋,退出此次試煉。」

  薛向當即把這一段文字,原樣投影到了所有人的試煉牌上。

  眾人看罷,各自悚然。

  「洪恕、王伯達。」

  薛向沉聲喝道。

  洪恕面色如土,額角見汗。

  王伯達捂著小腹,血雖止住了,面色卻慘白一片,嘴唇發紫。

  兩人知道自己的下場註定了,又驚又怒,又是後悔,但求饒的話,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兩位是願意並肩作戰,還是就此離開,自己進安全屋?」

  薛向一句話出,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洪恕和王伯達都愣住了,不知薛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薛向朗聲道,「你二人與我,有私人恩怨不假。

  但中隊長之位乃是公器,薛某萬不會以公器對私怨。

  你二人若走,我不強留,若留,須奉我號令。」

  薛向這番話一出,全場都是叫好聲。

  董瀚文只覺自己簡直可笑可憐,看薛向的城府,看人家的面子工夫。

  什麼時候都把大義掛在嘴上,人心全被他三言兩語收盡了,跟這樣的人,自己怎麼配跟這樣的人斗。

  洪恕喉嚨里滾了一下,他環顧四周,所及之處,要麼是冷漠,要麼是厭惡,要麼乾脆就是明晃晃的殺意。

  即便如此,他依舊錶態,「我————不走。」


  王伯達咬牙撐著,從地上勉強挺直了上身,「我也不走。」

  二人皆知賺取積分的重要性,絕不肯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忍辱,便忍辱吧。

  薛向道,「既然不走,那今後便與大家同進退。」

  他轉頭看向宋庭芳,「宋司尊,勞煩從公帳中,再出一枚菩提果給王伯達治傷。」

  此話一出,王伯達正扭曲的身子忽然僵直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薛隊長。」

  有人忍不住想開口勸說。

  畢竟,菩提果太寶貴了,公中也只剩三枚了,給人人討厭的王伯達消耗一枚,在不少人看來,根本就不值得。

  薛向擺手,「既然不走,便是袍澤,既是袍澤,焉能不救?」

  眾皆默然。

  一時間,一股奇怪的氣氛縈繞在全場。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終於明白,為何三十六隊能在薛向的帶領下,走到這一步。

  宋庭芳應了一聲,從試煉牌中取出一枚淡金色菩提果,遞到王伯達身前。

  王伯達伸手接住,指尖微微發抖。

  掌心的菩提果溫熱而沉,果皮如玉,光紋細密,觸手間,他覺得自己周身都被暖透了。

  良久,他低聲開口,「多謝。」

  王伯達吞服寶藥,薛向高聲道,「按官方一貫作派,至少也得等我們休息半日後,新任務才會下達。

  趁此機會,我再去尋摸一番,看能不能弄到些寶藥。

  畢竟,若無補劑,一旦開戰必有死傷。

  死傷一起,眾皆喪膽,不戰自亂。」

  「我同你一道去。」

  宋庭芳拽著他衣袖。

  薛向傳音道,「你是管帳的,你也跑,人家還以為夫妻店跑路呢?」

  他說的順口,沒想到太多,宋庭芳卻立時被臊紅了臉。

  眾人也來勸說。

  薛向道,「既為隊長,自該承擔非常之責,我不在時,周崇禮周兄為臨時負責人,姜文月姜兄為副,統籌調度。」

  二人答應後,薛向身形一晃,人已化作一道遁光,從斷城缺口掠出,轉眼沒入遠處天際。

  半個時辰後。

  一片山林再次出現在薛向視野中。

  遠遠看去,整座大山橫亘在天地之間,山脊如彎刀,斬開天幕。左側一片幽藍火焰,火舌貼著地面遊走,無風自卷,像一條條倒掛的河流;


  右側則籠在淡白冰焰之下,寒意順著山體往外漫延,連空氣都像凍出了一層紗。

  ——

  山後仍是那片看不到底的漆黑深淵,偶爾有陰風自下而上湧來,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幽鳴。

  山前空地上,一條靈龍橫臥。

  龍軀由濃稠靈光凝成,通體透明,仿佛一整條被琢磨出來的玉雕。龍角彎而不銳,龍鬚垂落在石地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祂仍舊蜷著身子睡得正沉。

  不遠處的空地上,十塊拳頭大的石塊排列成一條略微彎曲的線,旁邊倒著一根粗木頭。

  是的,薛向又來找黑印靈龍了。

  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薅羊毛也只能逮著一隻猛薅了。

  薛向落在遠處,目光先在那十塊石頭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勾。

  靈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龍鬚輕輕一抖,閉著的龍眼慢慢睜開一條縫,在那道縫隙里,金光一閃而過O

  祂看見了薛向。

  下一刻,這頭黑印靈龍做出了一個極為「人類」的動作——

  祂把頭往旁邊一偏,用龍爪撐著下巴,乾脆把臉朝向另一邊,仿佛完全沒有看見來人,尾巴也慢慢往身前一卷,把那十塊石頭遮了個嚴嚴實實。

  薛向失笑。

  他抬步走近幾丈,站定,「我在上次交戰之地等了閣下許久。不見閣下來找我,只好自己找上門來。

  我猜想以閣下這般智慧,那天之後閣下已經想出贏下來的法門了。

  只不過閣下不屑跟我爭個輸贏,但我不能平白占了閣下便宜,所以我來了,帶著誠意撲面而來了。」

  他抬手一揮,靈力一卷,從旁邊崩碎的山石中攝出十塊大小相若的石塊,在空地之上,排列成線。

  「今日重新擺陣,我與閣下再戰一場。」

  薛向朗聲道。

  靈龍的龍睛本來半闔著,此刻明顯睜大了一些。

  緩緩翻了個身,龍爪離開下巴,龍鬚在空中一抖一抖,卻仍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先抬頭看了看天,又垂眼看了看地,最後才不緊不慢地撐起身軀。

  靈光一斂,龍形消散。

  一名身披金甲的高大身影自光芒中邁步而出。

  那金甲神將面容與先前無二,眉心那枚深黑印記靜靜跳動,眸光深處卻多了幾分極不情願的複雜。

  袖一步步走到那一排石塊前。


  原本,祂是不想再玩這種遊戲的。

  上一次連輸九局,對袖來說,已經是奇恥大辱。

  可鐫刻在骨子裡的驕傲,讓袖無法接受自己向一個人族一樣認輸。

  如今,薛向找上門來,又把祂捧那麼高,認輸的話,更不好說出口了。

  堂堂凶獸,戰死可以,絕不可能向一個人族認輸。

  一人一獸拉開架勢二番戰開始了。

  很快,又是四局過去。

  前面幾局,薛向有意放水,一人一獸,二比二戰平。

  到了第五局,薛向再放水一局,沖黑印拱手道,「閣下果然是智慧無比的存在。

  這幾局下來,在閣下的引導之下,我總算看明白這個遊戲的門道。」

  黑印站在對面,雙臂抱胸,眼眸中藏著一抹得意。

  祂哪裡看破遊戲門道,不過是現在的戰績讓祂得意,祂樂意聽薛向吹捧。

  薛向伸手指向地上的石頭,「這遊戲,說到底,就是十個數。

  誰能先把第五塊石頭搶到自己面前,誰就已經贏了一半。」

  他笑了笑,又道:「因為只要拿到第五塊,後面無論對方怎麼走,我總能想辦法搶到第九塊。第九塊在我手裡,第十塊就是對方的。」

  再往前推一推,誰先喊數,誰就能搶到第五塊。所以,只要遊戲規則不變,誰先喊,誰就該贏。」

  他說得不急不緩,像是邊說邊替自己理順。

  黑印自然沒法總結出什麼「關鍵節點」的道理來,可這不妨礙有不俗的靈智。

  薛向說完,他立刻俯身下去,把那十塊石頭一塊塊推開,又一塊塊擺回去。

  從一到五,從五到九。

  祂用粗大的手指一點一點數,反反覆覆擺弄,目光一次比一次亮。

  最後,乾脆抓了一把石頭,排成數條線,各種順序來回換著擺。每一種排法,對照薛向剛才說的「搶到五」「搶到九」,—一演算。

  越演算,越覺得不能更「對」。

  黑印凶獸忽然仰天嘶嚎起來,那聲音里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狂喜。

  這些日子,袖幾乎被這十塊石頭折磨瘋了。

  祂砍了旁邊的一棵大樹,用木頭削了個粗糙的「木頭人」,安在對面石陣前,假裝那就是薛向。

  一會兒自己走一步,一會兒替木頭人走一步,可走來走去,只覺得腦子裡一團漿糊。

  直到此刻,薛向一句「誰搶到五,誰就贏了一半」,仿佛有人伸手把一層厚布從祂眼前猛地扯開。


  原本渾濁一片的天地,忽然透亮。

  他盯著地上的石頭,胸膛劇烈起伏,眉心黑印跳得更快了幾分。

  隨即,他猛地轉身,粗大的手指怒指薛向,又指了指那一排剛重新擺好的石塊。

  意思再明顯不過——再來!

  薛向說,「閣下既興致如此之高,薛某怎敢掃興。

  二人便又開始比。

  這一次,輪到黑印先出手。

  祂死死記著那個「第五塊」的說法,一上來就先搶了一個位置,後面每一步,幾乎都圍著那第五塊打轉,時不時還停下來自己數一數。

  結果可想而知,黑印連戰連捷。

  每一次黑印都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仿佛把之前吃的悶虧,全在這一刻補了回來。

  每贏一局,他就仰頭長嚎一聲,胸膛一通狂捶。

  不遠處山林兩邊的幽藍火焰和淡白冰焰,都跟著輕微晃動幾下。

  到後來,薛向索性兩手一攤,「我服了,這麼複雜的遊戲,閣下竟然這麼快便洞徹了其中秘辛,還能引導我總結出了經驗,在下心服口服。」

  黑印凶獸斜睨著薛向,冷哼連連,得意得不行。

  薛向高聲道,「閣下才智如此驚人,這個遊戲已然沒法玩了,現在,你我之間勝負未分,又待如何?」

  黑印停下捶胸的動作,一指薛向,明顯示意,你有什麼主意,儘管說來。

  「閣下果然豪爽!」

  薛向奉承一句,抬手一揮,不遠處一株粗若兩人合抱的巨樹「喀嚓」一聲折成數截。

  樹冠和枝丫被他隨手拂到一邊,只留光溜溜的樹幹。

  緊接著,他又接連出手,將山腰幾株粗細相仿的巨木一一劈斷,靈力裹挾之下,將這些木段削去枝權,切成長度差不多的圓木。

  片刻功夫,二十一根巨木「咚咚咚」落在山前空地上,被他排成一條微微彎曲的線,恰好橫在兩人中間。

  薛向拍了拍掌,「上一個是搬石頭的遊戲,這回換個花樣,搬木頭,規矩也不複雜,我們輪流搬,每次至少搬一根,最多搬四根。

  誰最後被逼著搬走最後一根木頭,誰就算輸。」

  黑印盯著那排圓木看了會兒,只覺和用石頭數數的遊戲差別不大。

  祂自以為已經窺破其中奧秘,立時梆梆捶著胸膛,意思很明顯,就這麼著了。

  「爽快,真是爽快。」

  薛向比出大拇指,「似閣下這樣的豪傑,我還真是少見。


  但凡賭鬥,總要有彩頭。

  你我都是有身份的存在,賭一些打打殺殺之事,實在有辱你我身份。

  這樣吧,咱們不如賭點大家都有的寶物。」

  他抬手一翻,掌心靈光一閃,一枚枚淡金色菩提果滾落在地,在地上堆出一小堆。

  這一堆菩提果,正是三十六隊公家的存貨。

  便聽薛向高聲道,「一局五枚,不多不少,正好都玩得起。」

  顯然,薛向不惜奔襲數百里,為的正是此物。

  經過上次採摘後,黑印身後的這座大山內,也許菩提果的存貨不多了。

  但黑印是此間土著,找此物的能力,肯定比試煉者強。

  黑印怔了怔,嗖地一下,消失不見,片刻之後,他高大的身影再次從虛空中踏出。

  祂雙手一張,「嘩啦」一聲,一堆菩提果傾灑在地,果皮光澤沉厚,靈光凝而不散,看年份都不淺,少說也有上百枚。

  祂負手而立,略一仰頭,像是在說:「開始吧。」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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