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龍戰於野,其血玄黃(二)
趙天佑沉聲道:「我要和方青蕪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獰笑,然後是方青蕪的悶哼聲。
「天佑,我很好,你不用管我。」
「啪!」響起了耳光的聲音,異常沉悶的耳光聲就像鞭子打在趙天佑的心上,他咬著牙道:「有種沖我來,別為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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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東郊巷口135號,我等你。」
對方冷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趙天佑坐在車裡,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沒有憤怒,只有出奇的冷靜,還有心頭的那一絲感動。
方青蕪是個堅強的女子,她落入魔窟還在關心自己,無論如何要救她出來。
趙天佑側頭道:「有信號嗎?」
小乙道:「已經查到了,對方是在西郊巷口24號附近。」
東郊和西郊是天水市的兩大貧民區,西郊多數是廢棄的工廠,而東郊卻是居民區。
對方明明在西郊卻讓自己去東郊,其中必定有詐。
小乙也看到了這點,他吐了口煙道:「我們去東郊吧。」
「為什麼?」
「對方這麼做就是在試探,試探我們是否有追蹤訊號,我們只能將計就計。」
小乙真夠專業,很快調出東郊巷口的地圖。
哪裡可以埋伏,哪裡可以突擊,他的手飛快的在列印好的圖紙上做著記號。
趙天佑說那就去東郊巷口,要快!
兩人很快到了東郊巷口,到的時候是中午,初夏的陽光曬得人臉發燙,兩人靜靜的坐在車裡,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電話響了,還是那個冰冷的聲音:「下車,從巷口左側的香妃弄步行過來。」
接著,電話又斷了。
趙天佑和小乙對望一眼,下了車。
兩人站在吉普車的後面,一左一右,卻沒有立刻行動。
誰知道對方有什麼人,在這狹窄的巷道,只要一把狙擊槍就能見誰打誰。
「小乙,聲音有些不對?」
小乙點頭道:「是不對,開頭那個聲音渾濁,帶著電子音,是人用發音器按在喉嚨發出的聲音。」
現在這個卻像是人本來的聲音,方青蕪明明在西郊,卻讓兩人到東郊,對方的目的何在呢?
兩人走得很慢,陽光射在斑駁的青石磚牆上,投射出大片的陰影。
走在陰影里,兩人用傳音入密交流。
「小乙,我猜到對方的意圖了。」
「什麼意圖。」
「他們想在這裡弄死我們。」
因為方青蕪根本不在這裡,對方叫兩人到這裡絕不是喝茶聊天,只有這麼一個目的。
人質要救,更要突圍,這是個兩難的抉擇。
想了想,小乙道:「我留下,你去救方青蕪。」
「不,我留下,你去救。」趙天佑堅定的說。
「噓!」小乙的嘴唇吹出一股氣流,額前的一綹頭髮張揚的飄起來,他燦爛的笑道:「為什麼?」
「看守方青蕪的人肯定是主事者,他的功夫不弱,你去比我去合適。」
小乙的心頭有一股暖流流過,他仰起頭笑了笑道:「那好,你自己小心。」
小乙從另一條巷道走了,這個時候趙天佑接到了對方的電話。
「轉到右邊,從弄堂過來。」
趙天佑看了看,右邊確實有一個老式的弄堂,白色的石階長滿了青苔 ,陽光透過枯死槐樹的枝椏射進來,留下一地斑駁的剪影,像是過往時光的碎片撒落在地上。
趙天佑照做了,他全身真氣鼓盪,般若氣功運轉到了極致。
腳步剛剛踏入石階,就聽見一聲槍響。
趙天佑的左邊肩膀一麻,他中槍了。
是大口徑的手槍子彈,嵌入了肌肉里,不過卻並未傷到筋骨。
趙天佑手扣住彈頭,身子一閃,躲在了弄堂的石壁後面。
腳步聲如潮,湧出七八名刀手,雪亮的片刀在午後的陽光里格外刺眼。
趙天佑的血熱了,他低吼一聲,突然揚手打出一蓬銀針。
刀手們揮刀亂舞,還是有人被銀針扎中,酸麻中倒地。
兩名刀手一前一後攻了過來,趙天佑沒動,他感覺得到在不知名的暗處還潛伏著巨大的危機。
突然,他的頭猛地一低,肩膀一頂,將一名刀手扛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尖利的爆響,刀手的頭顱綻放出一朵血花。
狙擊手,對方有狙擊手。
他們不是普通的混子,而是專業的殺手。
趙天佑身子一旋,將肩上的刀手扔了出去,嘩啦砸到三四個,然後腳步一錯,朝著矮牆撲了過去。
「休、休!」加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槍在厲嘯,趙天佑越過矮牆,接連幾個滾翻到了巷子,然後消失在幽暗的建築中。
青天下,一幢四樓的磚木結構房內,一名戴著茶色墨鏡的青年放下狙擊槍喝了口水,順帶著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東哥,那小子進巷子了。」一個身穿黑色t恤,戴著金項鍊的光頭說。
東哥喝了口水,說:「他跑不了的,你們在各個路口盯著,我找著他一槍就解決了。」
小弟九筒嘿嘿笑了兩聲,屁顛屁顛的招呼手下撲了過去。
一處低矮的民房內,趙天佑通過雜物的縫隙觀察外界的情況。
情況複雜,對方的刀手們身手都不錯,相當於一般不對偵察兵的實力,更可怕的還有潛伏在暗處的狙擊手。
自己一個人,而對方十幾個人,這場戰註定艱苦卓絕。
趙天佑摸出手機,幾次都想給冷傲雪或宋清雅打電話,可是他最終還是放棄了。
對方不是一般的殺手,而是經過特殊訓練的,還是不要拖累她們才好。
自己一個人確實沒有把握,趙天佑想了想,撥通了紅紅的電話。
紅紅還在睡覺,在那頭慵懶的說姐夫,什麼事。
趙天佑道:「我和一群殺手作戰呢。」
「啊!」紅紅一下子坐了起來,說你在哪兒,我立刻過去。
「那你可得早點來,完了就等著給我收屍。」
「姐夫,別開玩笑,快說!」
「西郊巷口,對方有十幾名刀手,還有狙擊槍。」
說完,趙天佑掛了電話。
對手真會選地方,這個巷子是民國初年的老建築,市里定為拆遷區域,加上這裡經常鬧鬼,幾乎和廢墟沒什麼差別。
趙天佑打完電話,就換了個地方。
身後十米處,傳來了腳步聲。
氣息悠長,腳步輕柔,趙天佑一聽就知道對方是練家子。
他躲在牆角的灌木叢里,避開高處狙擊手的射擊,悄悄的用手撿起一團泥巴,將濕滑的泥巴連同地上的**葉子搓在地板上。
然後,趙天佑朝相反的方向跑去,弄出細小的響動。
一道黑影從街巷沖了過來,一名殺手左手握著手槍,右手提著砍刀。
殺手跑得很快很急,就像去赴心愛姑娘的約會。
可是,他踩上了地上的泥巴,身子朝前一撲。
趙天佑突然沖了出來,刀光一閃,直接捅進了殺手的喉嚨。
殺手下墜的力量加上趙天佑手腕的力量,割破喉嚨是非常輕鬆的事情。
一刀得手,趙天佑閃電般的奪過殺手的鋼刀和他的手槍,就像幽靈消失在暗影里。
不到五分鐘,對手發現了地上的同伴。
光頭九筒帶著幾個殺手現身,他臉上的肌肉在跳動抽搐,就像蚯蚓在沙地上扭動。
一個頭戴大檐帽和墨鏡的漢子蹲下身,伸出手指蘸了一點血,放在嘴裡吸允了一下,冷酷的說:「血是熱的,屍體也是。」
對方沒有走遠,一定要幹掉他。
「追!」光頭九筒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五人分頭包抄,從五個角落追了上去。
趙天佑躲在不遠處,這個地方很特別,是一個大戶人家曾經廢棄過的天井。
天井裡有一口水井,不注意就會踩到裡面。
趙天佑早到了五分鐘,這足以使他布置妥當。
找來枯枝敗葉和泥土,做成一個獨特的陷阱,然後他上樓找到一些布料結成長繩。
腳步聲近了,更近了。
對手仗著人多總是採取包抄的手段,這就給了趙天佑可趁之機。
因為,沒有人比趙天佑更擅長鑽巷子。
老廟街幾百年的巷子他光屁股鑽到大,西郊的巷子更不在話下。憑著本能,他知道哪裡該埋伏,哪裡該出擊,這不是對手能夠學到的。
一個殺手沖了進來,他站在大門口左右張望。
趙天佑的身影一閃,殺手喊了句「他在那裡」卻站著沒動。
很明顯,這個傢伙比開頭那個傢伙要聰明。
趙天佑立刻換了個地方,他不想陷入重圍,只能使用游擊戰術。
就在這個時候,他腰間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紅紅髮來的信息:我從西郊17號側大門進來。
趙天佑看了一眼,立刻轉移方位。
對方也不是弱者,他們很快發現趙天佑離開,又追了上來,咬得很緊。
趙天佑進入一幢老宅,身子一縱,落到了房樑上。
房梁陰暗,灰塵密布,卻適合隱藏。
趙天佑將呼吸調到最低,身子伏在房梁下方,好似仙人貼畫一般貼的死死的。
這個角度非常好,能夠看到紅紅怎麼來的,還能告訴她下一步的行動。
樓下,腳步聲再度響起,是兩人的對話。
「九筒,我感覺這人就在附近。」
「獵狗,我沒看見啊。」
「我聞到一股不同的味道。」大檐帽認真的說。
九筒看了看逼仄的樓梯,招了招手,叫一個小弟上去。
於是,這個小弟戰戰兢兢的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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