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發現
福善往後一看,身上的力氣一散,直接癱軟在地。
容若讓了讓,叫大家更清楚的看到一個道士模樣裝扮的老者,這會兒道袍有點髒,滿身凌亂,樣子狼狽,一雙眼睛滴溜溜直轉,面相奸猾,看著就不太像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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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我才不認識。」福善滿口否認。
容若挑眉:「不急。」轉頭看向糖丸:「東西都餵了?」
糖丸手中翠笛一拋,接在手中,抹了把鼻子道:「哼,小意思。」
福善狐疑的看著兩個人不知道在打什麼啞謎,緊跟著忽然感覺心口一疼,捂住心難受的喘氣:「你們跟我弄的什麼東西,是你們合謀起來害我,母后,母后你要相信兒臣啊……」
關鍵時刻,福善還是下意識的把祈求的目光對準了皇后。
只是皇后現在心灰意冷,看到她只會想到剛才她是怎麼對自己下手,要不是易知畫在身邊,後果不堪設想。
「城兒,畫兒,她真的是用自己的身體在養蠱?」皇后索性掠過了福善,看向容若和糖丸那邊。
糖丸瞄了容若一眼,見容若點頭,她才笑嘻嘻的說道:「對啊皇后姑母,這個女人之前在大昭中了一個養蠱人的蠱蟲,這種蠱蟲很厲害的,要是沒有解蠱的人,就會把她身體裡面所有的五臟六腑全吃光光,接著再從眼睛鼻子這些洞爬出來吃外面的皮肉,到最後啃的就剩下一副骨頭架子才算結束。」
皇后手掌扶著眉心:「你這個孩子,描述的怪嚇人的。」
「不過呢,還有個辦法能讓她不會被吃,就是她的身體同樣變成養蠱人,嘖,那可就更噁心了,別人的身體裡流的是血,跑的是氣,她的肚子剖開來,全都是蟲子哦。」
皇后光想一下那個場面,就有點頭暈轉向:「這……人還能活?」
「她吃蟲子,蟲子吃她嘛,也挺好的對不對。」糖丸滿不在意的說道。
可是聽的人全都被噁心到了。
福善這會兒開始在地上打滾,身體好像被一小塊一小塊的撕扯,鑽入心肺的疼痛,她滿頭滿腦的汗,長發和紅色裙子滾在一起,露出一張青筋直爆的臉,仰著腦袋,雙目快要瞪凸出來,手指一掐,像是要活活的掐進心臟。
皇后還是有點看不過去,畢竟這麼多年帶大的孩子,說是失望了,心裡沒那麼快過去,不忍的轉過頭去。
「她這是要做什麼,好像很難受。」
糖丸歪歪頭:「我給她種的是蟲子裡的老大,這會兒正發號施令叫小弟們行動呢,所以她才會難受吧,不過沒事,待會兒就好了。」
「哦這樣……」
糖丸換了口氣,接著道:「嗯,她徒手抓開肚子把蟲子放出來,自然就好了啊。」
皇后:「……」
「皇后姑母你就放心吧,我那條蟲子還算聽話,不會叫它小弟們到處亂跑,很安全的。」
皇后默了,她真的不是擔心這個,就是這個場面……
最後,因為皇后不忍福善落得當年容媛那般的下場,讓糖丸及時的終止了,叫侍女把人弄下去關起來。
皇后想要怎麼處置福善,容若並沒有過問,說到底這是西涼後宮的事。
這邊人被帶下去,剩下那個老道,他見皇后看過來,馬上一磕頭:「草民拜見皇后娘娘,草民還算學了點東西,可令娘娘容顏常駐,身體不老,娘娘若有任何差遣,草民定當誓死效忠。」
皇后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你要讓本宮像她那般當個養蠱人嗎?」
西涼有藥人,用那些體質特殊的人造就,當初還當做壽禮送給過大昭太后,不過藥人是從小吃草藥,且只吃草藥為生,和這個養蠱人不一樣。
但是,起碼皇后接受起來可比一般人快多了,也沒有特別被嚇到的樣子。
容若暗嘆,西涼皇后果然不一樣,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啊。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不過娘娘留著草民,草民一定有用。」老道士一個勁的求情,油嘴滑舌道:「後宮諸事全靠娘娘操勞,娘娘總有力不從心的時候,草民一定給娘娘排憂解難,不讓娘娘有任何後顧之憂。」
老道士確實也是這麼覺得的,他自認為是個人才,皇后就算心有隔閡,也不會放過他這麼一個能人。
可惜,這回老道士算錯了,因為皇后剛見過福善的樣子,心裡早就作嘔,沒有表現出來是一貫的教養使然。
皇后也最討厭老道士這樣自作聰明的人,故而冷笑道:「本宮一國之母,豈是需要用爾等這般心懷不正之人。」
糖丸鼓掌:「皇后姑母說的好。」
容若走過去,突然問老道道:「你的主子是誰?」
老道仰頭,看不清容若的臉,就見一雙眼睛極黑,黑的發亮,好像任何世間污穢都無法沾染一分,太過透徹,以至於看的人反而心虛:「我……我我我……」
「你在大昭開過藥堂,對嗎,一方道長。」
「你認識我?」老道驚悚了。
容若頷首:「我還知道你去歲除夕夜在大昭與邪教勾結,造成京城血案,之後你就不見了蹤影,大昭官府還發了通緝令,但他們肯定沒想到你已經跑到了西涼。」
「一方道長,你沒有那麼大的能耐,所以你背後肯定有主子指使,對嗎?」
「告訴我,你的主子是誰,或許我們可以饒你一命。」
西涼皇后在這裡,容若沒有說太多,只不過含糊其辭的帶過了,也足夠老道聽出這裡面的威脅之意。
「你……」老道一雙眼睛不停的轉著,在計較得失。
「說了你也許能不死,不說你必死無疑。」容若緩慢的加上這句,聲音平淡,卻帶著莫名的強硬。
老道能夠苟活這麼久,全靠他能言善辯,投機取巧,要不然當初紅蛛教起事,他貪生怕死提前就落跑了,才叫鄭智翻遍全城都找不見。
後來靜王府的人意外發現老道去了西涼,只是不確定他具體的落腳地。
福善在大昭用蠱蟲的時候容若只是有過一刻的懷疑,等到福善利用屍蠱毒,容若幾乎確定,但是老道不愧是個狡猾的老東西,摸了好幾個空才終於抓到他。
這過程中,容若已經很謹慎,還是讓福善抓到空子害了幾個宮人。
最主要的是,容若沒抓到老道前確實沒想到,福善會把自己的身體當做養蠱容器,畢竟容媛是沒得選擇,而福善好歹也是一國公主。
其實容若問過老道,若是不把身體弄做養蠱人,他是不是可以解掉福善的蠱蟲,老道那會兒想了一下,說可以是可以,很麻煩。
容若比較相信,能做到的不是老道本人,而是他背後更為厲害的人。
或許,容媛沒了,他們更需要一個養蠱人。
「你真的能讓我不死?我說出來的話,你放我出宮,不能再追殺我。」老道坐地起價般談判道。
容若冷嗤道:「你還有選擇嗎?」
老道垂頭看地,默不吭聲。
「說吧,本宮保證,暫時許你不死。」這會兒,皇后開口道。
容若和皇后一個對視,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皇后怎麼會容許這樣的人活著,但是現在情況很明顯,這不過就是個小角色,無關痛癢,抓出背後隱藏的大魚才是關鍵。
有了皇后的保證,老道也痛快,開口道:「老道本是一人獨來獨往,直到後來遇到了那位,他非常神通廣大,無所不能,老道不得已跟隨了他。」
「名字,來往,去處。」容若沒這個耐心聽他長篇大論,取重點道。
「我們都叫他主子,他有很多的手下,一個個功夫都莫測高深,這也是老道不得不聽他的原因,至於他的住處,我只知道一個,在南……啊——」
老道眼睛一瞪,口吐白沫,捂著胸口栽地一動不動。
容若蹲下來檢查了一下,沉聲道:「死了。」
「好生厲害的毒物。」皇后驚訝的起身。
糖丸湊過來道:「這個是中了攝魂蠱啊。」
「攝魂?」皇后疑惑的問道:「這是何物?」
「哦,就是這種蠱會提前下好一定的暗示,比如他說到什麼關鍵之處,蠱蟲就會發作,人就暴斃了啊。」
皇后唏噓感慨道:「世間居然還有這樣的神奇東西。」
「那當然,蠱蟲千萬種,每一個都很厲害的拉。」
「好了,別說這麼多廢話了,把地上的人處理一下,別生出什麼禍端。」容若習慣性的差遣糖丸。
糖丸皺皺鼻子,也是一副被壓迫慣了不敢反抗的慫樣。
皇后看在眼裡,視線交錯了一下,沒說什麼。
這邊處理完了之後,容若和糖丸隨皇后換了個地方,宮女沏茶過來,三人坐在一處說話。
「畫兒,今日本宮看你,較以前更活潑了許多。」皇后忽而含笑說道。
糖丸戳著兩個手指頭在兩邊眉角處揉圈圈:「是嗎,大概以前皇后姑母對我了解的還不夠深。」
容若白了她一眼,隨後對著皇后行禮道:「皇后娘娘勿怪,是民女讓她假扮易少主,沒有事先告知,是怕出意外。」
容若就知道,身為皇后又怎麼是簡單人物,定騙不過她,乾脆就認了。
皇后先是感嘆道:「你還是不願喊本宮母后。」之後,轉而看向糖丸:「這麼說,這位少俠是?」
「她是民女在大昭結交的江湖朋友,恰好也來了西涼,並且同易少主交好。」這麼說,也是暗示皇后,易知畫不介意被冒充身份。
皇后一個聰明人哪裡聽不出這層意思,「既是本宮的侄兒,出入宮門自當謹守規矩,切不可胡亂作為。」
容若鬆口氣:「多謝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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