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龍門……是空的
第184章 龍門……是空的
和同為四大獵魔人家族的瓦爾特家正相反,范海辛家一直以儉樸節約堅毅直率的家風在里側聞名。
於是在金錢鮮血還有某種未知的,說不清是恐懼還是猶疑的調動下,引龍師們一個一個前仆後繼上去了。
引龍師們有生有死,但從龍門口的彗星龍群肉眼可見減少的情況來看,形勢卻是一片大好。
試煉者內部開始洋溢起一片期待。
可在這期待的氣氛里卻不合時宜出現一道聲音:「我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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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去,溫莎小姐手足無措,她的黑鐵引龍師雙手抱臂說:「送死這種事情我才不要做————」
龐德見到周圍的目光都投向自兩兄妹,扯著黑鐵引龍師的衣領憤怒說:「你說什麼?」
「我說我棄權————到時候賠款給你們就好了吧————請龐德·康斯坦丁先生你鬆開我的衣領吧,我只是個普通的舊裔————可不敢和您這高貴的執法者對著來。」黑鐵引龍師的口吻裡帶著戲謔。
此番言論引起周圍出現一陣諧謔的笑聲。
「你!」
察覺到那些人或沉默或打量或玩味或不屑的眼神,龐德憤怒得想用魔杖抽爛這引龍師的面具,溫莎剛上來跟他說不要衝動,就見龐德的青銅引龍師這時也站出來說:「抱歉,龐德·康斯坦丁先生,我也棄權。」
「你們!」
龐德怒髮衝冠,咬牙切齒,如果這是在普蘭斯,他恨不能放出湖中堡的獅子將這兩人撕個粉碎!
妹妹溫莎抓著他的手低聲安慰說:「龐德哥哥,由他們去吧,這是他們的選擇,我們也沒有理由逼迫他去送死。」
「溫莎小姐或許誤會了,這不是送不送死的關係。我看————這打的是康斯坦丁的臉啊。」
圍觀的好事者接了這一句,人群里接連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龐德羞憤欲絕,這時又有人在一旁出聲譏諷道:「龐德先生,就算是康斯坦丁家的人,對待自己的引龍師還是稍微要講些禮貌和教養啊。」
是杜威·弗蘭克。
龐德反應過來:「是你搞的鬼!」
杜威冷笑說:「什麼叫我搞的鬼,龐德先生,不要口說無憑憑空污衊,我可是一直與何塞少爺圖涅少爺在一起————這次也不過是聽聞有引龍師棄權過來登記而已。」
龐德狠聲道:「怪不得當初我們獵捕木須龍獸的時候你會追上了————這兩名引龍師都是你派來的!」
杜威淡笑:「口說無憑。」
怒火沖斷了理智的神經,龐德氣的甩出魔杖,不顧溫莎勸阻,就要當眾沖杜威施展魔法。
【黑鐵魔法·凝雷】
紫色的雷球開始在杖間凝聚,閃爍的雷霆讓周圍的試煉者們都眯起了眼,下意識在內心分析如果是自己該如何躲避和應對雷球。
梅林家那位黑鐵階的米爾頓巫師當即跳出來要阻攔,卻被杜威攔下了。
他靜靜看著龐德,嘴角微掀,心裡感慨這龐德還是一如既往沉不住氣。
只要坐實了對方當眾對自己出手這一點,之後弗蘭克家族關於康斯坦丁家利益瓜分的談判桌上就會又多一些籌碼。
同時他心裡又有些失望,康斯坦丁家年輕一代就都是這些玩意兒麼,身為歷史悠久的契約騎士家族,嫡系是無血者就算了,最後卻被一堆巫師鳩占鵲巢。
真是唏噓。
他的手上默默長出長長的冰熊爪,他在等待一個契機。
一個既可以打臉康斯坦丁家族,又能趁機殺死龐德·康斯坦丁,為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報仇自身完美脫身的契機。
老實說,其實杜威覺得說不上為比爾報仇。
自己那弟弟反正是個不成器的,死了就死了。
他之所以想殺死龐德,純粹是他被龐德這弱者的狺狺狂吠給煩到了,一階黑鐵卻總是叫囂著要殺了自己這青銅。
雖然爭端是自己挑起的,可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覺悟!
面對龐大起來的雷球,開始一階獸化,雙手化作熊爪的杜威在眾目睽睽下笑了。
「哥哥!」
溫莎看出杜威眼中意圖,想阻止龐德,卻被龐德呵斥:「溫莎!你是康斯坦丁家的女兒!也應該與我一起捍衛康斯坦丁家的聲譽才是!總是哭哭啼啼的,怎麼對得起自己的姓氏,對得起家主的教導!」
溫莎怔原地。
嗤呲————
什麼東西被撕裂的東西。
圍觀的群眾愣住了,手握魔杖的龐德呆住了,雙手獸化為冰熊爪的杜威眼神一凝。
雷球消散了,雷屑飛散。
亞當·范海辛用他的狼爪劃破雷球,淡淡道:「我不喜歡發光的球。」
說完他就轉身擠入了人群。
之前一直作壁上觀的何塞與圖涅此刻也來了,目光只是稍一打量現場就差不多明白髮生了什麼。
何塞沉吟片刻道:「既然兩位引龍師棄權,那就請離德拉貢山脈,出結界自有貝奧武夫家的人接引,闡明原委照價賠償便可。
他又看向欲言又止的龐德兄妹道:「至於二位不必擔心沒有引龍師引路誘龍的問題,之前的龍潮與獵龍戰鬥中有不少試煉者死去,那些引龍師將屍體背下山後有些也都陸陸續續返回來了,正好缺少一位試煉者作為搭檔。」
「那他們什麼時候來?」溫莎怯生生問。
此刻她正用魔卡給雷球突然被劃破導致靈力反噬的哥哥療傷。
「短則三天多則五天————這樣吧,溫莎小姐要不跟我一起獵龍算了,你哥哥就跟著我哥哥何塞,如何?」
圖涅適時出來插話,目光在溫莎柔弱纖巧的腰肢上留戀,雖然隱晦卻還是被龐德與溫莎捕捉到了。
龐德臉上閃過一絲怒氣,可又想到如今康斯坦丁家的處境,心中鬱壘越壘越高。
「這樣不公平。」說話的不是溫莎而是杜威。
「你說什麼?」
他滿不在乎掃過臉上還帶著怒氣的龐德:「我說這樣不公平。」
「哪裡不公平?」何塞問。
「對所有試煉者來說不公平。」杜威坦然道。
不公平?
龐德皺眉,還未來得及質問,就見杜威轉身面向在山隘口集結起來的試煉者與引龍師們,當著他們的面指向龍門口的彗星龍蛇群:「這裡的彗星龍蛇都是試煉者們各自的引龍師們一條一條引走的,試煉者與引龍師們為此也付出了金錢和死亡的代價————可以說如果諸位能到達龍門都是出過力出過血亦或者出過錢的。
如果所有試煉者的引龍師都如砍死龐德先生與溫莎小姐的引龍師一樣棄權了,那豈不是龍門永遠不開,大家都在這裡乾耗著了!」
這話一出,龐德當即反應過來,可來不及了,在試煉者們的喝倒彩聲里,杜威指著龍門高呼道:「我認為,只有參與過引走彗星龍蛇開啟龍門時間的試煉者,才有資格進入那道門!」
試煉者們應和一片。
對啊,他們引龍師棄權不去是他們的事,我們引龍師去誘龍可都是有風險還付了錢的。
憑什麼他們就可以什麼都不干坐享漁翁之利?
溫莎劍群情激奮站出來說:「我們可以出錢!」
杜威嘴角咧起,當即道:「在場引龍師沒有五十也有三十,平攤下來怎麼也得十萬英鎊————空口無憑,溫莎小姐何不現在就寫一張支票下來?」
1987年的十萬英鎊都可以在表倫敦的國王大街買下一套房產了。
就算是何塞圖涅兩個貝奧武夫家的嫡系,到現在為止淨資產恐怕也就是二三十萬英鎊,更別說如今發展式微內外交加的康斯坦丁家了。
當然,由此也可以看出當初兩人一同給傑克大師的賄賂支票為了家主之位著實是下了大注的,只不過如今的劇情發展似乎有些偏離他們的預料罷了。
就比如現在,在溫莎因為杜威的做套而一籌莫展時,那原先棄權離開的兩位引龍師又去而復返,而且身形相較之前還要狼狽許多。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杜威皺了皺眉,語氣下意識帶著恐嚇與威脅。
「都被搶了————錢都被搶了。」
龐德兄妹先前的兩位引龍師苦著臉(通過面具下眼神可以看出苦著臉),顫抖著聲音說:「她來了。」
「誰來了?」
何塞與在場一些試煉者皺眉問,只有杜威與一些試煉者注意到兩名引龍師用的是「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面色都霎時變得蒼白起來。
而他們的引龍師則在聽見錢被搶了這幾個字眼時眼神顫動,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米爾頓·梅林更是當即握緊了魔杖,原本平淡如雲溫文爾雅的神色瞬間咬牙切齒起來,這讓一些不明緣由的試煉者們注意到,並在心中暗想到底是誰能讓向來以心態平和聞名的梅林家族巫師有如此強烈的情緒波動。
「是————」兩位引龍師看向某個方向的眼神里都是惶恐,「伊莎貝拉小姐——
——還有傑克大師————」
聽見意想不到的名字,何塞想起了那個對於貝奧武夫家族來說不好的傳聞,皺皺眉,跟著引龍師的視線看見一隊人馬陸續從另一邊出現。
為首的赫然是他的長姐伊莎貝拉·貝奧武夫。
在她身邊的是正在清點鈔票的傑克大師與正在清點龍鱗的弟弟德尼羅·貝奧武夫。
羅伊·弗蘭克在伊莎貝拉身後不遠處與手拿魔杖,一臉戒備看著伊莎貝拉背影的芙蕾雅·蘭斯洛特並肩。
其餘便是一些零零散散的試煉者與引龍師,不過表情和眼神都不怎麼好,很憋屈。
就像是吃著火鍋唱著歌,結果半道上被人打劫了一樣憋屈。
劫匪還是個女的—就是長女伊莎貝拉。
杜威一見到伊莎貝拉表情就有些不自然,顯然是想到那天自己被對方一拳重傷的場景。
何塞與圖涅擠出笑容迎了上去:「長姐————」
「廢話少說。」
伊莎貝拉拒絕寒暄,淡淡道:「大概事情經過我已經聽羅伊先生說了,當務之急是開啟龍門————」
她的目光落在眼泛淚光的溫莎與面色憤懣的龐德身上,又看向那兩名眼神倉惶的引龍師,還有杜威以及一眾被他掇起的試煉者們。
鳳目微斜:「這是在幹什麼?」
杜威心道不好,當即硬著頭皮站出來闡明事情原委。
伊莎貝拉一聲冷笑,看向被巴倫以「上次貌似沒有打劫你們這次連本帶利還回來我靠兩張落款是弗蘭克家的一萬支票」的兩名引龍師:「康斯坦丁是貝奧武夫的世交,貝奧武夫家在原先與兩位簽訂僱傭合同就說過不得收受賄賂————」
巴倫望天,另兩位銀面具看地。
「賣主求榮這種事情更是契約合同規定中的大忌————
巴倫擦擦額角不存在的冷汗,心說自己算不上賣主求榮吧,起碼以搶劫的進度來看,伊莎貝拉的龍鱗收集情況應該是領跑全場了。
杜威出來解圍:「引龍師的確有棄權的資格————談不上賣主求榮————」
「那兩張一萬支票又是怎麼回事?」伊莎貝拉淡淡道。
杜威卻早有準備:「私人贈予。」
他又說:「之所以這樣做也只是因為將彗星龍蛇引走是大家一起出力————」
「出力?」伊莎貝拉道,「出什麼力。」
杜威愣了愣說:「彗星龍蛇群盤踞在龍門————」
何塞這是瞅准機會站出來說:「我與圖涅可以讓我的引龍大師同時引走兩條彗星龍蛇,剛好算上龐德先生與溫莎小姐————」
「不需要你們引了。
「」
「這————彗星龍蛇————」
「什麼彗星龍蛇。」
「就是盤踞在龍門的————
「,「龍門是空的。」
空的?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龍門的方向,臉色倏然凝固,死死盯著原先龍蛇群盤踞的地方。
此刻那裡空空如也,龍蛇群不知何時潰逃了。
有人抬頭看天,一聲驚呼:「青飛龍也都飛走了。」
「去開龍門吧。」在眾人詫異到底是怎麼回事時,伊莎貝拉說。
立時有黑鐵引龍師自告奮勇去往龍門處,割下自己試煉者的血,拿出貝奧武夫家準備的引龍師徽章,一番不知其為何的儀式後,手剛觸到龍門上的毒龍之鱗就吐了口鮮血,踉蹌倒下。
讓人剛扶過來就昏了過去。
而龍門上毒龍格蘭威爾的龍鱗連一片都沒有填滿。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只覺脊背似乎被澆了一桶涼水。
這扇門,到底有誰能打開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