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薛家來人
「大爺!外面有人來投拜帖,說是故人求見!」
獨孤策正在房中歇息,門外小廝傳話。
故人?
獨孤策先是一愣,他在這金陵府,除了甄家,哪還有什麼相識的,更別說是故人了。
敞開門,接過那張拜帖,翻來一看,心中不由得一驚,這哪裡是什麼拜帖,分明就是一張禮單。
開頭就是黃金五千兩,後面各種珍品綢緞種類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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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了一眼,獨孤策就知道來的人是哪一家的了。
肯定是薛家人得了信,來求他高抬貴手的,至於薛家人為何知道他會在這家客棧,料想定然是他的那位好義兄。
想著便將那份禮單扔在了地上,冷著臉道:「告訴來人,就說我不見,他家有人犯了國法,自然有國法處置,求我也沒用。」
小廝原先是林家的奴僕,這次獨孤策回返長安,將他帶在身邊,一路之上,他也摸清了獨孤策的脾氣,平時最是個和氣的,可誰若是敢在大事上違逆了他,絕對不會輕饒。
聞言連忙拾起拜帖,急匆匆下樓去了。
獨孤策回到房中,還沒等坐下,就聽到外面一陣腳步聲響起,還有他身邊小廝的喊聲。
「我家大爺說了不見,你們怎麼還往裡闖,我家大爺可是個尊貴人,當心驚擾了,你們吃罪不起。」
說話間,人已經到了門口。
獨孤策正要將來人趕走,卻聽到門外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薛家女求見徐國公。」
獨孤策一愣,他還真沒想到來的竟然是個女子,雖說大唐風氣開放,對女子的束縛很少,但是既然是大戶人家,總該講些規律,竟然任由一個女子拋頭露面。
來的該不會是薛寶釵吧?
獨孤策想到,也不禁意動,《紅樓夢》一書中,要說最為出色的兩個女孩兒就當屬林黛玉和薛寶釵了。
書中評薛寶釵,說她容貌豐美,舉止嫻雅,博學多才,通達了悟,可稱得起是個一等一的品貌兼具的女子。
雖然後世眾多紅學家都褒林貶薛,認為她外表寬容,內里藏奸。
可獨孤策卻覺得,一個女子縱然是有些心機,又能深到哪裡去,至於後人找到的所謂證據,不過是牽強附會罷了。
一個少年喪父,只和母親,還有不省心的哥哥一起過活,她若是單純天真的和史湘雲一樣,怕是早不知道被踩死多少次了。
後世還有一些個無聊的窮酸文人,發揚鬥士精神從各個角度對薛寶釵進行全面攻擊,比如,就有人猜度薛寶釵的容貌,認為她是個大胖子,這種說法,純屬閒的蛋疼。
書中大觀園開夜宴,蘸花名簽一節,薛寶釵抽中的是牡丹,牡丹素有「國色天香」之譽,盛開的時候雍容渾厚,又稱「花王」。
把薛寶釵比作牡丹,是對她極高的讚美,艷冠群芳則是曹公對於大觀園中女兒最高的評價。
可見,無論容貌、品格、思想方面,她都勝過了大觀園裡其他的女兒。
書中也有對薛寶釵容貌的正面描寫,稱其貌不施脂粉,天然美麗,臉若銀盆,眼似水杏,唇不點而含丹,眉不畫而橫翠。
也就是臉部飽滿白皙,大眼睛,不化妝而唇紅、眉翠。
大觀園中,幾乎只有寶釵天天是素顏,自雲「我最怕薰香,好好的衣裳,熏的煙燎火氣的」。
大臉寶評價薛寶釵容貌,說「寶姐姐是絕色的人物」,可見寶釵顏值之高。
薛寶釵容貌之美,絕對當得起「艷冠群芳」這四個字。
真正難得的是,薛寶釵的貼身丫鬟鶯兒曾有過一句「寶姑娘有諸般好處,容貌倒是其次」。
薛寶釵的諸般好處,獨孤策認為最難得的就是她並不奢靡,在奢靡成風的的榮國府可謂一朵奇葩,按說,她的家境優越,所在的薛家是金陵的四大家族之一。
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這是曹公用來形容薛家的詩句,讓人一眼便看出薛家的富貴。
按理說,薛寶釵應該是生活闊綽悠閒、沒有任何煩惱的貴族小姐,然而,薛寶釵卻是一個衣著樸實、不講究富貴閒妝的女子,她不喜歡鋪張浪費,也從不在衣服上薰香。出身富貴,卻並不沉迷於富貴,使她散發出不一樣的人格魅力。
此外,薛寶釵的才華是有目共睹的,她的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就教她讀書寫字。她的見識遠比一般的男兒高得多,在文學、醫學、佛學等方面都有涉獵。
在惜春畫大觀園時,因複雜的地形布局,大家都束手無策的時候,她能夠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的關鍵,這都是源於她博學的知識。
除此以外,她還具有良好的理家能力,由於父親的早逝,她早早地便開始幫薛姨媽管理家務。
當王熙鳳因為流產不能管家的時候,她還受王夫人之託將大觀園管理得妥妥噹噹,曹公以長輩對寶釵的信任,從側面烘托出寶釵的精於庶務。
而探春提出將大觀園分包給老媽媽們負責,以解決賈府的財政問題時,寶釵是支持的,但是她也敏銳地覺察到這項措施在實施過程中會遇到的障礙與阻力,並提出解決方案。
可謂是計算得很精細,考慮得很周詳,是一個思慮周全的姑娘。
更為難得的是,薛寶釵能在榮國府這樣一個人物關係複雜的地方得到眾多平輩、下人的喜愛,有人說她邀買人心,獨孤策倒是覺得她深諳處事哲學。
薛寶釵能做到沒有人說她不好,不是沒有道理的。
薛寶釵為人寬容大度、溫柔嫻靜、大方得體,會為人處世,除了長輩,人人都十分喜歡她。
就連對誰都恨到骨里的趙姨娘都說她「大度得體」。
而在與姐妹們相處時,她總是默默地關心著其他人,對待下人也總是能夠體諒他們的難處,處處為他們著想,並總是在需要的時候給予他們幫助。
襲人將她奉若神明,管理伙食的柳嫂子私下也稱讚寶釵是「明白體下的姑娘」。
史湘雲甚至這樣說過:「這些姐妹們,再沒有一個比寶姐姐好的,可惜我們不是一個娘養的——我但凡有這樣一個親姐姐,就是沒了父母,也是沒妨礙的。」
可見薛寶釵的好,是深入人心的好。
這樣一個好女子,獨孤策也惱不起來,有心不見,可一個姑娘家,找上門來,他若是還拒之門外,人家的面上也不好看:「林忠,請薛姑娘進來!」
外面的吵鬧聲為之一止,房門大開,一個淡裝女子緩步走了進來,頭上戴了一頂小帽,外罩青紗,容貌不十分真切,卻也掩不住那過人的姿色,單論相貌,怕是林黛玉都要稍遜半籌。
「見過徐國公!」柔聲細語,讓人聽著便忍不住覺得親切。
獨孤策側過身子,受了半禮,道:「姑娘請坐,在下與薛姑娘從未見過,姑娘方才為何說是故人。」
薛寶釵坐下,道:「倒是小女唐突了,不過小女的姨母是國公的舅母,倫理該稱呼一聲表哥才是,雖然不曾見過,可說是故人,卻也不為過。」
獨孤策淡淡一笑,這說法但是與大臉寶初見林黛玉時說的話,有幾分相似之處。
獨孤策也就默認了薛寶釵的說法,道:「姑娘來見在下,所為何事,我已然知道了,只是還請姑娘免開尊口的好,免得傷了故人的情面!」
薛寶釵聞言,青紗之後的絕色容顏也不禁微紅,獨孤策這話都有幾分是在調笑了。
心中又羞又急,呼吸都不免有些急促,薛寶釵強自讓自己平靜下來,道:「徐國公何出此言,我哥哥雖然魯莽,衝撞了國公,自是該罰該打,可終歸分屬親戚,國公又何必抓著不放,國公少年英傑,自然大人大量,懲戒一番也就是了,還望國公念在我姨母的份上,高抬貴手。」
獨孤策聽了,也不禁讚嘆薛寶釵好機鋒,輕描淡寫的一番話,竟然將一件人命官司說的無足輕重。
好像薛蟠被下到大獄裡,完全是因為他得罪了獨孤策,獨孤策要報復他。
獨孤策笑道:「姑娘當真好口才,只是令兄衝撞了我,那一日也懲戒過了,他如今被關進大牢,是何緣故,姑娘難道不知?」
薛寶釵忙道:「徐國公容稟,此事確實是我府上的過失,平日裡對那些個奴才,確實縱容的過了,可誰能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大膽,當街打死了人,我哥哥作為一家之主,確實有管教不嚴之過。」
獨孤策聽著,都忍不住要在薛寶釵的朋友圈裡點個讚了。
只是薛寶釵想要以言辭來說動他,卻也是枉費了心思,這件事他沒遇見也就罷了,既然撞見了,哪能置之不顧。
「薛姑娘,到底是管教不嚴,還是縱奴行兇,那天我看的清楚,容不得姑娘,顛倒黑白。」
薛寶釵聞言,心中大急,倘若獨孤策當真抓著不放,到時候定一個縱奴行兇的罪名,薛蟠就是能保住一條性命,也免不了充軍發配的下場。
薛蟠一旦入罪,薛家也就完了,到時候面對那些如狼似虎的族人,她一個弱女子如何能守得住家業。
想到這裡,薛寶釵再也支撐不住,起身離座,跪倒在獨孤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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