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交換
幾乎在化乾大夫話音落地的時候，一道更加犀利的聲音回擊道：「你這裝模作樣的虛偽面孔，還是一如既往的叫人作嘔！」
化乾大夫下顎的鬍鬚一個抽動，雙眸倏然發亮，抬頭看向某個地方。
皇后面色冷肅，眼中冒著綠光一般，冷笑道：「你終於來了，本宮還以為你一輩子要當縮頭烏龜！」
「我來了，你又如何能耐？」這人的口吻相當囂張，從半空中落下來，仿佛落雪，簌簌而下。
「洛王，當年事已成糊塗帳，既然過去這麼多年，你能過來解決，自然再好不過。」化乾大夫道。
「我說過，除非你們把我妻子還回來，否則你女兒一輩子只能躺在這裡。」來人站在門口的某塊石頭之上，身處陰影中，只依稀看得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容若扶著旁邊的石頭站起來，頭重腳輕有些站不穩，靠著後壁喘了幾口，腦袋裡已經不是針扎，而是無數的線在互相拉扯，好像不比出個誰勝誰負就不會停下來一樣，令她全身出了一身冷汗，像是要虛脫。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她早就死了，你要本宮拿什麼來還！」皇后冷嗤一聲。
被叫洛王的人同樣回一個淡淡的諷刺：「那你繼續等著吧。」
「你！」
化乾大夫看了皇后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同時回頭看向門口那邊：「洛王，稚子無辜，你何必讓大人們之間的恩怨牽累她，就算是懲罰皇后，二十年也夠了吧。」口氣里透著無限的無奈。
容若腦袋鈍痛的想著，這要是在大義方面來說，化乾大夫說的也不錯，不管皇后做錯了什麼，沒道理讓她還未經人事的無辜幼兒受累。
畢竟從皇后的女兒『失蹤』到現在，差不多也二十來年了，這對於皇后來說，比讓她死了估計還難受。
容若不得不佩服這位洛王的手段，懲罰一個人算什麼，真正讓她痛苦的就是眼看著失去親人，財富，地位，以及一切一切她所關心在乎的。
吊著一口氣，又不讓她徹底死去，就好像在你籠子外吊了塊肉，你永遠夠不著，又不甘心。
不過那邊只是輕呵一聲，語氣淡淡的回覆道：「車乙，你有資格說這個話嗎？」
容若眼眸一挑，化乾化乾，車乙化為乾，原來是這個意思。
化乾大夫兩條眉毛往眉心一擠，開口道：「洛王，做人何必咄咄逼人，你當初說的條件，我們都做到了，也遵守了二十年之約，從那天開始，我們孤鶩山莊的人就再也沒有出世過，皇后也沒有為難過與你相關的人，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
「一個破山莊而已，我沒有多在意，只是不想看你在外面跳來跳去噁心人。」化乾大夫的保證在洛王眼裡仿佛就是個笑話。
就算化乾大夫心性再穩，也難免臉色有些難看了，「洛王，你過分了。」
「怎麼？終於有皇帝老丈人的自覺了？」洛王冷嗤的聲音涼涼的，帶著毫不留情的諷笑，就好像專門是在扯你最不欲別人碰觸的地方。
容若心底再次詫異，原來如此，這位什麼化乾大夫居然就是孤鶩山莊老莊主，還是皇后的親爹！
難怪皇后對他如此信任，且兩人眉宇間三四分相像。
「赫連即，你就不怕本宮把你沒死的消息傳出去，到時候皇上未必有本宮這麼好說話。」皇后冷著臉威脅道。
洛王身形一動，人從角落裡飄出來，不知道動了什麼，皇后臉色一白，化乾大夫迅速出手一擋。
「易靜，別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洛王道。
容若看著洛王的背影，這人單手背在身後，身形灑脫，全身落拓，說不出的瀟灑，身前的手不知在擺弄什麼，她卻是瞧不見。
「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皇后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吼出來，眼底猩紅，面色布滿了陰鬱，像是被逼瘋的邊緣，「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你把我女兒害成這樣，你還想要怎樣？有本事你衝著本宮來啊！」
容若看不見洛王的神色，只聽得他口吻疏淡道：「這還不夠。」
化乾大夫拉住皇后想要撲過去的手，臉上也瞬間滄桑了幾分，無力道：「洛王，你想要一條命的話，取老夫的就是，放我那可憐的外孫女一條活路吧，就算她現在醒來，也失去了二十年的年華。」
就連不知情的容若上一刻還在揣測皇后和化乾大夫的用意，這會兒也不免產生了一絲絲的同情。
只不過洛王始終平淡，根本激發不起他一點內心的歉疚：「你死了，我的妻子能活過來嗎？」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縈繞在眾人之間，連容若都感覺到了這沉默里隨時會爆發的狂風大雨。
「車乙，你想要解決當年的事很簡單，把所有相關的人全都找過來，一併解決。」沉默過後，洛王擱下這句話。
皇后卻突然開口道：「赫連即，你難道不好奇本宮帶了誰過來嗎？」
洛王抬了抬眸子，見皇后從瘋狂的眼神中露出一抹冷峭的陰險笑容，這個笑叫看到的容若感覺非常不適，就連之前的同情也煙消雲散了。
「難道你不打算看看她的臉？」皇后說著，手一指容若的方向。
洛王的背好像不可見的僵了一下，他一隻腳往後退了一步，才以緩慢的姿勢慢慢轉過身來。
容若處於混沌之中的腦袋在驟然接觸到那雙黝黑深邃的眸子時，像是突然一道天光破開腦袋，猶如被斧頭狠狠砸出了一個缺口，一下子光芒大盛，閃的她雙眼無法睜開。
皇后在旁註視著洛王的舉動：「怎麼樣，不會讓你失望吧？」
洛王手裡握著的白色笛子差點掉落，他五指一扣，緊的連下顎線同時繃緊了，可是容若看不到他的臉，因為他的臉上罩了一張青銅面具，上面雕刻著猙獰的鬼像。
但是那雙眼睛，那麼深刻，好像能看入人的靈魂深處，令容若不自覺的感覺神魂顛倒，好像無法承受這眼神之重。
「水……水兒……」洛王唇一動，聲音有些顫音，令他從來到這裡之後出現了第一次巨大的震動，太過不可思議導致洛王伸出去的腳又縮了回去。
「本宮看到她的臉時，就知道絕對沒有找錯人。」皇后幾乎有些洋洋得意的在旁宣告道：「本宮花了這麼大的心思，洛王是否要感激本宮一二呢？」
洛王在皇后說話的聲音中漸漸冷靜下來，只是雙眼始終沒有離開容若的方向，「你對她做了什麼？」
皇后眸色一厲，有些歇斯底里道：「一報還一報，你能讓我女兒躺二十年不死不活，我就回報在你女兒身上，有什麼不同！」
容若的腦子裡再次劈了一道雷，她愣愣的目光在皇后和洛王之間輪轉，她？女兒？
所以……
她不是皇后的女兒，而是這個洛王赫連即的？
可是她從未聽過洛王是誰……
不對……
容若雙手捧住自己的腦袋，她是誰？她到底是誰？為什麼在這裡，她的記憶呢？
皇后看著容若的痛苦完全無動於衷，而洛王想要上前，卻叫化乾大夫擋住了，「她現在記憶錯亂，你最好別動她。」
「車乙，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下作！」洛王眼神凜冽，像是凝聚著一股黑暗的力量，即將狂卷而來。
化乾大夫沒有絲毫愧色：「老夫為了外孫女也是沒辦法了，洛王還是快交出解藥來吧，老夫保證你只要給媛兒解了身上的毒，老夫也馬上替你女兒解毒，一人一次，公平交易。」
「公平？」洛王倒呵一聲，目色極為銳利道：「易莊主當年有這個覺悟，就不會給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女嬰下毒。」
化乾大夫面色一變：「你說什麼？老夫不明白。」
「簡府，我說的夠清楚了？」
化乾大夫老眼一顫，「你，是你……」
「易車乙，易靜，我一向不喜歡和不知恬恥的小人物糾纏，可是你們非要跟我夫婦過不去，事到如今，威脅我女兒，你們當真以為我是這麼好說話的人？」
說著，洛王偏頭，看了眼容若暫時無事，口氣冰冷道：「要不是當年我夫婦本就叫人追殺，才讓你們兩個奸佞小人抓了空隙，否則，我能讓你們噁心這麼久？」
「讓你女兒受罰不過是懲罰你們兩人，若不是你後來陷害無辜幼女，你女兒也不用躺二十年，說不定我就不耐煩把你們兩先解決了。」
「還有雀藏蠱的事，易車乙，你是如何跟烏金天談判的，需要我幫你從頭回憶？」
化乾大夫面色鐵青，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發抖，有一種潛心隱瞞以為無人能知，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一舉一動根本就在別人眼皮底下，如今還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之下被戳破的難堪。
「所以……」洛王負手而立，下巴微抬，視線從上而下，帶著不怒自威的天然威懾力，說道：「你們憑什麼以為可以威脅我。」
皇后不甘，咬著牙根道：「你真的不在乎你的女兒了？她已經讓父親種了懸絲毒，今天是毒發的最後一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