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神秘獄友

  池月跟隨衙役們來到威嚴聳立的縣衙,在大堂上見到高高在上,威風凜凜的聞興,不慌不亂地佇立在大堂中央。

  「堂下之人為何人?出身何處?」聞興硬聲硬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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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月也刻板地報了姓氏和家鄉,卻在聞興眼裡看不出丁點兒相識的意思。

  「有一民女叫柳蘭,她告你無故扭傷她的手腕,你可認罪?」聞興問。

  池月挑眉,「難道她沒有告知大人,我因何要扭傷她的手腕?」

  「你且說來聽聽。」聞興帶些不耐煩地道。

  池月不得不將前因後果又事無巨細地娓娓道來。

  「原告,被告所言可屬實嗎?」聞興詢問矗立在一旁的柳蘭。

  柳蘭連忙搖頭擺手,「不不大人,您可莫要聽這丫頭信口雌黃!分明是她同柳家有嫌隙,便處處針對於民女,非給民女安個偷懶耍滑的罪名,將民女驅逐出作坊不可。可有誰知道,民女勤勤懇懇地幹活,哪裡如她所言?民女將這些委屈告知給柳少夫人,柳少夫人心地慈善,最見不得有人仗勢欺人,便陪民女去對質說理。哪裡成想,這丫頭連柳少夫人也看不入眼裡,不僅打了民女,還打算打柳少夫人來著,堪堪被民女擋住,柳少夫人才免此一劫!民女所言句句屬實,還望大人明察!」

  見柳蘭如此歪曲事實,池月狠狠攥緊了秀拳,冷聲質問,「柳蘭,是你先動的手,我只是自我保護而已,你如何說是我首先打了你,還要打柳少夫人?難道青天白日裡,整個作坊里五十多雙眼睛看著,你還能信口雌黃,將實事真相歪曲了不成?」

  「大人,還望宣作坊里的工人們來這兒,也好當面給民女作個證!」池月鄭重地看向聞興。

  「哼,你先前一定囑咐好那些工人們,叫他們幫你說好話,他們的證詞又哪裡可信?」柳蘭據理力爭,步步緊逼,「你仗著那裡是你的地盤,便連柳少夫人都看不入眼裡,可見對柳家大院,甚至對柳貴妃都心懷不滿。柳貴妃多尊貴的一個人兒,她手底下人等同於她的臉面,她的臉面又怎容得你如此羞辱?如此膽大包天,以下犯上,縣太爺如何不治你的罪!」

  聽聞柳蘭一番斥責,聞興立時眉頭緊皺。

  當前皇權最重,是以若是某人言行舉止觸犯了皇權,那麼無論行事對錯,此人總會被犯個忤逆犯上的罪名。

  可池月同顧寒交好,若是給池月判了罪,得罪了顧寒,可如何是好?

  一邊是顧寒榮王爺的好友,一邊是柳貴妃的至親,兩邊權勢,他都不想得罪。

  卻聽池月又冷冷地道:帶著些哭笑不得,「你若不信我,又如何叫縣太爺信你?如何不知這只是你一人的信口捏造而已?」


  「我說的你可以不信,可柳少夫人也如此說,難道她也跟我這卑賤之人一樣,捏造謊言,歪曲事實嗎?」柳蘭梗著脖子瞪著眼,將話語懟歸來,「縣太爺您看,她當著您的面都敢侮辱柳少夫人,如此膽大妄為之人,您若不治她的罪,想來今後她都敢觸犯皇權,造大逆不道之罪了!」

  聞興只是靜靜地聽著兩人怒懟對方,驀地一名小丫頭走到他身邊,在他耳畔說了幾句話,叫他不由地眉頭緊皺。

  他目光冷峻地看向池月,驚堂木一拍,「池月膽大妄為,膽敢故意傷人,以下犯上,實在可惡!來人啊,將此女押往大牢,細加看守,等本官做最終決判!」

  立時湧上四名衙役,團團包圍住池月。

  池月不免蹙了蹙眉心,她到底生出了憂慮。

  適才那丫頭到底對聞興說了什麼?怎的聞興聽了,便巴不得快點將她治罪?

  難道聞興一點不看顧寒的臉面,還是見他一去不回,以為自己便可以為所欲為,無所顧忌?

  看來,無論前途如何險阻,她都要一人獨力面對。

  頓時,她的心裡有若冰窟,只覺身處其間,孤苦無依。

  柳蘭在一旁喜形於色,看向池月的目光里儘是睥睨不屑,得意洋洋的笑意。

  兩名衙役要按住池月的肩頭,被她一把甩開,沉聲道:「我自己會走。」

  她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那凜凜氣勢叫人動她不得。

  聞興回到內堂,見到矗立在那兒等候的聞靜,蹙眉急問:「你所言當真?榮王果真已同池月決裂,是以才一去不返嗎?」

  「爹爹,您還信不過女兒嗎?」聞靜走上前,挽住聞興的胳膊,嬌嗔地道,「榮王臨走時,女兒也是送過他的,可是親耳聽聞他不想見到這池月,又將她送給他的瓜果之類全部運送出府,餵狗吃了!如此決絕,豈不是兩人鬧了矛盾,就此決裂了嗎?」

  聞興聞言,到底舒了一口氣,「如此甚好!這丫頭此前給你如此多的難堪,也該好好懲治懲治!難得她沒有了靠山,若有榮王替她撐腰,我還真不敢動她。」

  聞靜眸光中也迸射出恨意來,「爹,女兒恨她入骨,這次既然她犯了事,入了大牢,那麼咱們可不能輕易放了她,得給她些厲害,叫她長長記性,叫她莫要再目中無人,以下犯上了!」

  聞興點點頭,「這個自然。」

  池月被衙役帶到了大牢,見這裡暗無天日,臭氣熏天,她忍不住蹙起眉心,捂住口鼻。

  來到一個隔間中,見這裡蹲著四五名女犯人,全部是衣衫凌亂,披頭散髮,渾身骯髒,目光渙散。顯然在這裡呆得久了,已經沒有什麼能提起他們的興致。


  「進去!」池月被人猛推一把,進入了裡面。

  池月只覺此處臭氣難聞,更有人隨地拉撒,這叫有些潔癖的她更加無法忍受。

  她不得不喊住在外頭巡邏的一名獄卒,塞給他一兩銀子,輕聲懇求道:「麻煩大哥,幫我換個乾淨點的獄間行不行?若還嫌少,我這裡還有些。」

  獄卒上下打量了她一會兒,看了看周圍,到底打開了獄門。

  池月跟隨著他,轉了幾個彎,到了牢獄的最深處。

  「喏,這裡只有一個人,算得最乾淨不過的了。」獄卒指了指黢黑的裡面,「若還嫌棄,那給再多的銀子,我也無法了。」

  將池月推搡入裡面,獄卒嘟嘟囔囔地離開,「進來這裡還挑三揀四,真是可笑!」

  借著小小的天窗中,透露進來的一點光亮,池月見雜亂的麥稈間,面對裡面的牆壁,躺著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

  女人雖皮膚骯髒,頭髮凌亂,但婉轉的身姿,還有裸露出的脖頸和腿腳,依舊叫人浮想聯翩,忍不住就要看看她的面容,究竟有多美。

  女人的身體瑟瑟地抖動著,似害怕,又似得了什麼病症似的,叫池月不免生出好奇。

  她款款走近她,小心翼翼地問:「喂,你還好吧?」

  女人卻不答話,依舊蜷縮著瑟瑟發抖。

  池月看清女人的面龐,見她面上污泥塗染,看不清美醜,額頭和耳朵卻是通紅通紅,仿佛發高燒般。

  池月將手捂了捂她的額頭,果然,滾燙如火燒,叫她迅速地撤開了手。

  「姑娘,你還好吧?」池月焦急地呼喚她。

  許久,許久,這女子終於有了回應,「肚子好痛,好痛……」

  痛苦之色溢於言表,更加捂緊了腹部,卻已然沒有力氣翻動身子。

  池月觀察她的面色,驀地記起前世,她所見弟弟得過的痢疾。

  兩人的表現一般無二,難道這女子得的是痢疾?

  「水,水……」女子又喃喃地呼喚。

  池月四下里環顧,哪裡見到一滴水?

  她連忙裡到門前,呼喚遠處的獄卒,「喂,有人嗎?」

  好容易才喊來了獄卒,獄卒不耐煩地道:「你這丫頭怎的這麼多事?別人來了一年半載的,也都沒你如此麻煩。」

  池月心平氣和地懇請道:「這裡邊的姑娘發高燒了,燒得很厲害,若是不及時治療,恐怕有性命之憂!還要勞煩大哥,找郎中來瞧瞧才是。」

  獄卒卻冷哼一聲,愈發不耐煩了,「我當是什麼事呢,原來是你狗捉耗子多管閒事。你自己到了牢獄裡,連自己的性命保得住保不住都難說,還有閒暇管旁人?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呆著,莫要自找麻煩才好。」


  「這怎的是自找麻煩呢?」池月蹙緊眉頭,「這人明明是你們負責看管,他們有病災,難道不該你們負責嗎?我若不管這名獄友,待到我落得此般境地的時候,是否也要在這裡自生自滅,不該得到你們的照拂甚至理會呢?」

  可無論她如何辯論,獄卒硬是不肯照辦,「你倒教訓起老子來了?你是縣太爺還是什麼旁的官老爺,有資格教訓我?哼,別以為一兩銀子便可以叫你踩到老子頭上拉屎,老子不吃你這一套!」

  他的冷麵無情的話語倒是提醒了池月。

  池月掏掏口袋,見裡面還有二兩銀子,索性都取了出來,遞給獄卒,「諾,這些總可以拜託大哥您走一趟,給這位姑娘請一位郎中了吧?」

  獄卒見到這些多銀兩,足足有自己半年的薪酬,立時兩眼放光。

  他想要接過銀子,卻又將手縮了回去,面帶憂慮,瞧了一眼裡面蜷縮的女子道:「不是我給想賺這個錢,而是因情況特殊。這名女子可是重要犯人,縣太爺吩咐過,絕對不可讓她得見任何外面探監之人,包括請郎中。」

  說了這些,他四下里逡巡了一番,便閉口不言。

  池月顧不得深思,見獄卒要走,又叫住了他,將二兩銀子扔到他的懷裡,叫他不得不接住。

  「大哥請等一等,你先給我拿一杯水來,叫這位姑娘喝下。」池月冷靜地道,「既然請不來郎中,那可否拿著這名女子的症狀前去醫館,告知給郎中,叫人把治療痢疾的藥材帶回來?」

  獄卒聽聞這話,不可思議地看向池月。

  池月如何肯定這是痢疾?

  難道這小小年紀的女娃,還懂得醫術不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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