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碰上

  另一個地方，容若和戰如歌坐在一起。

  「你真的是西涼公主？」

  容若很坦然的搖頭：「說實話，我不知道。」

  「可是皇后既然認定了，一定有原因。」戰如歌見容若不想說，便換了個話題：「你打算怎麼做？」

  容若看向她：「你放心，在完成答應你的承諾前，我不會輕舉妄動。」

  戰如歌眉宇間有一絲疲倦，似乎這段日子沒有休息好的樣子，只不過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淡定，好像被她影響，整個人也會跟著平靜下來。

  「大昭那邊的消息不太好，你也知道了，還有個事……」戰如歌斟酌著語句，見容若並沒有表現的特別激動，才道：「皇上已經給淳王定下婚期，就在新春後初八。」

  「皓月郡主。」容若道。

  戰如歌點頭：「不錯，雖然說是皇上的旨意，但是根據我收到的消息，大昭皇已經病入膏肓，恐怕……」

  容若明白，是端王在逼著慕原澈。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不管是為了慕原澈不順心，還是試探，總之端王這麼做了。

  「皓月郡主為了淳王撞柱自盡，這個事情從皇宮裡傳出去，淳王若是不娶她，恐怕會受天下人指責。」戰如歌有一說一道。

  容若勾起一邊嘴角，似是嘲弄：「不就是他自己傳出去的嗎。」不然天下人從哪裡知道去。

  「不管怎麼說，這個事情是定下了，就看淳王怎麼選擇。」

  容若手指放在桌上輕叩，眸色深黑悠遠：「你可知原澈有心上人。」

  戰如歌道：「先前淳王力撮江家兄妹和康老王爺認親，後來永怡公主和江太醫的婚事傳出去，別人都以為是為了公主納駙馬做準備，還傳誦淳王果真是位看著吊兒郎當，實際上極為為兄弟姐妹著想的好皇兄。」

  「可是現在看來，淳王是在為自己做打算吧。」

  容若眼眸半抬，對上戰如歌的，後者也沒有躲避，就這麼對視著，一人目色沉幽，一人淡如秋風，卻都從彼此的眼睛裡透出那股子明晰慧智。

  容若不懂，現如今的戰如歌哪裡還是戰家體弱多病，沒見過世面，膽小怯懦的嫡小姐。

  戰如歌也不明白，分明就是個青陽縣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為何她在面對國家大事，爭權奪勢之間，沒有一點驚慌失措，始終克制著自己，好像見慣了風浪。

  在這樣的沉默里，好像兩個人的默契漸漸生成，比從前任何一次都感覺距離近了一些，那是一種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態度，從心裡某處自然而然生出來的。

  實際上，容若和戰如歌都不是那種天真不諳世事的大家小姐，也不是整日巴望著男人才可以活的女人，她們有自己的堅持和驕傲，也同時準備著成為心中重要的人的堅實後盾，而不是出事了就只知道無助哭泣。

  或許，這便是容若和戰如歌互相欣賞的根本原因。

  短暫的視線接觸過，容若偏眸道：「如果沒有皇上忽然給永怡公主賜婚，或許原澈已經和那位狐掌柜成親。」

  戰如歌聽出容若語氣里的喟嘆，很是敏銳道：「聽你的意思，不成親好像才是對的。」

  容若側過身體來，手臂搭在桌子上，正色道：「那你可知，江家兄妹的身份？」

  戰如歌搖頭，別說她在大昭的時候施展不開，就算手中有人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怎麼會無端查大昭一個太醫和開藥堂的掌柜呢。

  容若輕笑著，眼中卻沒有一點笑意：「看吧，誰會去注意一對沒有身份背景的兄妹呢，或許這也是他們能在大昭混的如魚得水的原因，可惜，牽扯了太多的孽債。」

  「我也是到了西北才知道……」容若沒有描述具體，一筆掠過道：「江城就是北狄四皇子白宸！」

  戰如歌始終淡然無波的眼底才起了一絲漣漪，驚訝道：「他們居然是北狄皇室的人。」

  容若攤攤手：「是不是很不可思議。」

  「只聽說這位四皇子雷霆手段，不僅是讓大皇子無故暴斃，還一夕間掌握了大皇子所有的人脈勢力，整個北狄可算是在他掌握。」

  「他自然是厲害的，不然也瞞不了這麼多人，還堂而皇之成了大昭的駙馬爺。」容若臉色中帶著一絲冷嘲：「白茶曾經跟我說過，她們的外公姓江，所以白宸化為了江城。」

  戰如歌一聯繫，心中通透道：「是不是當初西北的事，都和這位四皇子有關。」

  所謂西北的事，就是容若被追殺，慕北辰失蹤，之後還傳出他勾結北狄，將西北軍的布防圖送了出去，導致西北換將一系列事情。

  「的確，現在想想，他從一開始就在謀劃。」難怪當初容若交出去假的布防圖白宸沒說什麼，實際上他手裡本就有，這樣做不過是放鬆容若警惕，讓她成天惦記著，以至於忽略了其他更為重要的點。

  大概白宸唯一沒算到的是白茆這人雖然魯莽，其實更加狠辣，他一旦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寧願玉石俱焚，也絕不會跟你走彎路鬥智。

  也許，白宸現在為他的失策而惱怒著，所以才會那麼快動手除了白茆，而不是讓白茆站在前面，故意遮擋自己的光輝，當一個暢快的暗手。

  「我倒是聽說，北狄四皇子最近得了一個寵妃，整日關在殿中，不讓其他任何人靠近。」戰如歌的消息還是比較靈通的，之所以不知道江城兄妹的事，也是她本無心查探。

  容若不知戰如歌哪裡來那麼多消息，是靠了清王府還是她自己的力量，若是後者，她在西涼無親無故又是哪裡來的人脈。

  但是她們兩人畢竟還沒有熟到這個份上，容若只當不知，倒也對白宸納寵妃的事不大感興趣。

  某種意義上來說，白宸其實是一個控制欲很強的人，他不喜歡事情逃脫自己的掌控，有一種病態的占有欲，所以當時才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叫容若主動臣服他。

  說來也好笑，永怡公主當初為了江城火燒聯排的房子，之後被罰禁足，鬧的轟轟烈烈，結果兩人成親了，江城就不明不白『死』了，或許這也是白宸對永怡公主的一種報復。

  因為原本江城這個身份沒必要非等著和永怡成親了才埋葬，這樣一來，明顯著就是噁心人。

  如此一來，倒叫容若更對白宸多了一絲忌憚。

  兩人在房間裡說了一陣子，宮女都等在外面，說出去也就是清王妃和即將新上任的嫡公主在大昭結過情誼，兩人敘敘舊。

  本來這位流落民間的公主要不是得了清王府的恩，也沒機會見到皇后，從而證實身份。

  到了差不多開宴時辰，宮女才叩響門扉提醒，兩人一同出來，朝著舉辦宮宴的宮殿走過去。

  半路上，容若讓易知畫給叫走了，說是抓了兩隻鳥要給糖丸，不過他也不知道怎麼了，那鳥忽然就不動了，讓容若給看看鳥。

  說真的，也就這位我行我素的易少主才會在宮宴上叫一個馬上要當公主的人看鳥去，說出去就顯得有些……哭笑不得。

  「公主小表妹，你可真是人美心善啊，以後誰娶了你就是福氣啊。」易知畫撓撓頭嘿嘿笑道。

  容若看他一眼，挑眉：「誇人就會這一句？」見誰都說人美心善。

  「呃……」淡淡的尷尬在容若和易知畫之間升起。

  那頭戰如歌走出了一段距離，就看到前邊兩個身影交錯站立，她動了動眉眼，思考了一瞬，腳步還是朝著那邊跨了過去。

  到近了，果然聽見『哎呀』一聲輕呼，戰如歌原地一閃，像是一陣風一樣原地滑了出去，手一攬，恰好把某個要落水的人給拉了回來。

  剛巧的，戰如歌人一歪，手臂脫力，抱著的人就給摔地上了，而她剛好被旁邊的人拉回去，扎紮實實的靠在了人的胸膛上。

  這個發展說來複雜，其實全在一息之間，旁邊的侍從眼睜睜看著，半晌沒反應過來。

  「咳咳……咳咳咳……」低低的咳嗽聲在戰如歌腦袋上響起，隨著一股雪松般的氣味，直衝進戰如歌的鼻間。

  戰如歌輕輕一推，人已經站穩當了，不過身上的手依舊虛虛的擱在她肩膀上，顯得無比親昵的狀態，她倒也沒有徹底甩脫，而是往地上看。

  「呆站著做什麼，還不把你們家小姐給扶起來。」

  侍女們這才徹底清醒過來，手忙腳亂把臉部朝下，鼻子撞出血，腦袋還卡入泥坑的無比狼狽的簡之柔給扶了起來。

  「我，嗚嗚……」簡之柔手一摸，一手全是血，眼眶一紅，嗚咽著邊看清王邊哭，柔弱的就像雨後海棠。

  「簡小姐要是走路習慣性站不穩，下次還是靠河邊湖邊遠一點，大概你天生和水犯沖，不小心就會往下跌。」戰如歌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可是這話聽在簡之柔耳中，已經無比諷刺。

  更何況簡之柔還沒想做什麼，就叫人正主抓了個正著，還有比什麼更叫人難堪的。

  「多謝王爺，柔兒剛才是踩到小碎石腳滑，並非經常這樣。」聲音嬌嬌弱弱的，帶著哭聲，更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戰如歌一臉莫名的看過去，滿臉正經道：「救你的是本王妃，你感謝他做什麼？還是摔的眼花男女都分不清了？」

  簡之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