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龍槍

  第203章 龍槍

  龍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這是自從神秘動物學科設立以來，無論西方還是東方，這一直是鍊金術師們討論和研究的熱門問題。

  首先，龍族並不像是獨角獸海妖之類的魔獸具有生殖隔離，無論東方還是西方，那幾乎可以與整個魔獸種族持平的「龍裔」就很能說明問題。

  甚至在二戰後的印度還出現了所謂的「龍人」亦或「人龍」，這種被國際神秘生物保護協會強烈譴責的「強大而短壽」的非人物種。

  其次，如果以龍族血統來劃分龍類的話，那麼無疑只有龍血占比超過百分之五十的三代種及以上才能被稱為龍族。

  而這類龍族所展現出的所有生存以及行為邏輯都與一般龍裔以及魔獸完全不同，幾乎可以當做是人類的另一個翻版。

  東方對龍的形容是電目血舌，朱鱗火鬣，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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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此以人比龍，暗示其志遠高，認為龍是祥瑞的生物，並由此開創的豢龍人職業。

  而西方對龍的形容則是長著翅膀可以操控世間偉力的大蜥蜴，喜愛黃金與珠寶，性格易怒，怒起來動輒毀城滅國，於是就誕生了屠龍者這種不屬於律法的職業。

  從這兩點劃分能看出東西方對龍形態以及態度的不同。

  起初人們不明白為什麼同樣是龍，但雙方所展現的差別卻是那麼大。

  不過近來隨著文藝復興，鍊金學家們從威爾特郡索爾茲伯里平原，原先以為是巨人一族所造的巨石陣上發現了一直被隱藏起來的古老銘文。

  經過鍊金學家長達半個世紀夜以繼日的分析，他們很快得出一個結論：

  龍族曾經是一個文明，目前鍊金術師們用來構建鍊金陣法的盧恩符文便是由其所創造。

  如果說當時用以區分原始人類與動物的標準是「製造工具」，那麼無疑可以創造文字用以傳遞信息的龍族已經火箭式竄躍到了可以稱之為「文明」的階段了。

  鍊金術師們還從銘文中挖掘到傳說中七大舊神里龍神普蘭桑托斯與他摩下三大龍王以及紅龍的傳說。

  還有那傳說由龍族統御了好幾萬年，從未有鍊金術師察覺到，懷疑是夢境一樣虛無縹緲的「他方世界」普羅爾。

  【筆者註：凱爾特神話里「他方世界」是位於凡人世界之下的冥界與大海盡頭的神靈國度，可以簡單的理解為「仙界」。】

  就是從傳說中，鍊金術師們解密了困擾東西方龍族形態不同這一多年問題。

  同時從銘文之中，鍊金術師們也發現了龍族的位格與等階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定好了，如同封建社會裡的等級制，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成功存活到青年期，根本就沒有一般魔獸需要依靠獵殺來到達更高階的設定。

  他們的思維也不是一般憑藉本能驅動的低階魔獸依靠進階後獲得，而是和正常人類一樣，隨著生長和學習而不斷敏銳。

  如果將所有生物的歷史比作一本書，那麼無疑，相比龍族的歷史，其餘生物包括人類社會根本就還是一張薄薄的紙。

  至於象徵龍族社會最高階的純血古龍更不必多說，作為最原始盧恩符文的所用者，它們毫無疑問屹立在多個時代的頂點。

  用如今舊裔世界的專業術語為他們做一個簡單的評價。

  那就是——黃金階、

  蠟龍巴德就是這樣的存在。

  而如今他出現在這裡，攜帶狂風，同時刮在所有人的身體與精神之上！！！！

  讓眾人一時間都忘卻巴倫拔出龍槍的驚世之舉，只是目光呆滯的看著蠟龍巴德在雨雲里盤旋，雷霆交錯在一起發出蛇嘶般的長鳴。

  「怎麼會————蠟龍巴德怎麼會出現在德拉貢山脈————

  「按照傳說，他不是永遠翱翔在大氣層不會下墜麼————」

  引龍師們顯然是懵了，腦子到現在還沒轉過來。

  「龍災提前，就是因為他麼？」

  被巴倫挾持的伊莎貝拉握緊了手中紅槍。

  「原來那片雨雲就是蠟龍巴德————那麼說先前我感受的威脅不是獅鷲而是它？山脈里那些假扮引龍師的龍教徒進山莫非也有這個原因？」

  巴倫借著某一瞬的電光看清蠟龍巴德的身影，它果然如傳說中那樣沒有完整的雙翼，先前湧現的雙翼不過是疾風與閃電匯聚而成的錯覺。

  他想起在本山時所聽有關蠟龍巴德的傳言，據說它之所以永遠不停止飛翔是因為雙翼被紅龍給撕碎了，而自己身上有紅龍氣息————巴倫收起紅龍氣息。

  「蠟龍巴德————」

  山脈外，貝奧武夫家家主與一眾屠龍者家主微微失神。

  他們很清楚純血古龍出現在德拉貢山脈意味著什麼。

  沒時間去思考為什麼巴倫·康斯坦丁拔出龍槍了。

  利頓家主當即下令：「封山！報告倫敦塔！讓裡面的試煉者快點撤出來！」

  「可是裡面還有的人怎麼辦？」有長老說。

  山脈裡面可不僅僅只有叛律者，還有各大舊血家族與組織的精英。

  貝奧武夫總不能就把這些人這麼丟在龍槍廣場裡吧。

  利頓家主看向弗蘭肯斯坦教授：「結界已經解除，煩請教授破例使用一次通訊魔術，會告訴彭斯長老與獅鷲騎士團的騎士，請他們能救一個是一個————」

  他嘆息著說：「龍災就要來了。」

  純血古龍來到德拉貢山脈不管有什麼原因1，最終只會造成一個結果。

  那就是周遭的龍裔因為懼怕他的龍威而開始混亂的遷徙。

  龍是等階觀念很強的生物，四代不敢靠近三代的領地，相應三代也不會靠近亞種的領地。

  至於純血古龍，那已經可以說是龍族的皇帝了。

  它的出現，會讓原本一些沒有加入龍潮的高等階龍裔也開始遷徙，說不準山脈東邊那些藏起來的龍裔都會跟著衝出來，到時候遭受波及的不再僅僅是貝奧武夫家領地與周邊的城市。

  可能是整個威爾斯！

  德拉貢山脈整個歷史上只發生過一次這種級別的事件。

  那就是毒龍格蘭威爾，貝奧武夫家的祖先就是在這座山脈里殺死格蘭威爾阻止了一場即將席捲威爾斯的龍災爆發。

  「龍槍！龍騎士手裡有龍槍！說不定他可以阻止龍潮！」一位貝奧武夫家的長老突然出聲說，「既然他能拔出龍槍，還是契約了純血古龍的龍騎士，說不定就能使用它。」

  「告訴他只要他可以阻攔這次龍災的爆發並放下他手裡的伊莎貝拉，貝奧武夫可以放他離開德拉貢山脈。。」

  利頓家主搖頭：「此次龍災是純血古龍引發，就算康斯坦丁是龍騎士，如那兩名白銀引龍師所說契約了純血古龍，充其量就是同階。

  再說，就算他契約的是純血古龍並握有龍槍，可如今在現場的就是一頭純血古龍，如果有辦法，先前就不會被狂風龍所指使的龍裔圍攻了。」

  出聲的長老頷首，利頓家主多年前也參加過引龍儀式，差一點就亮起八道龍紋。

  他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

  廣場之上。

  被獅騎士與一眾執法者包圍的巴倫沖彭斯長老戲謔道：「沒聽見剛才那教授發過來的傳音麼，蠟龍巴德出現，龍災就要爆發了，讓你快點帶著人逃跑，這麼多人攔著我，是想和我陪葬麼？」

  彭斯長老看著被獅鷲騎士蓋上白布的羅伊屍體，淡淡道：「殺了你再離開也不遲。」

  「我手裡可是有貝奧武夫家未來的家主，你就不怕我殺了她？」

  巴倫將龍槍的槍尖印在伊莎貝拉雪白的脖頸上，「放我走，不然我就殺了她。」

  彭斯長老卻說：「康斯坦丁，你殺的人已經夠多了，難道心裡就沒有一絲懺悔麼。」

  「有時候會有，」巴倫說，「但那一般都是在賢者時間。」

  轟轟！

  蠟龍巴德還在天空盤旋，帶出疾風拉扯雷電發出尖嘯，整座山脈忽然開始地動山搖。

  有引龍師大喊：「龍潮！龍潮爆發了！！！」

  一群試煉者聞言到廣場邊去看，在看見那幾乎可以說是黑潮翻騰的龍群時呼吸猛然一窒。

  這何止是龍潮，和之前的相比，簡直可以說得上是龍震了！

  吼！

  接著又有龍嘯聲從天空傳來。

  巴倫抬頭，看見遠處的雷雲里居然鑽出一道身影。

  「康斯坦丁兄弟！」

  金毛傑克站在小飛龍之上，單手韁繩，單手壓著不知哪來的牛仔帽，金髮飄揚，雖然戴著面具，卻還是讓人聯想起電影裡的西部牛仔，看起來好不英武：「我來救你了！」

  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個看起來是西敏寺後勤部出品的超大單兵火箭筒，對準了廣場上的彭斯長老。

  「去你媽的舊血貴族，放開我兄弟！不然我就開炮了！」

  靠，巴倫看見這一幕在心裡罵一句，有點小小的感動是怎麼回事。

  可這時候蠟龍巴德眼神一撇，傑克的座駕小飛龍哀嚎一聲，忽然帶著金毛傑克墜機了0

  爆炸的煙霧騰起數十米，看樣子傑克手裡拿的是真貨。

  懷裡的伊莎貝拉長眉一橫，鳳目微撇，似乎是在說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巴倫聳聳肩：「這計劃可能沒通知到位。

  1

  轟隆隆！

  更大的聲響從山腰處傳來，這是龍潮上山了，從廣場上往下看去整座山都是密密麻麻的一片，像是被螞蟻群包裹的樹幹。

  一時間人心惶惶。

  「彭斯長老！」試煉者們面對龍潮的迫近慌了，「快點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聽著眾人的催促，彭斯長老緊了緊拳頭，才下令讓獅鷲騎士帶著人升空。

  而後轉身看向巴倫：「將伊莎貝拉小姐與杜威都放下，我會放你離開德拉貢山脈的。」

  巴倫說：「在我們的懷爾德先生與各位戰鬥修女不上車前我是不會相信你這句話的」」

  O

  彭斯長老老臉一抖。

  聽見巴倫的話語，一眾坐在獅鷲背上的試煉者左顧右盼。

  龍心騎士團團長銀獅懷爾德也來了？

  果然，伴隨一聲獅子吼，懷爾德駕馭銀獅從龍骨後走出。

  「還有戰鬥修女呢？」

  一直藏在暗處的戰鬥修女現身。

  蓮還是緊緊握著太刀，小臉緊繃。

  卡蜜拉則用小舌舔了舔豐盈的嘴唇：「不用上車，我可以讓你上我。」

  什麼老司妓。巴倫心裡吐槽。

  見懷爾德與戰鬥修女都離開了，巴倫才稍稍放鬆下來。

  我是龍騎士，手裡還有這什麼龍槍，如果猜的沒錯的話，憑藉紅龍應該可以攔住吧。

  面對龍潮的迫近，巴倫無動於衷，並在眾人驚愕的眼神里將龍槍拄在地上，按照自己所設想的那樣注入紅龍氣息。

  大約半分鐘————沒有動靜。

  龍潮已經迫近到廣場邊緣了。

  獅鷲上，看見這一幕的彭斯長老一聲冷哼：「狂妄，龍槍豈是如此輕易就能調動的」」

  。

  ？？？

  巴倫有些懵逼，難不成是他理解錯了？

  伊莎貝拉也皺眉，小聲提醒：「用你的血試試。」

  龍騎士的鮮血似乎蘊含某種特殊的魔力。

  巴倫照做了，在龍潮快衝到臉上時將流淌鮮血的手按在龍槍上。

  突然，感覺一切都禁止了。一道暖流從槍身上流淌進身體。

  感覺仿佛一直蒙在臉上的紗霧被掀開，巴倫忽然看見了浩瀚的星空，還有撕裂星空的，一隻巨大的黃金龍瞳。

  他說：「復活皇帝，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德拉貢。」

  「作為交換，我將龍槍暫時贈予給你，使用代價是龍族氣息————這是足以弒殺神明的龍槍，」

  慢著，復活皇帝是什麼鬼，皇帝到底是指誰，普羅爾皇帝還是喬治三世亦或是路易十六？你和前面那隻電龍是什麼關係。

  德拉貢又是什麼鬼，我不是康斯坦丁麼？

  還沒發問，巴倫就從幻境醒來，看見龍裔們朝自己撲來，伊莎貝拉臉上龍鱗浮現，隱隱有黃金色從眼眸深處湧現，二階獸化已然開啟，紫發飛舞，髮絲上金銀環叮鐺作響，顯然是準備好大戰。

  巴倫默默看著伊莎貝拉這張婉約而明媚的臉因為覆蓋鱗片而猙獰起來，心裡第一次湧現出稍許溫暖，像微微點燃的火。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一個男人最成功的瞬間就是有一個女人願意為他出生入死。

  巴倫覺得在後面還要補一句。

  甭管她到底愛不愛你，起碼講義氣。

  沒時間多想了，巴倫握緊了面前的龍槍，龍炎燃起，龍槍之上藤蔓燃燒，黃金龍槍湧現，而後龍裔退散。

  廣場上空盤旋著的人群看見這一幕突然發出驚呼。

  伊莎貝拉轉過頭，吃驚看著面前的巴倫。

  巴倫眼瞳是赤金色，他低聲說：「伊莎貝拉，小時候你總覺得我特傻逼，是不是因為我總說一些不自量力的話。」

  伊莎貝拉沒懂，但巴倫覺得她或許很快就懂了。

  「我有一個很好的逃跑計劃————」

  他忽然仰頭看著天空盤旋的蠟龍巴德，沖它吼道：「嘿，巴德！有沒有興趣————來單挑啊！！！」

  他忽然沖天空豎起了長槍，像一個瘋子。

  烈焰猛然在身上燒起，掛在身後，像戰旗，燃燒，是雨停後天邊晚霞的顏色，血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