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結婚還早呢……(1.4w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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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你帶給我的?」邱綺有些詫異,但還是伸手接過那包得規規整整的黃色牛皮紙袋。
裹得方方正正的,不重,拿在手裡像書。
「是的,汪大爺托我給您帶到香江來。」周硯點頭。
這次出門前,他特意去拜訪了汪大爺。
邱太太來香江半年多了,老爺子天天望著南邊發呆,說不想念肯定是騙人的。
相思之苦,周硯可是感同身受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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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老遠背過來,辛苦了。」邱綺笑盈盈道,捧著那袋子,眉眼間的笑意藏不住。
「東西也不重,應該的。」周硯笑道。
老太太隨手便拆開了紙袋。
眾人紛紛投來了八卦的目光。
紙袋拆開,露出了一疊小人書。
「小人書?」段啟榮有些意外,本以為會是什麼古籍,老太太平日喜歡收集一些字畫古籍。
「6
《天寶圖》?」邱綺看著手裡的小人書,眼睛卻隨之一亮,一本一本翻開,一共十冊,她的眼眶漸漸紅了。
「奶奶,這小人書有什麼特別的嗎?」段語嫣小聲問道。
邱綺微笑道:「這是朱潤齋的《天寶圖》,1934年出的,那年生日,汪遇給我送了三冊,我十分喜歡,後來每出一冊他都會給我送來,集齊了80冊的全套。
這套畫冊我一直留著,後來時局動盪,我跟著你爺爺去了西北呆了幾年,這套畫冊也隨之遺失了,一直覺得頗為可惜。」
「沒想到,他又送了我十冊。」
「汪大爺心真細。」段語嫣感慨道。
「他這人,向來如此。」邱綺笑著說道。
周硯見狀,便知道汪大爺送對禮了,至少邱太太收到禮物是高興的。
兩人的情誼始於年少,重逢於暮年。
還能找到讓彼此觸動回憶的物件,可見汪大爺確實非常有心。
湯雪柳和段啟榮站在一旁,對了一下眼神,臉上也帶著笑。
「邱奶奶好~~」周沫沫也先跟邱綺打招呼。
「哎,沫沫,聽說你昨天釣魚可厲害了,釣到了大魚呢。」邱綺收起小人書,笑眯眯地看著周沫沫說道。
「對,辣麼辣麼大一條呢!」周沫沫拿手比劃著名說道,「比我還要大~~」
「嗯,真厲害,啟榮釣了二十年,不如你這一天呢。」邱綺微微點頭。
「我爸做夢都想釣的深海巨物,沫沫給她實現了,昨晚回來,估計興奮得都沒睡好。
「段語嫣也笑道。
段啟榮:「————」
來自親媽的吐槽,就是這樣陰陽怪氣的。
那能怎麼辦呢。
「段叔,湯姨。」周硯跟著夏瑤向段啟榮和湯雪柳問好。
司機把車子開走,後邊一輛車跟著進門來。
周硯上前開門。
孟瀚文和沈晚秋下車。
段啟榮和湯雪柳連忙上前相迎。
孟瀚文是國畫大師,也是長輩,自然要表示尊重。
湯雪柳出身書香世家,平日也喜愛收藏一些名家書畫,其中就有一幅孟瀚文大師的作品,不過曾被朋友說不太像真跡。
當然,她收藏最多的還是孟芝蘭的作品,她可是湯雪柳最喜歡的畫家,無論是畫的選題還是畫風,都深得她的心。
「今天登門拜訪,多有叨擾。」孟瀚文微笑道。
「哪裡的話,孟大師登門,蓬畢生輝,我們實在是太榮幸了。」段啟榮連忙說道,他對文化人還是多有尊重的。
「沈夫人氣色真好,今天的旗袍很適合您。」湯雪柳則笑盈盈地攙了一把下車來的沈晚秋。
「謝謝。」沈晚秋微笑點頭,「你這皮膚可真嫩,水靈靈的。」
「我平時愛偷點懶,沒怎麼幹活。」湯雪柳笑道。
「能十指不沾陽春水,這叫命好,該你享福。」沈晚秋道。
「您可太會說了,喊夫人怪生分的,我就喊您一聲沈姨吧,您叫我雪柳就行。」湯雪柳笑盈盈道。
「行,雪柳這名字好聽。」沈晚秋微微點頭。
「芝蘭是畫展那邊還要忙嗎?沒見他和夏行長一車過來。」湯雪柳看了眼車上已經沒人,便開口問道。
沈晚秋點頭:「對,她今天早上要去一趟畫展,等中午再過來,華峰陪著她的。」
「行,那肯定是畫展更重要。」湯雪柳點頭。
邱綺站一旁,向孟瀚文和沈晚秋問好。
沈晚秋看著邱綺,微微愣了一下,忍不住道:「邱夫人氣質太優雅了。
邱綺今年七十一歲,一頭銀髮,但發量依然很多,長發盤起,身材纖瘦,腰板筆直,穿著定製的旗袍,確實依然端莊優雅。
「沈夫人的氣色真好,臉上連皺紋都沒多少,生活一定美滿幸福。」邱綺看著她微笑道。
「每天就樂呵呵過了,確實沒什麼好煩惱的,你看人真准。」沈晚秋也笑了。
邱綺看著孟瀚文,誠摯道:「孟大師上次在邱府畫的《舊窗梅影》,小周送給了我,畫的特別好,很感謝您將那一瞬間定格,也很榮幸邱府在被拆之前,還能留下這樣一幅畫。
「邱夫人客氣了,看來小周說的很對,這幅畫真正的主人就應該是您,只有您才最懂它。」孟瀚文微笑道,「如果你要謝,謝小周就行了,這幅畫我當時是準備送給他的。」
「我聽瑤瑤講了,小周是個特別好的孩子,幫了我很多忙。」邱綺微微點頭。
「邱太太,您可千萬不要這麼說,您願意把邱家老宅賣給我,還留給我那麼多好東西,是我應該感謝您。」周硯就在旁邊,連忙說道。
段啟榮看了眼周硯,若有所思,等眾人打過招呼後,開口道「大家裡邊請,坐著喝會茶。」
眾人應了一聲,跟著往裡走。
這別墅占地挺廣的,是西式風格,大花園,角落裡還有一個露天泳池,別墅主體為四層,單層面積估計就得有四百平。
「哇哦~~語嫣姐姐,這就是你家啊?好大啊!」
「那是大浴缸嗎?辣麼大?」
「這個鞦韆好漂亮!」
「姐姐,我覺得山上也挺好,也不是非得要到哪些大樓裡邊跟人家住一起的。」
周沫沫被段語嫣帶著東看西看,活像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上山的時候還在心疼她語嫣姐姐住在山上,這會刻板印象已經徹底扭轉了,因為她發現這個山上的房子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這是泳池,昨天剛換了水,沫沫,你想不想游泳?」段語嫣笑盈盈問道。
「真的嗎?」周沫沫眼睛一亮,猶豫了一下道:「太大了,我有點害怕~~」
段語嫣道:「沒事,你想游的話,下午溫度上來了,姐姐陪你游會,姐姐可是考了證的,游得相當專業,我教你游泳。」
「好~」周沫沫點頭,誰也沒法拒絕一個剛換了水的大泳池,包括周沫沫。
「瑤瑤,你也一起唄?」段語嫣看著夏瑤說道。
「我就算了吧,我不會游,有點怕水。」
夏瑤搖頭,離泳池三米就站住不動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周硯看到這大泳池,倒是想下去撲騰兩趟,還沒試過私家泳池呢,但又覺得上人家家裡不太合適,只得作罷。
太平山上能有這麼大一座別墅,段大小姐確實是富婆啊,太有實力了。
眾人進了會客廳,立馬有女傭上茶。
聊起昨天出海的事,對周沫沫多有讚賞。
周沫沫規規矩矩坐了一會,便拉著段語嫣陪她去盪鞦韆去了。
湯雪柳看著周硯笑盈盈道:「昨天啟榮回來,一直在夸小周的廚藝好,說要讓你今天露一手,這多不好意思啊。」
「湯姨,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廚師嘛,本來就是負責做飯的,段叔吃了滿意才會讓我做。今天我也沒帶什麼東西上門,給你們做頓飯,權當獻藝了。」周硯微笑說道,抬手看了眼表,把杯子裡的茶喝了,起身道:「段叔,你找個人帶我去廚房看一眼,等會好知道上哪做菜。」
「走嘛,我帶你過去,請來做大石斑的師傅剛剛才到。」段啟榮起身,帶著周硯往後邊走去。
這大戶人家的廚房,和周硯想像的有點不太一樣。
這一進廚房門,周硯還以為自己走錯了,進了哪家飯店的後廚。
燈光明亮,洗、切、炒分區明確,動線清晰,完全是按照飯店布局來的。
「段叔,你這廚房有點專業啊。」周硯都忍不住讚嘆道。
「前兩年重裝了,找了個設計師,按照飯店後廚的標準來搞的,反正平時我們自家人也不下廚。你別說,師傅們的工作環境變好了,菜炒得都好吃了不少。」段啟榮笑著說道。
「那是,這環境,不炒好點都覺得不好意思端出這個門。」周硯點頭,段叔也是個老吃家了。
廚房裡這會已經有四個廚師在忙活了,一旁的切菜區,一條巨大的石斑魚正在被切分,正是昨天他們搞上來的那條。
主刀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廚師,穿著全套的廚師服,下刀快准狠,咔咔就用棒錘敲著菜刀把魚頭給砍了下來。
旁邊站了個青年廚師,正在扒拉刮下來的魚鱗,看樣子應該是打下手的徒弟。
估計是因為魚太大,連墩子都沒混上,地位不如阿偉。
旁邊有個身材微胖的圓臉廚師正在熬湯,聽到聲音回頭向著門口看來,立馬換上笑臉:「段總。」
目光落到周硯身上,又多了幾分審視和警惕。
段啟榮帶著周硯進了廚房,先給那圓臉廚師和周硯互相介紹了一下:「老劉,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周硯周師傅,今年美食節表演賽的最佳廚師,也是你四川老鄉。」
「老劉,我們家幹了十多年的老師父。」
「劉師,您好。」周硯主動伸手。
老劉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然後跟周硯握手,一開口就是四川話的腔調道:「你好,周師,年紀好小哦,這就拿了最佳廚師,真是年少有為啊。」
「年少有為不敢當,都是運氣。」周硯笑道。
段啟榮說道:「老劉,周師今天來家裡做客,我請他做幾個菜,昨天跟你說了,你菜都備好了吧?」
「段總,按照單子上寫的,菜已經全部備好了。」老劉點頭,看了眼周硯,欲言又止。
一旁的三個廚師也都看了過來,打量著周硯,又看了看老劉。
老劉在段家幹了十多年,現在老闆突然請了個川菜廚師上門做菜,很難不讓人多想。
但這事吧,你偏偏還不好說。
畢竟人老闆也說了,別人是上門來做客的,不是來面試上班的。
這是老闆的客人,那你就不能簡單當同行來對待,你還得對人保持尊重。
周硯也是廚師,哪會看不出劉師傅的心思,當即笑著道:「劉師,我是來跟你學習的,看看香江這邊發展多年的川菜師傅是怎麼做川菜的。後天我就回去了,下次再來香江就不知道是哪年了。
他今天就是上門來做客的,又不是來競聘家庭主廚的,沒必要承受一些莫名的競爭壓力。
就昨天老劉給他備的那些菜吧,從食材到處理都沒毛病,他覺得這廚師還是可以的。
老劉聞言愣了一下,臉色立馬緩和下來,連忙笑著道:「周師說笑了,你是最佳廚師,我們頂多叫互相切磋。」
周硯後天要回去了,那說明老闆吧不是讓他來頂替自己的,這讓他鬆了口氣。
當然,作為一個家庭主廚,這個廚房是他的主場,他必須要捍衛,不然在老闆心頭的地位下降之後,說不定哪天就要被換掉了。
老劉看著段啟榮說道:「老闆,其實周師今天要做的這幾個菜我都能做,要不讓周師去坐著耍嘛,免得整一身油煙也不安逸。」
「老劉,干燒紅立你會做?」段啟榮看著他問道。
「我————」老劉一下噎住,表情略顯尷尬,「這個真不會。」
他師父都不會做干燒岩鯉,更別說他了。
但周硯會做嗎?這麼年輕的廚師,他在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幫廚呢,他能做好?
老劉不太相信,但老闆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這位是張師傅,粵菜做的相當好。這位是我今天專門請來做這條大石斑魚的林師傅,他做大魚,在香江排的進前三。」段啟榮又給周硯介紹了其他兩位廚師。
「你就是周硯啊,你們川菜代表團這屆美食節真厲害,拿了雙冠王,出盡風頭,我都聽過好幾回你的名字了,沒想到這麼年輕。」林前進看著周硯,笑容中帶著幾分意外。
周硯微笑道:「川菜代表團確實厲害,畢竟這次來的都是川菜大師,我是跟著來見世面的,大師們給我機會展示,這才拿了些名頭。」
他自己可以謙虛點,但說起川菜代表團,那就必須要硬氣點。
川菜代表團這次來香江的表現確實無可挑剔,為川菜也打響了名頭,可不是一句運氣能帶過的。
這就必須是實力。
林前進聞言,不由高看了周硯一眼,這年輕人說話是有水平的。
先前跟老劉說話可不是這樣說的,那是因為人家都是川菜師傅。
但跟他這個粵菜師傅說話,就硬邦邦的了。
但人家確實有硬的資本,表演賽的時候,粵菜代表團、香江代表團都上了,都是頂尖的粵菜廚師。
最後周硯拿走了全場最佳廚師的獎項。
現場那麼多專業評委,那麼多頂級廚師,無一質疑。
這就叫實力。
林前進看了眼自己端著盆站一旁的徒弟,忍住了罵人的衝動。
都一個年紀的,怎麼看著就差這麼多呢?
「小周,我看你做菜快得很,去喝會茶再來做?」段啟榮說道。
「稍等啊段叔。」周硯笑著跟林前進道:「林師傅,我頭一回看人做這麼大的魚,這魚還是昨天我跟段叔一起出海釣的呢,我能不能在旁邊看會啊?」
林前進下意識想拒絕,廚師都有自己的兩手功夫,哪能讓別人隨便看。
但轉念一想,周硯是川菜師傅,後天就要回四川去了。
四川可沒有什麼大石斑魚,讓他看看又有何妨,又不是看了就能學得會。
「可以,周師傅隨便看。」林前進點頭,「我對你們川菜中的干燒技法也非常感興趣,等會也找你請教一下干燒紅立的做法?」
「行啊,那有什麼不行的,咱們這叫互相切磋學習。」周硯笑著點頭。
廚師嘛,就得多多交流學習,觸類旁通。
周硯也知道回去之後沒機會做大石斑魚,但確實挺好奇粵菜師傅,是怎麼做這種幾十斤的大魚的。
「段叔,你去喝茶吧,我跟林師傅學習學習。」周硯和段啟榮說道。
「要得,那你們慢慢交流。」段啟榮點點頭,笑著走了。
他看出來了,周硯這小伙子確實厲害,說話很有一套,知道如何降低別人對他的惡意,同時知道如何用利益交換,快速拉近和別人的好感度。
就這幾句話,夠他那個從知名商學院畢業的兒子學幾年了。
紙上談兵,終究是飄的。
不知怎麼的,他突然就有點羨慕起老夏了。
林前進被請來處理這條七十二斤的大石斑魚,它是今天這桌宴席的主菜。
「這石斑魚真漂亮,放血放得很乾淨,瞧瞧這肉質,真不錯。」林前進一邊分割魚肉,一邊說道。
「林師,這大石斑魚你打算怎麼做啊?」周硯好奇問道。
林前進笑著說道:「做大魚,你就不能把它當成一條魚來看,七十多斤的魚,殺完淨肉都還有五十多斤,誰家有這麼大的鍋?就算有,燉出來也不好吃不是。」
「很多師傅看到這麼大一條魚,無從下手,就是這個原因。」
周硯點頭:「林師說的有道理。」
「要是咱們換一個角度,把它當成一頭豬,感覺就不一樣了。
「豬?」
林前進點點頭,一邊處理,一邊給周硯講解:「對,你看,咱們把魚頭剁下來放一邊,這頭可以燉魚頭湯,可以紅燒、可以燒烤。
這魚腩片下來,這可是好東西,咱們一半拿來做成鍋燒魚腩,一半拿來做高壓魚腩。
還有這個魚肚,剛剛從肚子裡搞出來的,這麼大的魚肚沒見過吧,看看這厚度,跟豬肚不相上下了,拿來燉湯一絕的————」
一魚多吃,周硯其實吃過幾回,不過很少見把一條魚分得這麼細的。
林前進的指魚為豬的方法,倒真是給周硯打開了新世界。
「師父,這條魚要做幾個菜?」徒弟也好奇問道。
「一魚十吃,八道菜,兩道點心,今天三桌客人,都得做三份的。」林前進說道。
「好的。」徒弟點頭。
林前進殺魚的手法相當熟練,平時沒少殺大魚,周硯就在旁邊認真瞧著。
看一遍,指定是學不會的,他也不是那種天才,不然林前進是不會讓他站旁邊看的。
但他只要把菜譜大體記住了,回頭想做哪道了,再去推衍一遍,菜譜就出來了。
過程看了,菜譜又有了,那離學會就剩實踐那步了。
周硯這也不算偷師,他是打過招呼的,而且還拿干燒紅立換的。
至於林前進能學到多少,那是他的問題。
近幾年隨著川菜在各大比賽中嶄露頭角,川菜的一些做法也開始被其他菜系融合借鑑,干燒大蝦、干燒海鮮已經開始出現在一些粵菜餐廳,得到了客人的喜愛。
林前進在這邊指點周硯,老張在旁邊切菜,動作越切越慢,聽的也頗為認真。
周硯來之前,老張其實挺尷尬的。
作為一個粵菜師傅,老闆釣了條大魚回來,結果還從外邊請師傅來做,心頭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但人家林前進名頭在這,做大魚,他確實是一把好手,道上有名號的。
不管他服不服氣,老闆就認這號人物。
而且,七十二斤的龍躉,他確實有點把握不住。
今天請三桌貴客,要是做毀了,他就只能收拾東西回家了。
還好老闆雖然喜歡釣魚,但很少能釣到這麼大的魚,他來五年了,印象中這還是頭一回見超過五十斤的大魚。
挺好,壓力留給外人,他今天只負責當墩子。
老劉就是不太清醒,還想證明一下自己的實力。
說白了,要是水平都不如他們倆,那老闆費那心思和錢把人請到家裡來幹嘛?
給客人鬧笑話嗎?
聽到林前進給周硯講解,他也跟著聽聽,到時候回家自己研究研究,說不定也能搗鼓出幾個新菜來。
家庭廚師看似工作穩定,每天活不多,實際上壓力還是挺大的。
他在段家幹了五年,每個季度都得請假幾天回他師父那學幾道新菜,到各位師兄弟上班的店裡看看人家的新菜單,然後回來把今年的當季新菜單交給夫人。
老闆對老劉就一個要求,川菜得正宗,平日炒的最多的就是回鍋肉和宮保雞丁、魚香肉絲這幾道菜,翻來覆去,好像吃不膩似的。
夫人對他要求可就多了,得好吃,得健康,還要有新意。
他跟老劉拿一樣的工資,他的工作量至少是老劉的三倍,他承受的壓力得是他的十倍。
夫人和小姐平時吃粵菜比較多一些,口味偏清淡。
口味清淡,吃東西就容易膩。
所以他的每日菜譜是按月來規劃的,一個月內,每天吃的菜儘可能得不重複,那幾道她們特別喜歡的菜除外。
就這活吧,大部分粵菜廚師就幹不了,沒那菜品儲備。
得虧香江這邊同門師兄弟多,大家互相幫襯,搞出新菜還會提點他兩句,不然早瘋了。
魚很快就被林前進分解完畢,徒弟上手清洗處理。
一條魚被分得明明白白的,什麼部位拿來做什麼菜,切分好後便已經有安排了。
周硯就在旁邊認真看著,粵菜的調味料用的相對少一些,所以在食材處理上也頗為講究。
不過海魚相對沒那麼腥一些,相比於淡水魚也算是一種優勢。
魚腩拿來做鍋燒的,魚皮段啟榮特別喜歡,特意叮囑了要做兩吃,做成炆原幅魚皮和涼拌魚皮。
魚肚也就是魚膠,做一個牛蒡燉魚肚,用牛蒡和土豬肉茸,拿小盅裝著,隔水蒸。
石斑魚頭拿來做成紅燒的,一個頭切三塊,刀法上還有點講究。
得虧這魚夠大,魚頭才夠分。
另外還有惹味石斑魚丁、金湯石斑魚片、生焗龍躉球、高壓石鍋魚飯、石斑魚水餃,一共十種做法。
各種做法都有,可以說是一應俱全。
「對了,周師,你今天要做哪幾道菜?除了干燒紅立,還有什麼?今天這桌菜要我們兩個一起上菜,得稍微規劃一下上下順序吧?」林前進看著周硯問道。
「我要做干燒紅立、芽菜回鍋肉、圓子湯、魚香肉絲、紅燒排骨,就這五道菜。」周硯說道。
「除了干燒紅立,其他菜都挺家常的啊,林師不做幾個高端菜嗎?」林前進有點詫異。
「對,段叔祖籍四川嘉州的,菜是他和段小姐點的,估計也是想吃一吃家鄉味道吧,越是簡單的家常菜,越具有代表性。是吧,林師?」周硯微笑道,「能把家常菜做得好,讓主家吃開心,那更是本事。」
「是這個道理。」林前進微微點頭,「那這樣吧,我做的是魚,得吃熱乎的,我這個菜先上,你的菜後邊上。反正咱們的菜系都不一樣,中間穿插著上也怪怪的。」
「行,那我壓軸唄。」周硯點頭,他看得出林前進的小心思,但並不在乎。
他做的這幾個菜,以家常隨飯菜為主,最後上也沒問題。
等他的一魚十吃上完了,干燒紅立壓軸上。
你要在金湯石斑魚片、生焗龍躉球中間插個芽菜回鍋肉,那多少有點怪怪的。
林前進這邊做著,周硯看著時間,也把紅燒排骨先燉在鍋里,然後轉過來繼續看著。
宋修誠今天以肚子疼為由賴在家裡不去上學,聽到他媽要來段語嫣家吃飯,又跑得比誰都快,這會帶著兩個孩子,和周沫沫在院子裡玩瘋了。
段啟榮兄弟姊妹一共四個,他是大哥,還有一個弟弟和兩個妹妹。
今天都來了。
晚輩中能到場的也來了,有些在國外上學,或是到了不能隨便以肚子疼請假的年紀的,那就沒辦法了。
「大哥,那七十二斤的大魚真是你釣上來的啊?」段啟安一進門,就有些不可思議道。
「有圖有真相,照片我今天一早就洗出來了,就防著你說這話呢。」段啟榮立馬從旁邊拿了兩張照片出來。
一張是他頂著被拉成大彎弓的魚竿,滿臉通紅的搏鬥照,另外一張是在船上和那條大石斑魚的合影,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段啟安認真看完照片,豎起大拇指道:「信了,算你厲害。」
「那是,下回帶你去啊。」段啟榮腰杆挺得筆直,嘴角瘋狂上揚。
對嘛,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真是揚眉吐氣了。
「上回大哥釣上大魚請吃飯還是三年前,想吃頓慶功宴還不容易呢,比過年還難等。」段靜禾笑盈盈道。
段念慈微微點頭:「可不是嘛,上回我跟大哥說想吃魚了,他第二天出海給我買了一條回來,大哥對我還是好。」
段啟榮:「————」
還得是他一手帶大的親妹啊,雖然來香江的時候才五六歲,但這幾年說話越來越彎酸了。
「媽。」
三人笑著和邱老太太問好,還分別給她帶了禮物。
「行了,下回別帶了,我的柜子快放不下了,我就一雙手,哪背得了這麼多包,戴的了那麼多手鐲。」老太太把東西收下,表情頗為認真道:「也為難你們,錢不少花,淨挑丑的買,跟我的衣服都不搭。」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
「媽,您看這鐲子上邊鑲的紅寶石多漂亮啊,這麼大一顆呢。」段啟安試圖證明一下自己的審美。
「紅寶石是漂亮,鑲的太醜了。」老太太都沒眼看,寬慰道:「算了,沒事,媽知道你分不清什麼叫漂亮,不怪你。」
段啟安感覺被安慰到了,又好像沒有。
「媽媽,這是LV最新款的包,限量版的,倫敦的貴婦都背這個。」段念慈說道。
「我知道,驢牌嘛,賣的挺貴,但我覺得確實不好看,你拿去背吧。我前段時間去蘇州,定了個蘇繡的包,下個月應該能做好了,我背那個。」老太太把那大紙袋遞了過去,微笑道:「心意媽領了,這包太大了,我是真不想往柜子里塞了。」
「我那包也多的是。」段念慈不太想要。
「小姑,我那柜子空得很,要不先放我那,我幫你背一段時間。」段語嫣笑眯眯地上前,「我跟奶奶不一樣,我不嫌它丑,這個款我在香江沒搶到呢。」
「行,語嫣,給你了。」段念慈笑著把包轉手遞給了段語嫣。
「謝謝小姑!還是你疼我!」段語嫣雙手接過包,喜笑顏開,把紙袋放到一旁,上前挽著段念慈問道:「小姑,這次回來住多久啊?過段時間又要回倫敦嗎?」
其他人聞言也是紛紛看了過來。
段念慈嫁了個英國人,現在常住倫敦,去年年底回來和老太太過了個年便又去倫敦了,前倆天剛回來。
「這次回來住兩個月,多陪陪媽。」段念慈道。
「回來多住段時間挺好的,英國菜多難吃啊,每回你從倫敦回來都要瘦一圈。」段啟榮有些心疼地看著她,「看看,這會又瘦了一圈。」
「大哥,我去健身瘦的。再說了,英國菜也沒你說的那麼糟,全球排名前十的餐廳都在倫敦。」段念慈試圖為倫敦挽尊。
「那他們都做的什麼菜系啊?」老太太問道。
「法餐————」段念慈脫口而出。
眾人頓時都笑了。
「哪個還沒出過國一樣。」老太太悠悠道,「英國不是沒好吃的,只是英國菜沒有。
「」
段念慈抿了抿嘴,還是沒忍住笑,「還好今天傑克沒回香江,不然這會肯定得破防。」
段啟榮笑道:「今天你來對了,我請了個專門做大魚的粵菜大師,主菜是那條大石斑魚,一魚十吃。
另外我還請了這屆美食節的最佳廚師周硯,來給我們做幾道比較地道的川菜。」
「就是瑤瑤的男朋友,沫沫他哥。」段語嫣補充道。
「哦,沫沫我聽曉芸說起過,就是那個周三碗是吧?剛剛我從門口進來,那個把修誠當馬騎的小姑娘?」段啟安說道。
「宋修誠這麼出息啊?我去看看,多半是他提議的。」段曉芸從包里掏出相機就匆匆出門去了,沒有憤怒,全是對趕不上吃瓜的擔憂。
「那小姑娘太有意思了,昨天能釣上來那麼多魚啊,全靠她。」段啟榮笑道,眼裡滿是對周沫沫的欣賞。
「還有這周硯,做菜水平可高了,昨天出海他負責做菜,中午那頓就不說了,晚上那頓煮個泡麵都給我們吃撐了,簡直香迷糊了。」
「有這麼神嗎?」段念慈不太相信。
「我跟你說啊,等會你嘗了你就知道咱們正宗的川菜是什麼滋味。」段啟榮信心滿滿,「你當年來香江的時候才五歲,對嘉州都沒印象了,這可是咱們正兒八經的嘉州老鄉。」
段靜禾驚訝道:「唉,我要是沒記錯的話,買了邱家老宅的小伙就叫周硯吧?他還是夏瑤的男朋友啊?那我還真想見見,像夏瑤這樣優秀的姑娘,男朋友是什麼樣的。」
「對,就是小周,這孩子挺好的。」老太太微微點頭道。
夏瑤帶著孟瀚文和沈晚秋爬山去了,沿著後邊的步道往上爬了一會就到了一個平台,可以俯瞰香江,然後給二老拍了些照片留作紀念。
孟瀚文看著山下,有些感慨道:「香江這邊,有錢人的日子確實好過,傍山別墅,私家泳池,開車有司機,做飯有廚師,還有女傭端茶遞水,跟以前的地主老財沒兩樣,過得還要舒服些。
要是沒錢,住在山下,有些房子修得太糟糕了,我跟你外婆昨天跟一個老家杭城的老鄉聊了一會,去他家看了一眼,人進去轉個身都難,跟個鴿子籠一樣。
你說,人住在籠子裡,那能舒服嗎?香江也不是沒地啊,怎麼就不能把房子給人修大一點,讓人住得舒服點呢?
後來我就去了解了一下,原來那些地啊,都在山上這些人手裡,就是故意不修的。當年教員打地主,那是真沒打錯,不然咱們也得被關在籠子裡。」
「外公,您看的真准。」夏瑤笑著道:「我不是在蘇稽實習了一個多月嘛,我觀察了一下,香江一個月六千工資的同事,幸福感不如蘇稽一個月六十塊的紡織廠工人。
香江你要掙六千一個月,每個月省吃儉用的,十年都不一定能買得起房,樣樣花錢都厲害。
你要在紡織廠干十年,廠里都給你分房子了,孩子讀書不花錢,食堂吃飯也便宜,你每個月的工資可以都拿來開銷,買買衣服,年底還能添個大件的家具和家電,生活有盼頭。
香江在我看來也沒什麼特別的,要論風景,不如嘉州,要論人文氣息不如杭城,但工資倒是挺高的。」
「瑤瑤,你這個年紀就能這樣想,倒是難得。」孟瀚文回頭看著夏瑤,頗有幾分意外,笑著問道:「那你打算以後回哪?杭城,還是嘉州?」
「嘉州————」夏瑤脫口而出,旋即又紅著臉道:「杭城也是要回的,但以後要是周硯在嘉州開店的話,那我————」
沈晚秋握著她的手,溫聲笑道:「那你也得在嘉州嘛,以後要是結了婚,兩口子,就得在一起努力,那日子才有盼頭。要是一人一邊,時間久了,都得出問題。」
「外婆,結婚還早呢————」夏瑤臉更紅了。
沈晚秋笑道:「你都畢業工作了,等周硯這邊生意穩定下來,沒那麼忙了,就可以規劃一二了。當然,國家的規定咱們還是得遵守的,到了年紀咱們再去領證。」
夏瑤抬手看了眼手錶,連忙轉開話題:「好了,我們該下去了,我媽他們應該快到了,一會讓人家等咱們吃飯不太合適。」
「行,你攙著你外婆,慢點哈。」孟瀚文點點頭,轉身下山。
一路慢慢走回到段家別墅,一輛黑色轎車剛好駛入段家別墅大門。
段啟榮和湯雪柳親自出門相迎。
車門打開,孟芝蘭和夏華鋒從車上下來。
段啟榮先跟老夏打了個招呼,昨天一起出海釣魚,一起拉大魚,倆人已經處成戰友了,熟悉的很。
「芝蘭,忙完了。」湯雪柳上前,笑著和孟芝蘭打招呼道,語氣親熱,眼裡有光。
「雪柳,你今天真漂亮,翡翠項鍊也好看。」孟芝蘭笑著說道。
「你喜歡嗎?我還有一條同系列的,等會我拿給你,應該和你的旗袍挺搭的。」湯雪柳立馬說道。
「不用不用,我哪能奪人所愛呢。」孟芝蘭聞言連忙擺手,然後從夏華鋒的手中接過一幅卷好的畫,遞給了湯雪柳:「上個月回去新作的畫,送你的。」
「真的啊?芝蘭,你也太好了,我好激動。」湯雪柳感動又激動,擦了擦手,方才兩隻手一起接過畫,連聲道:「謝謝。」
「不客氣,不知道你喜歡不。」孟芝蘭微笑道。
「你畫的,我肯定喜歡!」湯雪柳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堅定得像要入黨。
上個月段語嫣帶著她和孟芝蘭一起吃了飯,逛了街,靠著女兒,也算是和自己最喜歡的畫家成了朋友。
前兩天她還去逛畫展了,現場相當火爆。
而且這次展出的畫實在是太棒了,不光花鳥畫一如既往的好,幾幅山水畫更是引起了極大的關注和反響。
其中三江匯流和大坪霽雪這兩幅畫最受關注,大家都在夸孟芝蘭的山水畫擺脫了江南的小家子氣,有了新的突破。
而且這次孟瀚文出山為她站台,也是在畫界引起了轟動,讓孟芝蘭這個孟瀚文大弟子,和親女兒,得到了更多的關注。
拍賣行對她的畫的拍賣價格,也是接連上調,預計這次畫展結束後,會上到五萬港幣一幅這個區間去了。
孟芝蘭給她送的可是一份厚禮,親自挑選送給她的畫,多半還題了上款。
這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
上回她有兩個姐妹來家裡做客,看到孟芝蘭送給她的那幅畫,可給她們羨慕壞了。
就這種感覺吧,是幾個五萬都買不到的。
段啟榮看著湯雪柳笑,他可是最清楚她有多喜歡孟芝蘭的畫,家裡得收藏了二十多幅了,只要看到喜歡的,加價都要拿下。
夏瑤他們進門,剛好瞧見這一幕。
「媽,你們來了。」夏瑤開口道。
「嗯,剛下車,你跟外公他們去爬山了?」孟芝蘭回頭,看著他們笑著問道。
「對,帶外公外婆上山轉了一圈,拍了點照片。」夏瑤點頭。
段啟榮笑著說道:「孟老,孟老師,那咱們先進去慢慢聊吧,剛剛廚房通知,馬上就可以準備上菜了。」
「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那我們趕快進去吧。」孟芝蘭說道。
「您來的正是時候,可千萬別這麼說,我怕晚上睡客房。」段啟榮連忙解釋道。
一旁的湯雪柳已經捏起了拳頭。
眾人說說笑笑的前往餐廳。
段啟榮和湯雪柳給眾人非常正式的介紹了夏瑤一家,尤其是孟瀚文和孟芝蘭這兩位藝術家,更是給予了極大的尊重。
段家雖是商賈世家,但邱老太太是書香世家出身,從小對幾個孩子還是有比較大的影響的。
幾個孩子到了香江,邱綺當時對族人叮囑最多的便是要讓他們儘可能地念書。
後來雖然見不著人,但也有書信往來。
除了早早出來接班當家的段啟榮,其他三個孩子都接受了高等教育,都有幾分書卷氣在身上,對文人是有敬意的。
段啟安上前和孟瀚文問好,恭敬道:「孟老,您好,我叫段啟安,在中大任教,之前中大前往浙美院交流的時候,有聽過您的分享會,您還給我簽了名,沒想到今天在這再次見到您,實在太榮幸了。」
「你好,是有這麼一件事,當天簽了不少名,確實沒記住臉,但也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孟瀚文微笑著和他握手。
眾人打過招呼,紛紛落座。
邱老太太和段家四兄弟姊妹坐主桌,給孟瀚文夫婦和孟芝蘭夫婦作陪。
段語嫣帶著夏瑤和周沫沫,在旁邊那桌就坐,和段曉芸、許曼寧她們一桌,都是熟人0
小傢伙和幾個孩子玩瘋了,周沫沫雖然年紀最小,結果還是混成了孩子王。
聽到周沫沫喊孟瀚文師父,又聽說她拿了今年的香江兒童美術展比賽冠軍後,眾人看小傢伙的表情都不一樣了。
國畫大師的關門弟子,四歲就拿美術展冠軍,會不會是下一個國畫大師呢?
小傢伙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目光,眼裡只有對魚擺擺的期待:「語嫣姐姐,今天我們要吃那條巨大的魚擺擺嗎?一大條直接吃嗎?家裡的鍋燉得下嗎?」
「是昨天那條魚,不過你放心,不是整條魚燉上來,把它分成很多個部位,然後做成不同的菜來。」段雨嫣笑著說道。
正說著呢,家裡的傭人開始上菜了。
先上涼菜,頭菜是涼拌石斑魚皮。
涼拌魚皮擺在白瓷盤上,切成寬窄均勻的細條,瑩潤半透,淋上琥珀料汁,泛著珠光,條條透亮,看著頗為誘人。
段啟榮笑著開口道:「這大石斑魚的魚皮可是好東西,我特意跟廚師說了,做兩吃,必須得涼拌一個。」
「這個大魚的魚皮好厚哦,難怪這麼有力氣~~」周沫沫有些驚訝,盤子剛好轉到跟前,她自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
魚皮膠質感滿滿,筷子夾起來顫顫巍巍的,小傢伙直接餵到嘴裡,眼睛一亮,嚼得咯吱脆響,然後咽下,滿是驚訝道:「冰冰涼涼的!好好吃哦~」
「是嘛,那我得嘗嘗。」夏瑤拿起筷子也夾了一塊魚皮餵到嘴裡,入口冰爽,咬起來是帶著膠質感的Q彈,很脆,但是不發硬。
這魚特別大,所以它的皮比起平日吃的魚皮也要更為厚實一些,不光有脆的口感,咬下去之後,還能感受到厚實魚皮之下的軟糯。
這是大石斑魚皮獨有的質感。
調味恰到好處,酸香鮮辣在舌尖上層層散開,魚皮本身的鮮甜也融入其中,吃完嘴唇都覺得有點黏潤,就像是吃了豬蹄的那種膠質感,但又更為清爽。
「瑤瑤姐姐,你覺得好吃嗎?」周沫沫問道。
「好吃,酸辣脆爽,非常好的開胃菜。」夏瑤笑著點頭。
「還真挺好吃的,爽脆不膩,火候控制得挺好。」段語嫣也點頭道。
涼拌石斑魚皮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後邊的菜就跟著一道接一道地上來了。
鍋燒魚腩、炆原幅魚皮、紅燒石斑魚魚頭、惹味石斑魚丁、金湯石斑魚片、生焗龍泵球、高壓石鍋魚飯。
廚師上菜的節奏把握得極好,桌上一直有熱菜,客人吃著舒服,又不至於堆疊在一起,還沒來得及吃就涼了。
周沫沫最喜歡的是那道炆原幅魚皮,小傢伙吃了好幾塊。
上了石斑魚水餃後,最後以一道牛蒡燉石斑魚膠收尾。
這湯是按例上的,一位客人一個小盅,湯鮮味美。
一盅鮮湯下肚,不少人已經有了飽意。
隔壁桌還有小孩已經要下桌玩去了。
段靜禾看著段啟榮說道:「大哥,下回你就按這個標準去釣,這魚大了都不用添別的海鮮了,做出來還好吃。」
「三姐說的對,今天這魚確實好吃,師父手藝不錯,我在倫敦可吃不到這樣做的魚。」段念慈也跟著點頭道。
眾人對今天這一魚十吃都挺滿意的,整體吃下來沒什麼問題,魚足夠新鮮,野生龍泵肉質也挺好的。
就連孟瀚文也是吃得連連點頭。
「不是說小周也去做菜了嗎?怎麼全是魚,一道川菜都沒上?」孟芝蘭放下筷子,跟夏華鋒問道。
「是啊,小周還沒來吃飯呢,也沒見上菜啊?」夏華鋒同樣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隔壁桌瑤瑤身邊空著的位子。
「大哥,你不是說今天請川菜大師給我們做正宗川菜嗎?我光吃魚都要吃飽了,怎麼還一個川菜都沒上呢?」段啟安疑惑問道。
眾人也是紛紛看了過來。
「我讓小周和林師傅他們自己商量來著,確實周硯的菜還一個沒上,我去看看吧。」段啟榮也有些疑惑,起身正準備去廚房看看。
「干燒紅立,請慢用。」
就在這時,三名傭人端著一道菜快步走來,輕放在桌上。
段啟榮笑著道:「來了!從這道菜開始,就是小周做的,他們應該是商量好了一個上菜的先後順序。」
段啟安沉吟道:「那他有點吃虧哦,我們都吃得差不多了才開始上菜,做得再好吃也吃不動了啊。」
「是啊,這上菜順序安排的————」湯雪柳欲言又止。
大家都能猜到怎麼回事,小周估計是因為年紀小,所以在上菜順序上給對方廚師給安排靠後了。
一魚十吃,味道做得確實不錯,但一路吃下來,再清鮮美味,也有點發膩了。
這會再開始上菜,能遞筷子嘗一口,已經是大家給廚師面子了。
段啟榮笑著道:「菜都上來了,嘗嘗這干燒紅立吧,吃完你們就懂什麼叫今天這全魚宴的壓軸菜,咱們川菜的做法,它真不一樣。」
眾人聞言,這才定睛看向了那條剛上來的干燒紅立。
紅立煎過之後表皮泛起金色,面上蓋著炸得金黃的肉臊,還擺了三根泡紅椒。
魚皮泛著溫潤油亮的光澤,盤底只餘一層薄亮油汁。
和前邊十道魚看著確實不太一樣,顏色看著更為誘人,而且已經聞到芽菜的獨特香氣了。
「這魚看著確實漂亮,粵菜中的香煎魚一般都是本色的,看著食慾不如這個。」段啟安微微點頭道。
段啟榮把轉盤按住,停在了孟瀚文和沈晚秋的面前,「孟老,沈阿姨,你們先嘗嘗。」
「好,我在嘉州吃了周硯做的干燒岩鯉,念念不忘,看看這海魚燒出來又是什麼滋味。」孟瀚文夾了一塊魚腹肉先放到沈晚秋的碗裡,然後自己才夾了一塊魚肉。
這魚肉一夾起來就知道是好魚,蒜瓣肉非常明顯。
孟瀚文把魚餵到嘴裡,細細嚼著,臉上很快露出了笑意。
見眾人還等著他給出評價,他微笑道:「都嘗嘗吧,如果今天是全魚宴的話,這道干燒紅立絕對能壓軸,它真不一樣。」
沈晚秋嘗過之後,也是笑著點了點頭,「干燒的做法和海魚還挺搭的,好吃。」
這下眾人的興致都給吊起來了,孟瀚文可是國畫大師,什麼好東西沒吃過,能給出這樣的評價,這魚絕對不一般。
轉盤轉動,段啟榮先給湯雪柳夾了一筷子魚腹肉,然後把魚停在了邱老太的面前。
「雪柳,你嘗嘗小周做的這個干燒紅立,絕對顛覆你對紅立做法的想像。」段啟榮信心滿滿道。
湯雪柳最愛吃的海魚就是紅立,出去吃飯有紅立必點,每個星期至少吃兩條,老張變著法子給她做,什麼口味都吃過,嘴巴特別刁。
「我嘗嘗。」她把魚肉夾起,魚皮煎的金黃,泛著油潤的光澤,魚肉卻依然雪白,湊近了能聞到芽菜的獨特窖香和豬肉的脂香,還有紅立本身的鮮味。
確實挺獨特的,她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做法的紅立。
湯雪柳把魚肉餵到嘴裡,細細嚼開,魚皮的酥香,魚肉的鮮嫩,在嘴裡化開,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天吶!
紅立這樣做也太絕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