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新職

  第132章 新職

  薛向以為來的是謝海涯,畢竟,他回雲夢都三天了,也沒見到謝海涯。

  謝海涯似乎正在積極運作自己的升遷。

  車簾掀開,內中無人。

  薛向正要詢問車夫,粗布麻衣的車夫身上傳來陣陣幽香,車夫一掀斗笠,露出一張嬌媚逼人的臉來。

  「上車。」

  薛向不再多言,沖院子裡的柳眉招招手,坐上車去。

  車夫也瞧見了柳眉,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馬車粼粼,行半個時辰,至城郊瘦湖畔。

  夜色如墨,湖面如鏡,月光灑下,銀色的光輝在水面上蕩漾開來。

  涼風拂過,帶著一絲濕氣,垂柳的枝條輕輕拂過湖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馬車停下,薛向掀開擋簾,車夫安坐於馭座上,顯露誇張的身材曲線,從背後看,兩道順著腰縫的曼妙曲線,陡然在兩髖處怒張。

  車夫側傾了斗笠,露出半個頭來。

  她如雲的黑髮簡單鬆散地挽成低髻,一支素玉釵隨意地別在一側,略顯輕盈,臉龐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輝。

  「師母深夜來此,有何事要與我說?」

  薛向心裡怪怪的,不知何時起,他和她之間多了一種很古怪的味道。

  魏夫人微微低頭,輕輕嘆了口氣,「你魏師已經做了決定,將會將你的人事關係,轉入迦南郡第二堂。」

  薛向眉心一跳,他已非職場初哥,太知道這裡面關竅了。

  魏央若不動,他的檔案只會轉到滄瀾學宮,由學宮安排。

  以他明德洞玄之主的身份,等於是自己給自己安排,到時選一清貴要職,既不耽誤刷資歷,也不耽誤修行,豈不是兩相便宜。

  魏央此舉,顯然,等於背刺。

  薛向還探不明白魏夫人深意,沉聲道,「老師當有他的苦衷,我去哪裡都一樣。」

  「所謂苦衷,不過是趨利避害,背信棄義。薛郎君,我很羞愧。」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

  「師母能夤夜來告,足見情義,我不會就此和魏師分道揚鑣。師母之恩義,我更不會忘。

  我會當心的。」

  而薛向的身影如同湖水般深沉。

  他早已今非昔比,出手搶奪魁首之位時,他就預料到了今天。

  大丈夫當橫行天下:與人斗,其樂無窮也。


  魏夫人沉默片刻,豐膩傲人的身子往後靠了靠,依靠在廂門上,仿佛依偎在某人身上,「迦南郡水很深,你魏師那邊,你不要再做指望。

  為今之計,你當往滄瀾學宮使使勁兒。

  你是郡試魁首,明傳滄瀾學宮。

  趁著郡考剛過,熱度還在,去那邊求一託庇之所,應當不難。」

  「多謝師母,我記下了。」

  薛向沉聲道。

  找滄瀾學宮,意義不大。

  魏央既然做了決定,他的人事關係肯定已經轉到第二堂去了。

  估計新的任命書,人家已經擬好了。

  再用魁首的身份去滄瀾學宮哭訴,沒得讓人小看。

  至於用明德洞玄之主的馬甲,這等小事,沒必要消耗神秘感。

  不過,魏夫人提供的思路是好的。

  大腿,是一定要抱的。

  而且,薛向已經有目標。

  「薛郎君,你若有所需,記得尋我。

  我總是記得牡丹會上,你對我的幫助。」

  她的聲音低沉,如夜晚湖面上的微風,帶著一絲飄渺的情意。

  說著,她起身,讓開了通道。

  薛向下車,沖魏夫人拱手一禮,心中有種莫名的波動,卻沒有言語,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魏夫人坐回馭位,戴好斗笠,「月光如水,薛郎君可踏月而歸。」

  薛向微微一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遠方的月色中。

  湖水依舊波光粼粼,垂柳隨風搖曳,仿佛這一刻,所有的紛擾都已遠去。

  ……………………

  薛向踏月歸家,沒回自己家,而輕輕越過高牆,飛入柳眉院子。

  月色如水,輕柔灑下。

  被魏夫人撩動的心弦,顫動至此刻,依舊不能撫平。

  薛向抬頭望了眼明月,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輕輕踱步,走到柳眉窗前,正要敲窗,柳眉聲音傳出,「郎君速歸,主母等著呢。」

  薛向這不速之客還未開演,便被下了逐客令。

  「眉姐,我來取東西?」

  「取什麼?」

  柳眉的聲音透窗而出,帶著一絲不解和疑惑。

  「自然是取書,我有兩本書落在你那裡了,是時候該歸還了。」


  「……」

  房內安靜了片刻,柳眉面如紅布,「哪有什麼書,郎君胡說,我沒見過。」

  「是沒翻看過,還是沒見過,要不要我提醒一下,當時贈書的時間,地點。」

  「我沒看過,是有這麼兩本書,但我弄丟了。」

  柳眉心裡發慌,她確實弄丟了一本,為此苦惱好一陣。

  「沒看過就丟了?」

  「誰看那些污言穢語,我勸郎君也少看。」

  「我不用看,我是原作者。」

  「天。」

  柳眉簡直不敢想像,他怎麼那麼會。

  「眉姐當真沒看過?」

  「翻了一頁就合上了,誰家女眷看這個,郎君休要羞人。」

  「丟就丟了吧。」

  薛向輕扣窗棱,「今宵月色溫良如水,大好良辰,姐姐可願觀我練劍。」

  「也好。」

  只要薛向不繼續撩撥,她還是樂得和薛向獨處。

  她推開門,走出房間,月光灑在她的身上,光輝如同灑落的銀沙,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影。

  薛向看得一呆,含笑道,「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

  古人誠不欺我。」

  柳眉微笑,嘴角帶著一絲羞澀,「就會哄人,郎君不是要練劍麼?」

  「正要請姐姐指教。」

  薛向輕笑一聲,意念送出,掌中劍膽化作長劍,宛若秋水橫天。

  他劍隨意走,步隨身轉,一套無名劍招,耍的風生水起,隱耀當空。

  十餘息後,他收了劍招,含笑看著柳眉。

  柳眉搖頭,「打得好看,但作用不大,至少比息風劍法差遠了。

  我若用息風劍法對敵,郎君適才那套劍法,當發不出第二招。」

  薛向蹙眉,「有這麼差麼?」

  「不信咱們可以試試。」

  柳眉儼然劍道大家。

  「試試便試試。」

  薛向拱手道,「我適才的劍招,頭兩招皆有名目。

  頭招喚作老樹,次招喚作觀音,姐姐可準備好了?」

  「老樹?觀音?怎麼這麼古怪?」

  柳眉若有所思,忽地,想到那本書中的兩個名目。

  頓時,面紅心熱,恨恨瞪薛向一眼,雙手掩面,如受驚的兔子,奔回房中。


  她要羞死了,明明自己說沒看過,怎麼偏又知道老樹和觀音。

  不能當人了吶。

  薛向不禁莞爾,深覺花中解語者說的有道理:閨房之樂,無過於口是心非。

  …………

  任命書是次日清晨下來的。

  他的新職,是迦南郡第九堂第三院副院尊,兼領靈產清理室室長。

  據薛向的職場經驗,凡有具體名目的室、院、堂,都是補充衙門,也就是臨時成立的衙門。

  只一聽名字,薛向就知道,人家為何安排了這麼個位置給他。

  什麼靈產清理室,看字面意思就知道,這分明就是拆遷辦主任兼城市管理大隊長的職務。

  在他原來所在的世界,天下挨罵至多者,也莫過於這個職務。

  這哪裡是什麼官位,簡直是一把燒紅了的鐮刀刃,還未坐上去,慘狀已經可以自行腦補了。

  任命書上,明確寫著,限七日內前往報到。

  和任命書一同到來的,還有一枚青色仙符。

  仙符是一團蒙蒙流光,隨意念化形。

  據薛向所知,絕大多數都是化形為戒指或者手環。

  薛向是苟道中人,不喜先亮出底牌,自然選擇化作手環,將仙符攏於袖中。

  意念侵入仙符,這是一個三尺見方空間,說不上大,用來儲物,暫時足夠。

  隨著他心念一動,劍膽,瞬移符,回元丹,靈石,各種常用書籍、典籍,皆被存入仙符中。

  收下仙符,薛向心緒未復,「看來,抱大腿的行動是宜早不宜遲了。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有必要鞏固一下自己的基本盤。」

  當天上午,薛向便去到了文墟福地。

  他才出現,值守的風暖城險些驚呼出聲。

  原來,薛向從上次和大家見面,已經過去快五個月了。

  這段時間,薛向忙著參修,忙著徒步遠行,忙著打磨心境,忙著參加科考,是當真顧不上維繫文墟福地外的客戶群。

  連帶著值守此間的風暖城也擔心明德洞玄之主是不是掛了。

  這是風暖城最不願看到的。

  如今,他守著這文墟福地,擔任值守一職,簡直是他人生最高光的職位。

  以往,他不過是混在人堆里都無人重視的築基小輩。

  可眼下,他來往皆結丹,往來俱大佬。


  連帶著他的氣質都提升不少。

  如果明德洞玄之主完蛋,他現有的優勢地位定然不復存在。

  所以,若要他給明德洞玄之主苟延殘喘的時間加上一個期限,他希望是,一萬年。

  在風暖城的通知下,只用了半天的時間,便有超過三分之二的人趕到。

  薛向難得開講一回,他說再等上半天,明日巳時一刻開始。

  畢竟,福生玄黃之主慕容玉未至。

  要開直播了,榜一大哥不來算怎麼回事兒。

  薛向在文墟福地看了一晚上的各位結丹大佬提交的心得筆記,收穫非小。

  這一看,便看到次日早上。

  他簡單洗漱一番,來到靈潭邊,當初放養的小鯉魚,已經長大了不少。

  見他過來,竟搖著尾巴游來,圍著他轉來轉去。

  薛向沒工夫和小鯉魚互動,他來到石桌邊,將石桌底下堆放的各種靈丹、寶藥,一股腦兒全塞進仙符中。

  其中,常用的回元丹(補充元氣)、鳳五丹(治療傷勢),被他拆開包裝,直接裸露擺放。

  主要方便拿取。

  收拾好了存貨,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薛向文氣遮面,行至洞外。

  見得明德洞玄之主現身,眾人紛紛拱手行禮。

  薛向淡定一揮手,「諸位免禮,慕容小友,且上前來。」

  一襲白袍的慕容玉,燦若煙霞,聞聽薛向召喚,趕忙上前。

  薛向沖他拱手行禮,「多謝小友饋贈,自從老朽服下萬年靈乳後,這些時日,一直在小心煉化。

  及至今日,才見功效。

  衰朽之身,隱隱恢復一絲氣機,又能多殘喘一些歲月了。

  小友之德,老朽無以為報,請受老朽一禮。」

  言罷,他沖慕容玉鞠了一躬。

  慕容玉唬了一跳,趕忙躬身回禮,「萬萬使不得,若非前輩指點,晚輩修為不會有如今的境遇。

  實不相瞞,自那日從前輩處聽講歸來,前輩如黃鐘大呂的字句,令晚輩受益良多。

  萬年靈乳雖貴,卻又怎比得上前輩指點迷津之恩德。」

  薛向擺手道,「如此,我就不多論了。

  諸君,可有心得與老朽,老朽當覽諸君心得,而知諸君困於何處,再選題開講。」

  此話一出,玉珏紛飛如雨,皆被靈力托舉著,送於洞口。


  薛向一枚枚攝取,快速翻閱,他有過目不忘之能,不過半柱香,便將所有玉珏中的內容掃過。

  「魏范小友,你在心得筆記中,提到薛向此子已然登頂迦南郡郡考魁首,真是令人欣喜且意外的消息啊。」

  薛向主動誇耀薛向。

  其目的,自然是將「薛向」的知名度,從滄瀾學宮幾人,推廣到所有大佬面前。

  魏范也吃了一驚,他在心得中提及薛向,不過是隱隱試探明德洞玄之主對薛向到底看重到了何等地步。

  沒想到,明德洞玄之主直接點明了薛向。

  霎時,場間一片嗡嗡,到處在打聽薛向何人。

  名氣的傳播,在抖音盛世,尚且有死角,更不提這個資訊並不發達的修煉世界。

  場中,竟是絕大多數沒聽過薛向。

  在滄瀾學宮等人的科普下,才知滄瀾州又出一青年俊彥。

  似薛向這種級別的青年俊彥,多如過江之鯽,眾人並不當回事。

  但能被明德洞玄之主提及,並記住,此子,自然要重點關注。

  明德洞玄之主趁勢問了魏范,薛向可又有新作?

  魏范立即將《登高》誦出,引得全場哇聲一片。

  薛向那原本只是刻板的青年俊彥形象,一下子變得生動起來。

  明德洞玄之主讚嘆兩句,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岔開話題,點了一人心得中提到的「克己復禮」,展開了論述。

  他的所有論述,皆是以名篇打鬥陣,再夾雜自己的私貨。

  聽起來自是高論煌煌,引得眾人如痴如醉。

  講學才畢,薛向忽道,「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教學相長,正相宜也。

  只老朽坐而論道,時間一久,未免流於玄而又玄。

  不如諸君共聚才智,自今日始,老朽便點名。

  被點到名者,將坐老朽之位,談及修煉心得、人生感悟,哪怕是過往經歷,皆可。

  如此,才不負我等共聚一場。」

  眾人無不稱善。

  誰都知道,如果真按明德洞玄之主的設計來,所有人都會受益。

  這分明是博採眾家之長的極好機會。

  平素,有心人想組織,也組織不起來,因為就不可能有這個威望。

  而明德洞玄之主,這一年多積攢下的聲望,讓他能輕而易舉地當好這個牽頭人。

  「慕容小友,下次聚會,便由你來論道。」


  薛向當先點了慕容玉的名。

  既然要博採眾家之長,頭炮必須打響。

  旁人不知慕容玉深淺,他卻知道。

  堂堂福生玄黃之主,幾代人的底蘊,豈能沒有真東西。

  慕容玉又驚又喜,他身為福生玄黃之主,其實被牢牢掌控於母親之手。

  從來都是聽講聽訓的,他萬沒想到明德洞玄之主會這麼給自己臉面,讓自己在這麼多結丹大能面前,顯耀自己的本領。

  他慨然領命,握緊的拳頭,堅毅了面龐,仿佛要入黨宣誓一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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