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1984:從破產川菜館開始> 第636章 宜賓!宜賓!

第636章 宜賓!宜賓!

  第636章 宜賓!宜賓!

  「你要去宜賓啊?」黃老頭聞言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點頭道:「要得,那晚上等我家老太婆回來了,我問問看她有沒有啥子要給我們家書梅帶的,就是麻煩你了。」

  周硯笑了笑道:「不存在的,剛好順路的事情。而且我還要去看芽菜,有本地人帶路,那肯定要方便得多嘛。」

  「芽菜,你們師徒兩個在我這裡訂的還有一千多斤的嘛,這次是專程去宜賓採買芽菜?」黃老頭看著他疑惑問道。

  周硯說道:「我這次去宜賓是要辦點事,去都去了,就想順便看看芽菜。你那一千多斤芽菜,怕是有點不夠我跟我師父用的了,他下半年辦席多,用的更凶。」

  「未雨綢繆,我先找點貨源,免得回頭著急忙慌的找不到合適的。」

  「你年紀輕輕,倒是考慮得長遠。」黃老頭微微點頭道:「找芽菜,去宜賓錯不了。

  我們家書梅做的芽菜還是相當可以的,你要看得起,你就買,喊她還是以我這個價格給你們。

  你要覺得她做的不好,你讓她帶你去找,讓她給你把價格打下來,免得外地人過去被敲棒棒。」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要得,有老黃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周硯笑著點頭,他考慮得也是這個情況。

  「咯吱」

  這時,院子角落那間房的門被拉開。

  過了一會,一道瘦削的身影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的周硯。

  周硯同樣打量著眼前這個青年,三十歲左右,身材瘦削,臉色蒼白,眼窩凹陷,黑眼圈非常顯眼,頭髮枯黃,亂糟糟的,猶如野草般。

  左手少了兩根手指,指甲很長,臉上還有好幾道傷疤,臉頰左右各有一道對稱的傷疤,看著像是子彈對穿留下的。

  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喪的氣息。

  可當他站在那裡,又像是一把蒙塵的利劍,隱約能瞧見曾經的鋒芒。

  黃老頭看著青年開口道:「學兵啊,這是周老闆,提了瓶酒和半斤鹵豬頭肉過來,晚上咱們爺倆喝點。」

  「要得。」黃學兵微微點頭,看著周硯問道:「你————要去宜賓?」

  「對,應該就這幾天。」周硯點頭,他知道黃老頭有個兒子,他師父之前跟他說過一些情況。

  和他小叔一樣,黃學兵也是從對越自衛反擊戰中退下來的,他們家堂屋裡也掛著一塊一等功臣牌匾。

  一個班上去,就他一個人回來了,身上多處負傷。


  回來之後,半夜開著燈不敢睡覺,只有白天能勉強睡一會。

  從他的狀態就能看得出來,確實是飽受折磨。

  他小叔種了三年地,在地里不停地自我建設,最後是參加了工作之後狀態才明顯變好。

  而且他小叔的傷殘狀況雖然比黃學兵嚴重,但心理狀態應該要稍微好一些,至少回家之後還一直保持著訓練狀態,所以去上班後也能快速進入狀態。

  他小叔現在的生活已經正常化了,帶隊訓練還在市里拿下了好名次,如今跟小曾結了婚,婚後生活也頗為幸福美滿。

  黃學兵看著應該還沒走出來。

  「挺好,我有兩樣東西,能不能請你給我姐的兩個孩子帶過去。」黃學兵看著他說道。

  「沒問題,你現在給我也行,下回一起拿也行。」周硯點頭。

  「稍等我一下。」黃學兵轉身回了房間,不多時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多了兩個搪瓷杯。

  「之前他們一直說想要,剛好送了兩個新的過來,托你幫忙帶過去給他們。」黃學兵說道。

  這是退伍軍人和一等功臣的紀念杯,一般還有毛巾、臉盆什麼,他小叔每年都能領到,非常有紀念意義。

  「要得,我給你帶過去。」周硯伸手接過,看著他笑著道:「看得出來,你跟兩個外甥關係還挺好的。」

  「親外甥嘛,我姐對我從小就特別好。」說起兩個外甥和姐,黃學兵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黃老頭也笑了:「你不曉得,以前那兩個外甥好稀奇他嘛,每次回來都要騎在他肩膀上去耍,在家裡偷偷穿他的軍裝,兩個小小個,撐都撐不起,都說以後長大了要去當兵,像他們舅舅一樣————」

  說到後邊,黃老頭漸漸沒了聲音,眼神也黯然了幾分。

  黃學兵低頭,也沉默了。

  「那說明兩個娃娃把你當偶像了嘛,他們還是有眼光,選了個一等功臣當偶像。」周硯笑著接過話,「你們家堂屋掛的牌匾我看到了,我們家堂屋掛了兩塊。」

  黃學兵原本覺得就是和平時聽到的那些客套話一樣,聽到後邊半句後,抬起了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周硯,「兩塊?」

  「兩塊?」黃老頭也看向了周硯。

  「對,一塊是我爺爺的,他抗美援朝沒回來。一塊是我小叔扛回來的,對越自衛反擊,他回來了,但一根手、半條腿留在了那邊。」周硯微微點頭道。

  黃學兵突然想到什麼,驚訝道:「周衛國連長是你小叔?」

  「對,你認得他?」周硯點頭。


  黃學兵點頭道:「我們是兄弟連隊的,周連長是傳奇人物,在各種比武上摘金奪銀,經常在軍區通報表揚上看到他的名字。

  那次行動,他們連的傷亡也特別慘重。我是受傷回了嘉州之後,才知道他原來也是嘉州老鄉。三年前有見過一次,他的傷比我嚴重,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

  周硯笑著說道:「我小叔現在挺好的,在蘇稽武裝部當部長,負責民兵訓練和一些事宜,去年市裡的民兵比武,他們還拿了個第一名。

  前段時間他還結婚了,現在每天上班、訓練,回家有口熱飯吃,看得出來他過得挺充實也挺滿意的。」

  「真————真的嗎?」黃學兵聞言愣住,呆呆看著周硯。

  黃老頭聞言眼睛一亮,眼底閃過一抹希冀的光芒。

  「那肯定是真的,我小嬸子是我徒弟,我還能騙你不成。」周硯笑了笑道:「下回你來蘇稽找我吧,我帶你去見見我小叔,你們是戰友,應該有許多話能聊。」

  「我————」黃學兵猶豫了,眼帘微垂,「我這副樣子,啷個好意思去見連長。」

  「你是英雄,為國家扛過槍,挨過子彈,你走哪裡都可以昂首挺胸。你不光是你兩個外甥的英雄,也是人民的英雄。」周硯看著他,非常篤定地說道。

  黃學兵抬眼看著他,眼裡亮起了光,像是竄起了一抹火光。

  周硯看著他,心中不免有些心疼,他見過小叔低頭勞作的模樣。

  那場戰爭,對於他們而言,受傷的不止是身體,心理上的創傷也是巨大的。

  曾經的頂天立地的軍人,被折磨成這般模樣,他所承受的壓力和痛苦,簡直無法想像o

  再看一旁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黃老頭,他那滿是深深皺紋的眼角,泛起了微微潮氣。

  周硯心頭突然一動,看著黃學兵道:「你要去宜賓不?我有摩托車,打算騎著摩托車去宜賓,可以帶一個人,要不你自己把這兩個杯子帶給他們吧,也可以去看看你姐。」

  「你,應該很久沒去宜賓了吧?」

  「去宜賓————」黃學兵遲疑著,他有四年沒去宜賓了,甚至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踏出自家院子了。

  「我應該只去兩三天的時間,到時候事情辦完,我又帶你回來。」周硯笑著說道:「自己親姐家,有什麼好想的,你那倆外甥要是看到你,得高興壞了。」

  黃老頭看著黃學兵,眼裡多了幾分希冀和期待。

  「要得,我去。」黃學兵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點頭。

  周硯笑著點頭:「好,那我這兩天會通知你時間,我自己不上來,也會喊人給你傳個話,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宜賓。挺好的,我自己去還怕找不到地方,你肯定能找得到你姐的屋頭噻。」


  黃學兵的臉上也有了幾分笑容:「找得到,我們老家就是宜賓的,我雖然在嘉州長大,但以前每年還是要回去耍幾個月。」

  「好,那就這樣定了,沒啥子事我就回去了。」周硯說道,直接道別回去。

  黃學兵微微點頭。

  「我送一下你。」黃老頭送周硯出門,院門虛掩,他緊緊握住了周硯的手,眼眶微微泛紅,久久方才吐出兩個字:「謝謝。」

  作為一個父親,他此刻的心情難掩激動。

  「不客氣,那我先回去了哈。」周硯笑著道:「喊老太太東西少裝點,最好的東西已經給她送到宜賓去了,其他的東西意思意思就行了,我怕裝不下。」

  「要得,要得。」黃老頭連連點頭,完全聽懂周硯的意思了。

  周硯發動摩托車走了。

  黃老頭看著周硯的車遠去,轉身進門。

  「學兵,你去哪?」

  「去把頭髮理一下,這樣太潦草了,不像軍人。」

  「要得,去嘛,我給你拿點零錢。」

  「不用,老漢兒,我有錢。我等會再去河邊曬會太陽,晚點回來,晚上我們爺倆喝點」

  o

  「曬太陽爪子?」

  「我剛剛照了下鏡子,太白了,也不像軍人,回頭軍軍和明明看了怕是要笑話我。。」

  「要得,要得————」

  周硯去逛了一趟干雜一條街,採購了一些食材和調料,回家途中去了郵局,羅大爺給

  他寄的東西到了,他剛好順道給拉回了家。

  這下叉燒肉的調料得到了補充,用不著操心了。

  嘉州能買到的蚝油也夠用,比起羅大爺代購加郵費要便宜得多,所以周硯決定蚝油改為本地採購,降低食材成本。

  今天上午準備的五百個叉燒包賣得精光,深得孩子們和姑娘們的喜歡,儼然成了客人們的新寵。

  叉燒包帶來的好處挺多的,既引爆了原本有些沉寂的早餐生意,也給周二娃飯店帶來了不少討論度,連帶著把中午和晚上的生意都變好了不少。

  這個星期,光是各種價位的包席都定出去不少。

  周硯外出半個多月對飯店生意和口碑造成的影響,正在快速修復中,客人熱情依舊。

  周硯計劃是下個星期去一趟宜賓,這個星期先把手裡的單子給做了。

  這個月中旬,葉老會在香江辦畫展,為期十天,畫展結束之後,他就會動身返回宜賓尋親。


  周硯收了一萬港幣,還得了葉老的一幅畫,他得把這個事情給他好好辦了,儘可能地在他返鄉之前收集到足夠多的線索,最好是能給他找到具體的人。

  比如他的妻子,還有兩個孩子。

  時間太久遠了,周硯雖然已經提前找好了一些關係,心裡依然不是很有底。

  周硯去過幾趟宜賓,除了五糧液和芽菜,李莊白肉、敘府糟蛋、南溪豆腐乾、煙條牛肉等等都是相當有名的。

  當然,三江口的魚也格外肥美。

  作為一個美食博主,也算是如數家珍。

  不過1985年的宜賓,周硯是真沒見過,多少還是有些期待的。

  回到飯店,就看到阿偉正在教周明給蓮花白切絲,主要教的是刀工。

  你別說,比起昨天被周飛訓得狗血淋頭的時候,今天周明顯然用刀熟練多了,直起直落,切出來的絲也非常均勻。

  阿偉讓周明自己切著,拉著周硯到邊上,小聲道:「周師,你們老周家是不是有點說法哦?這才第二天來,直刀法掌握得已經相當不錯了。」

  「開玩笑,祖傳玩刀的手藝,沒點天賦在身上啷個可能嘛。」周硯笑了笑道:「再說了,明哥可是練武十多年的,你要說他不會點刀工在身上,我都不信。」

  「有道理。」阿偉點頭。

  「周師,你回來了。」周明看著周硯問道。

  周硯走到邊上看了兩眼,點頭道:「對,你這直刀法練得還可以,等會讓阿偉再教你兩招,咱們先把刀工練好來。」

  「要得。」周明幹勁十足,切了一會又問道:「那我們啥時候開始學做紅燒排骨?」

  「你先學會爬嘛,阿偉到現在都還沒學會做紅燒排骨呢。」周硯笑道。

  「哦————」周明尷尬地笑了笑。

  「等會晚上你給嫂子提一份回去吃嘛,我們店裡的總比學校食堂好吃些噻。」周硯又道。

  「要得,那肯定要好吃得多,昨天吃那麼多東西她都沒有吐。」周明笑著點頭。

  「好,你先干,我把東西理一下。」周硯喊上阿偉,把採購回來的東西整理出來,然後親自來指點了一下周明練刀工。

  直切法是最基礎也是最核心的刀工,掌握了直切法之後,再練習其他刀工,上手也會更快一些。

  周明多年練武,核心非常強大,對身體的掌控也比較好,所以上手比較快。

  「來,換個切法。」周硯說道:「先切一指厚均勻的粗條,然後再把粗條切成一指寬的大丁,就按照這個標準切。」


  「要得。」周明點頭,當即上手繼續切。

  學廚,不管是專業還是業餘,上來都是得先學刀工的。

  畢竟菜都切不好,你空有調味和火候也是扯淡,都是相輔相成的東西。

  晚上的工作餐周硯沒留周明,直接給他打了兩盒他們自己做的工作餐,讓他提回去跟宋婉清一塊吃。

  「多少錢?」周明掏出錢包結帳。

  周硯把他錢包塞回了口袋:「兄弟,這是工作餐,不要錢。學徒也是能吃工作餐的,趕緊提回去,要是冷了你就熱一下,免得嫂子吃了覺得油膩。」

  「要得,那我就先回去了。」周明笑了笑,提著飯盒出門,騎上車走了。

  「明明還是可以哦,舞刀弄槍十多年,為了婉清洗手作羹湯了。」趙鐵英笑道。

  「這就叫一物降一物,武功再好也怕語文老師。」阿偉說道。

  眾人紛紛笑了。

  接下來幾天,店裡生意已經漸漸恢復到了周硯去香江前的水準。

  而且隨著天氣變熱,滷菜的銷量還有明顯增長,尤其價格實惠的鹵素菜,更成了許多人喜愛的涼菜和零嘴。

  與此同時,蹺腳牛肉的需求隨著氣溫的上升還在繼續下降。

  周六這天,周硯發布公告,因天氣炎熱,餐廳暫停蹺腳牛肉銷售,要等下半年天氣涼快之後再重啟銷售。

  原因很簡單,日均銷量已經跌破四十碗,付出的人工、時間,以及最後剩餘的食材等等,綜合計算下來,再賣已經沒有性價比。

  這是很正常的,周村的蹺腳牛肉季也結束了。

  一般到了六月份,牛雜就滯銷了,不太能賣得動,自家能吃就吃,不能吃就餵魚。

  反正很難換錢。

  當然,也有聰明的,把毛肚那些處理出來往嘉州的火鍋店送,多少能換點錢,但收價普遍也比較低。

  主要是這天氣火鍋店生意也談不上好,要的比較少。

  「老闆,蹺腳牛肉就不賣了啊?說實話,我還挺喜歡吃的,別的地方吃不到這麼鮮的湯了。」

  「早知道今天就點一碗了,這下得等冬天了。」

  不少客人下班看到公告,深表遺憾。

  「沒事兒,季節性停賣,不是以後不賣了,等天氣涼快了又會賣的。」周硯笑著解釋道。

  客人就是這樣,你撤掉這個菜的時候他們惋惜,你把熱湯煮在門口,真讓他們點吧,他們又會說:「天氣太熱了,哪個吃得下去蹺腳牛肉哦,不如來份涼拌雞。」


  所以菜單調整必須果斷,掙錢就上,不掙錢就下,指標只有一個,不為少數的客人喜好而改變。

  晚上營業結束,周硯上樓換了衣服,正準備出門跑一圈,一出門,周杰和周海來了。

  「傑哥,海哥,有事?」周硯看著兄弟倆問道。

  周杰點頭:「對,周硯,有個事情找你商量一下,店裡忙完了啊?」

  「對,裡邊坐嘛。」周硯笑著點頭。

  「就這裡坐著擺嘛,風吹著還涼快些。」周杰拉著周硯在門口的石凳上坐下,開門見山道:「我們明天再擺一天,就打算不賣蹺腳牛肉了。」

  「你們也賣不動了?」周硯笑問道。

  周杰笑著點頭:「今天一共賣了二十份,準備了三十份的量,算下來一早起來忙活,整半天沒掙到錢。」

  「雖然沒掙到錢,但累著了。」周海也笑道。

  「看嘛,我們賣到今天也不賣了,天氣太熱了,賣冰粉都比賣蹺腳牛肉強。」周硯指了指一旁的公告牌。

  三人同時嘆了口氣。

  憶往昔,蹺腳牛肉一天賣一百多碗的時候,掙錢那叫一個爽。

  蹺腳牛肉一度是周二娃飯店的招牌菜,撐起了半邊天。

  周杰說道:「都不賣了,前兩天第二批六家蹺腳牛肉通過了檢驗,拿到了蹺腳牛肉」這個招牌的使用資格,也只能等到下半年再幹了。」

  周硯看著倆人問道:「你們接下來有啥子打算?」

  周杰道:「今天過來就是找你商量的噻,攤子肯定要繼續擺,不賣蹺腳牛肉了,我們就專心賣滷菜,還是從你這裡拿貨。

  最近天氣熱起來了,大家都想吃點涼菜,滷菜比冬天的時候還要好賣些。我們算了一下,就目前的生意,光賣滷肉,一天就能掙二十多,算下來一個人一個月也有三百多塊,比殺牛掙得多。」

  周硯點頭:「要得,你們要好多滷菜自己提前做好規劃,提前一天跟我說,我給你們準備好。」

  周杰又道:「光賣滷菜的話,不需要兩個人守,我就想著讓海子哥和嫂子守著攤子,我跟曼麗學著宏偉那樣,騎著車把滷肉拉到別的鎮上去賣,另外再擺一個攤攤,這樣能多掙些。」

  「這麼拼啊?」周硯有些意外,一個月掙三百也算高收入人群了,周杰還想著再去擺個攤,多掙一份錢。

  周杰笑道:「我這算什麼拼,跟你比起來,已經算是懶漢了。看你從廠里才出來一年,飯店生意做的紅紅火火,城裡也修了新飯店,我們這些當哥的也想進步噻。以後掙了錢,也帶娃娃往城裡去。」


  「就是,我們一天可幹不了你這麼多活。」周海跟著點頭。

  周硯點點頭道:「我覺得你們這個想法挺好的,宏偉現在賣的也挺好,一天掙個十幾塊錢不成問題。傑哥這張嘴,比宏偉可厲害多了,只要地方找對了,肯定是能掙到錢的。」

  「你們要干,我非常支持。而且你們現在拿貨量上來了,滷肉的拿貨價格,在原來的基礎上,我每斤再給你們減兩毛錢,這樣你們的利潤空間還會更大一些。」

  「真的?」周海眼睛一亮。

  周杰卻搖頭道:「一斤掙個五毛就挺多的了,你也得留些利潤的嘛,你還要修大飯店」

  o

  周海聞言也跟著點頭:「嗯,阿傑說的對,我們反正沒得好大壓力,一斤掙五毛也不少了。」

  周硯笑道:「我留足了利潤的,就這麼定了,一斤你們多掙兩毛,你們多賣幾斤,我掙得更多,咱們這叫合作共贏,互利互惠。」

  「你們的想法是對的,掙了錢,往城裡走,以後娃娃讀書這些事,還是城裡各方面都要好得多。」

  周杰和周海聞言,也就沒再推辭。

  三人還認真討論了一下去哪擺攤的事。

  隨著老周同志這個嘉州通的加入,目標很快明確下來。

  符溪鄉,峨眉縣的東大門,蘇稽正西,相距僅12公里,嘉峨公路必經之地,場鎮規模較大,趕場人多。

  其實樂都鎮和牛華鎮經濟條件還要更好一些,鎮上有大廠,工人有錢啊。

  但太遠了,一個二十二公里,一個二十八公里,騎著二八大槓過去,一路得顛兩三個小時。

  周杰感慨道:「等我攢夠了錢,我就去買一輛紅雞公,騎摩托車要快得多,到時候去樂都和牛華輪流趕場擺攤,肯定能掙不少錢!

  都說要想富,先修路。我看要掙錢,先買車也是對的。」

  「傑哥,你這想法還真是一點都沒錯,地方找對,事半功倍。」周硯說道。

  「要得,等我先去試試擺攤,能幹的話,我再去研究一下紅雞公啷個買。」周杰點頭,當即便有了目標。

  「下周一你們就可以開干,到新地方擺攤怎麼冷啟動,你回去找宏偉請教請教經驗,他小子現在還是幹得不錯的。」周硯笑著說道。

  「要得,我跟你們說啊,宏偉這小子最近可能談戀愛了。」周杰說道。

  「怎麼說?」周硯和周海立馬一臉八卦地問道。

  周杰說道:「你看他以前那麼糙的一個人,最近都用上髮膠了,以前雷打不動穿個藍色背心,現在連花襯衣短袖都穿上。一個男人開始打扮自己的時候,說明他肯定是談戀愛了。」


  周硯和周海同時點頭,感覺這分析還是挺有道理的。

  周硯笑道:「不會是跟他招的那個日結女工吧?那個妹兒看著像是過日子的,手腳快,眼裡有活。」

  「這要成了,宏偉回頭高低要請你坐頭桌,做生意掙了錢,還找到個婆娘。」周杰說道。

  周衛國也來接小曾了,小曾來店裡住了一個星期,他的氣色看起來好了許多,精神抖擻的。

  擺了會龍門陣,周杰和周海先回去了。

  「小叔,你認得黃學兵不?」周硯跟周衛國問道。

  「黃學兵————」周衛國略一思索後點了點頭,「我們兄弟連的副排長,那場攻堅戰,他帶了一個班上去,就他一個活著回來了。

  中了三槍,有一槍打到了臉上,運氣不錯,他剛好張著嘴指揮隊友,子彈打了個對穿,但命保下來了。

  他們排那一仗差不多打完了,他被轉到後方醫院治療,我後來再見他就是在嘉州,應該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看他的傷勢應該恢復得不錯。他現在在哪工作?你怎麼突然問起他來?」

  周硯表情有些凝重道:「他沒有工作,那一仗應該給他留下了很嚴重的創傷,回來之後晚上無法入睡,開燈熬到天亮,白天才能睡一會,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況看著都有點糟糕。

  我們店裡用的芽菜就是他老漢兒那裡買的,也是偶然之中知道了他的情況,那天我跟他聊天談起了你,他說他知道你。」

  「這樣啊。」周衛國聞言表情也頗為凝重,「沒想到,他還是沒能走出來。我的戰友

  們,也有和他相近狀況的,自己親密的戰友死在眼前,衝擊確實很大。」

  周硯道:「他父母已經七十多了,有個姐嫁到了宜賓,也挺不容易的,我就想看看能不能給他提供一點幫助。我主動邀請他一起去宜賓,我去辦事,他去看他姐和兩個外甥,他同意了。」

  「那你還是有點厲害哦,這都能把他喊出門。」周衛國眼睛一亮,「能出門就是好事,你這次從宜賓回來之後,帶他來蘇稽找我耍一哈嘛,我帶他去看看民兵訓練。」

  「要得,那我回頭跟他說一下。」周硯笑著點頭,他等的就是小叔這句話,光是去宜賓逛一圈,他覺得應該是很難改變黃學兵現狀的。

  他那天聊起小叔,說他在武裝部上班,帶領民兵訓練,在比武中奪冠,黃學兵的眼神是有明顯波動的。

  一份工作,能讓一個人從現在的生活狀態中抽離出來,或許能一定程度上讓他有所改變。

  夏天天黑得晚,太陽落山好一會了,天色還是亮的,周硯自己去跑了五公里,中途找了個地方下水遊了兩圈。


  夏天下河游兩圈,還是挺爽的,游泳也是運動嘛。

  上了岸,抖兩下,直接把衣服往身上一套,回家問起就說是汗,這天氣出門跑步,出點汗也挺合理的。

  阿偉他們都回去了,周六嘛,回家住一晚。

  明天接的包席有二十二桌,所以明天都得來。

  洗完澡出來,趙鐵英看著他問道:「你星期一真要去宜賓啊?去幾天?」

  「宜賓在哪?鍋鍋!能不能把我也帶上啊?」周沫沫湊了過來,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周硯問道。

  周硯笑著搖頭:「我去宜賓辦事,這次就不帶你了啊沫沫,你好好上學,同學們不能沒有你。」

  「好叭~」周沫沫乖巧點頭,「你說得對,一天不教,比牛都難教。」

  周硯又跟趙鐵英說道:「來回三天左右,爭取星期三晚上能到家。之前在香江認識的那個老畫家,給我拿了三千多塊錢,讓我在他回來之前幫忙找找線索。」

  「拿錢辦事,是該去。」趙鐵英點頭,「也行,反正這三天包席沒幾桌,都是十五塊的,你把燈影牛肉那些多備點,喊你奶奶過來幫三天忙,老羅能搞定。」

  「要得。」周硯點頭,他本來也是這樣安排的。

  星期一一早,周硯早早起床,先把包子和滷肉做了。

  今天的破酥包,小曾上手做了一半,達成了【相當不錯】的水準,且有兩籠達到了【極其不錯】的水準。

  這一個星期以來,周硯對她進行了高強度訓練,在不斷的失敗中總結經驗,因材施教,小曾進步得相當快。

  新飯店設了單獨的面點區,還有一個門市專門賣麵條、包子。

  周硯對小曾是以面點區負責人的方向去培養的。

  目前看來,店裡白案天賦最高的當屬小曾。

  阿偉還是差了點意思,小羅直接沒眼看。

  老羅他另有大用,本就是正當壯年、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拿來負責面點區可太浪費了。

  老羅今年四十三,掌勺到五十五不成問題,管事和調度能幹到六十。

  六十退休了還能帶徒弟。

  職業生涯長著呢。

  老羅在廚房幹了二十多年,但沒有老油子的那些臭毛病,幹活還是兢兢業業,學菜也很積極,有上進心。

  來周二娃飯店這幾個月,只要是找周硯進修過的菜,都有明顯提升。

  這可是相當難得的品質。

  周硯他師父都做不到,距離老石頭上一次學火爆豬肝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也沒見他師父來學第二道菜,還是有些憊懶。


  這個星期,周硯對阿偉的回鍋肉也進行了專項特訓,是那種極其嚴格的特訓,有一次給阿偉都訓哭了。

  進步也是肉眼可見的,現在他炒的回鍋肉水平已經穩定在【相當不錯】以上,不時能夠達到【極其不錯】的水準。

  芽菜回鍋肉也成功解鎖了,但目前還不夠穩定,所以沒讓他給客人炒。

  小羅還在刷油渣炒蓮白的副本,周硯給他定的要求是穩定達到【相當不錯】的水準。

  哪怕是一道素菜,端到客人桌上,那也是有要求的。

  老羅比周硯還嚴格,小羅炒得不好的時候,沒少挨濤。

  老羅是老漢兒,也是師父,該他罵的。

  周二娃飯店後廚的學習氛圍空前高漲,每個人都卯足了勁提升水平,這讓周硯頗為欣慰。

  「那我就出發了哈,剩下的交給你們,辛苦了。」周硯提著包出門,丟到車后座綁著的背篼里,騎著摩托車走了。

  他先去了嘉州老黃家,前兩天他就托黃兵幫忙帶了口信,定好今天出發。

  遠遠的,周硯便看到了黃學兵站在門口,他穿著一身新軍裝,背上背著一個迷彩背包,那頭潦草枯黃的頭髮已經被推成了平頭,一個星期的時間,原本蒼白的皮膚被曬黑了許多。

  看著還是瘦,但身姿筆挺地站在院門口,狀態和上次見的時候渾然不同,說是兩個人也不為過。

  周硯把車停下,看著黃學兵笑著說道:「這身衣服穿起來真精神!你那倆外甥要是看到了,肯定很高興。」

  黃學兵聞言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問道:「我這有點東西,放哪合適?」

  「包你背著,這個給我。」周硯下車,把他提的那個包接過,塞到了背兜里。

  裡邊一摸就是各種菜乾和瓶瓶罐罐,不用想都知道是老黃夫婦倆給女兒裝的東西。

  「周老闆來了啊,那就麻煩你了哈。」黃老頭聞言出門來。

  後邊跟著一個老太太,身材幹瘦,同樣滿頭白髮,但精神看著不錯,看著周硯同樣面帶感激道:「周老闆,謝謝了。」

  「客氣了,那我們就先出發了,過去估計得下午了。」周硯說了一聲。

  「要得,路上慢點哈。」黃老頭擺擺手。

  「學兵啊,你要是過去住得慣,你就多住段時間,反正也是回家。」老太太跟黃學兵叮囑道。

  「要得。」黃學兵點頭。

  周硯騎著摩托車,載著黃學兵走了。

  後視鏡里,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站在門口,久久凝望。


  「兵哥,去宜賓的路你熟不?」周硯問道。

  黃學兵點頭:「熟,以前騎著自行車都要回去,晚上都曉得啷個走。」

  「騎自行車回去?那要騎好久哦?」周硯有些驚訝,從嘉州去宜賓和去蓉城路途相差不大。

  「以前是十個小時左右吧,要天氣好,沒下雨的時候。」黃學兵說道。

  「猛男。」周硯有些咋舌,他騎著摩托車,預計的是六個小時能到就算不錯的。

  「以前體能好,武裝五公里我拿過軍區第三名。」黃學兵嘴角微微上揚。

  「兵王啊。」

  「那算不上,你小叔才是兵王,我們軍區的武裝五公里紀錄現在還是他保持的,甚至全軍比武他都拿過第一。我拿第三那一屆,他拿的第一,跑一半我就看不到他的人影了。」黃學兵有些感慨道:「可惜了,他如果沒有受傷,留在部隊,成就應該會很高。我們團長說過,他是將才,不光單兵作戰能力強,指揮水平也是一流的。」

  周硯聞言微微一愣,這是他第一次從其他軍人的口中說起他小叔,他不僅僅只是一個連長,是兵王,是曾經被領導寄予厚望的將才。

  可惜沒有如果。

  但他現在的狀態,還挺好的,前天擺龍門陣的時候,周硯在他臉上看到了滿足的笑容。

  「這我倒真沒聽我小叔擺過,只知道他有很多比武第一的證書和徽章。」周硯說道,看了眼後視鏡里的黃學兵:「你這次回宜賓打算待幾天?」

  「你待幾天我就呆幾天,我跟你一起回來,哪有弟娃在姐姐家長住的,我姐他們要養兩個娃,也不容易。」黃學兵說道:「路上加油我給錢,就當是我付的路費了。」

  「那沒必要,我背兜里裝了一壺油的,夠我們到宜賓了。兵哥,我跟老黃也算是長期合作夥伴了,不要這麼見外。」周硯笑著搖頭,「我前天跟我小叔擺龍門陣提到你了,他對你印象深刻,讓我下回帶你去看他們訓練。」

  黃學兵沉默了。

  周硯沒有急著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的回答。

  出了城,黃學兵開口道:「要得,我也想去看看周連長訓練民兵。」

  「好,那等我們從宜賓回來再約時間。」周硯笑了,換了個話題道:「對了,你們家是啥時候從宜賓搬到嘉州來的?為啥子要搬過來呢?」

  黃學兵道:「聽我老漢兒說,應該有四十多年了,那會我還沒有生。說是我們的房子被小日本炸了,我媽很害怕,就跟我老漢搬到了嘉州定了下來————」

  兩人一路閒聊,中午的時候路過一個鎮子,吃了碗面,短暫休整又繼續出發。


  下午三點鐘,抵達宜賓。

  「這就是宜賓啊!」周硯左右稀奇的看著,街頭巷尾到處是燃麵館子。

  和嘉州差不多,這個年代的宜賓,街道並不寬敞,街道兩側多為平房,也談不上繁華。

  宜賓他來的不算多,而且每次都是衝著吃來的,很難從這些建築上找到四十年後的影子。

  不過五糧液的GG倒真是到處張貼,餐館也挺多的,吃這一塊,四川各地非常統一,只要口袋裡有點錢,都愛下館子。

  「前邊左拐,第二條巷子,就到我姐家了。」黃學兵說道。

  周硯依言拐進了一條小街道,兩側都是老舊平房,有一些會把牆打開變成門市,這種做法現在非常常見。

  第二條巷子口也是一棟平房,兩面牆面都開了門,變成了轉角鋪,就是門開得有點小,店裡沒開燈,光線有點暗。

  上邊掛著一個紅色油漆手寫的招牌:黃二孃麵館、包子下邊還寫了一行小字:有芽菜賣。

  店面不大,只有二十個平方左右,擺了六張長條桌。

  兩張長條凳拼在一起,一個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正躺在上邊睡午覺。

  周硯把摩托車停在麵館門口,已經聞到芽菜獨特的窖香了。

  或是聽到動靜,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走到飯店門口,瞧見從摩托車后座下來的黃學兵,眼睛驀然睜大,驚聲道:「學————學兵!你怎麼來了?」

  聲音太過尖銳,驚得裡邊躺在椅子上睡覺的男人翻身滾到了地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向著門外看來,瞧見穿著軍裝,背著迷彩背包站在門口的黃學兵也是愣了愣,然後一下子跳了起來,滿是驚喜道:「學兵!你來了啊!」

  黃學兵站得筆直,看著倆人,臉上有了一絲笑意:「姐,姐夫,我來看你們和兩個娃娃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