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支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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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克阿圖看著如潮水一般退去的薛延陀人，頃刻間便感覺渾身的力氣都沒有了，將早已卷刃的彎刀扔到了一邊，在親兵的攙扶下才滾下了戰馬。

  「派去向大汗求援的人怎麼還沒回來！？」

  攙扶著科克阿圖的親兵道：「首領！人已經離開了快一天了，是不是在中途~~~~~~」

  科克阿圖將親兵推開，腳步不禁一陣踉蹌，道：「薛延陀人都被老子擋在這裡，還能有什麼危險，除非夷男那狗崽子的人能飛過這支楞山去！」

  科克阿圖說著，走到了一邊的土丘上坐下，看著大營內外一片狼藉，吩咐道：「快些派人去打掃戰場，等大汗的援兵一道，老子要讓夷男那個狗崽子知道知道大突厥勇士的厲害！」

  嘴上雖然這麼說，可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是很自信，前日一場大敗，麾下的十二萬大軍，只剩下了不足七萬人，今日又被薛延陀人猛攻了一日，如今還能作戰的怕是都不足四萬人了，緊緊一天的時間，就損失了將近三萬人，倘若頡利的援兵還不到的話，等到明日薛延陀再來，怕是真的要將性命都丟在這支楞山了。

  就算是今日，倘若不是天黑了，薛延陀人主動退去，支楞山大營都要被攻破了。

  「首領！」

  科克阿圖正想著明日還怎麼應對薛延陀人的進攻，突然一個突厥兵士跑了過來，跪倒在他面前。

  科克阿圖見狀，心中頓時一陣狂喜：「可是可汗的援兵到了！」

  來人哭喪著臉，道：「首領，不是援兵，聽他們說，是從汗庭逃過來的！」

  從汗庭逃過來的！？

  科克阿圖心中大驚，忙道：「怎麼回事，說清楚些？唉！快些帶人來見我！？」

  來人忙起身去了，不多時，一個衣著狼狽，渾身血污的突厥貴族到了科克阿圖的跟前。

  科克阿圖看了半晌，突然驚道：「博古兒！怎麼是你！？你怎麼到了這裡！？是不是大汗讓你來的！？」

  博古兒也是突厥一個部族的首領，見著了科克阿圖，不禁泣道：「科克阿圖首領！完了，都完了！」

  說著，博古兒跌坐在了地上，滿臉頹喪，泣不成聲。

  科克阿圖是個急脾氣，見狀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完了？」

  科克阿圖說著，一把將博古兒給拽了起來，用力的搖晃了兩下：「你倒是說啊！？可汗呢！？我派去請求援兵的人到了沒有？援兵呢！？我問你援兵呢！」

  博古兒掙扎開來，連退了兩步，又跌倒在地：「援兵？還說什麼援兵，我們的汗庭都被唐軍給攻陷了，契必合力死了，好多人都死了，大汗現在也是生死未卜，哪裡還有援兵派給你！」

  科克阿圖聞言，頓時被驚呆了：「你說什麼？唐軍！？唐軍攻陷了汗庭？」

  「就是唐軍！」博古兒回想起汗庭內那可怕的一幕幕，到現在還不禁心有餘悸。

  「放屁！」科克阿圖大聲的咆哮著，「你說的什麼混帳話，這怎麼可能？」

  「什麼不可能，他們簡直就是魔鬼，手中能發出閃電，釋放烈火，我親眼看到弘吉勒首領被炸的飛上了天，身子被撕成了碎片，還有他們領頭的，就是當初在綏州焚毀了我們全部糧草的那個殺神，契必合力首領在他的手下，甚至毫無反抗之力，就被殺死了！完了，突厥完了，我們全都完了！」

  科克阿圖目瞪口呆的聽著，儘管再怎麼不甘心，卻也不得不相信了，博古兒沒有騙他的道理，可是讓他接受突厥汗庭被他一貫瞧不起的唐人攻陷，頡利生死未卜這個事實，真的是太難了。

  「首領！我們~~~~~~」

  四周圍還有不少突厥的兵將在，聽到博古兒的話，一個個都如墜冰窖般，渾身發冷，他們這邊還在和薛延陀人廝殺，可汗庭卻已然被攻陷了，就連他們的大汗現在都不知所蹤，這讓他們怎麼辦！？

  單單是薛延陀人，他們就難以抵敵了，要是再加上唐軍的話，還有他們的生路嗎！？

  「我們該怎麼辦？沒有援兵，讓我們那什麼去和薛延陀人去拼！？」

  「完了！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首領！快想想辦法吧！」

  「都住口！」科克阿圖被眾人吵的一陣心煩，大聲呵斥道，正要再說，突然愣住了，遠處傳來了一陣歌聲，雖然聽不清對方唱的是什麼，但是他能感覺到，來的都是漢人，因為只有漢人才能把漢話說的這麼流利。

  博古兒也聽到了，頓時驚得臉色蒼白：「唐軍？是漢人殺過來了！」

  「慌什麼！？博古兒，你也是草原上的勇士，難到懦弱的漢人，也值得你害怕成這個樣子！？」

  科克阿圖還在故作鎮定，可心裡早就亂成了一團麻，唐軍殺來了，若是這個時候，唐軍發動攻擊的話，他這裡根本就支撐不住，經歷了一天的廝殺，他麾下的兵士早就已經疲憊不堪了，根本就沒辦法繼續作戰。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任誰也不願意坐以待斃，科克阿圖大聲道：「快！整點好兵馬，我們和漢人拼了！」

  誰也不願意死，眼下這般情形，若是唐軍發動進攻，他們怕是都難逃一死，到了這緊要關頭，突厥人也都豁出去了。

  「首領！是執失思力首領，是執失思力首領來了！？」

  突然一個突厥兵士大聲喊道，科克阿圖聞言，心下不禁納悶，他方才聽到的歌聲分明就是漢話，怎麼執失思力也在其中？

  正納悶呢，科克阿圖就看到遠處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到了大營門口，高聲道：「科克阿圖首領，我是執失思力，快些開門，我有要事相商！」

  黑暗中，科克阿圖也看不真切，但是執失思力的聲音他是不會聽錯的，立刻高聲喊道：「執失思力首領，大汗現在何處？」

  執失思力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道：「科克阿圖首領，你且將營門打開，到時候，我在和你細說！」

  科克阿圖聞言，猶豫了片刻，見執失思力只是一個人，也不擔心他耍什麼花樣，當即吩咐人打開營門，放執失思力進來。

  只片刻的功夫，執失思力就到了跟前，見著科克阿圖，又看到四周圍一片狼藉，到處都有突厥兵士的屍體倒臥在雪中，心中也不禁一聲長嘆。

  科克阿圖急道：「執失思力首領，大汗現在在什麼地方！？你為什麼會和漢人攪在一起！」

  執失思力嘆道：「科克阿圖首領，大汗已經不在了，如今汗庭已經被唐軍占領，陰山，鐵山也會被唐軍相繼攻破！」

  科克阿圖不等執失思力說完，就已經明白了，一把搶過身邊一個親衛的腰刀，指著執失思力怒罵道：「所以你這膽小鬼就投降了漢人！？」

  執失思力也不禁一陣尷尬，道：「科克阿圖首領，你說的不錯，我是個膽小鬼，我是投降了漢人，可是，我能怎麼辦？大汗被漢人殺了，定襄，汗庭都沒了，就算大汗沒有死，你敗給了薛延陀人，哪裡還有援兵派給你！？薛延陀和大唐兩面夾攻，難到你以為我們還有勝算嗎！？我不投降漢人，難到你要讓我去投降薛延陀人嗎？」

  「藉口！這些都是你的藉口，執失思力，你不配做草原的勇士，就算是敗了又能如何？大不了一死，可你呢！？大汗死於唐人之手，你不去為大汗報仇雪恨，卻卑躬屈膝的投降了唐人，你就算是有再多的理由，我今天也要殺了你，殺了你這個突厥的叛徒，敗類！」

  科克阿圖說著，舉刀就朝著執失思力砍了過來，執失思力見狀一驚，連忙閃身躲過，一把抓住了科克阿圖的手腕，大聲道：「科克阿圖，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就算是不為自己想，也該為麾下的兵士們想想，難到你要讓他們都因為你的愚蠢，送了性命嗎？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就是和我一樣投靠大唐，保住所有活著的人的性命，還有一條就是拉著這裡的幾萬人跟著你一起去死！」

  科克阿圖奮力掙扎，可是他原本就不是執失思力的對手，又廝殺了一天，哪裡還有力氣：「投降，你要讓我和你一樣投降，做夢去吧！真正的突厥勇士是不會懼怕死亡的，只有你這樣的膽小鬼才會為了活命，向敵人下跪！」

  執失思力見科克阿圖冥頑不靈，一把將他推開，大聲道：「將士們，唐軍如今就在營外，不想死的就殺了科克阿圖，我帶你們回家！」

  科克阿圖大笑道：「執失思力，你以為每個人都和你一樣嗎！？我們~~~~~~~~」

  科克阿圖的話還沒等說完，就被硬生生的堵了回去，低下頭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彎刀刺穿了他的身體，回過頭，正好和博古兒的目光對上。

  「博古兒！你~~~~~~~~」

  博古兒卻根本懶得再和他廢話，一把將彎刀抽了出來，大聲道：「科克阿圖已死，大唐徐國公獨孤策有令，降者免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