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幕後之人
風雪飄飄,凜冽的北風呼嘯而過,像是山中猛虎,激烈咆哮,打散了空中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滿頭。
四周白茫茫一片,仿若進入了一個冰雪世界,無邊無際,看不到來路,找不見去途。
後面的腳印接連起來,形成規律的痕跡,可是很快的,大雪飄零,掩蓋的嚴嚴實實。
天地蒼茫,唯有兩個人影濃縮在內,成了這片廣袤的雪域中唯一之色彩。
這兩人不是別人,恰是弄丟了的糖丸和綠雀。
綠雀一襲翠色裙裝單薄,猶如春日裡青蔥翠竹,她削瘦的身體站在狂風亂雪間,卻尤為挺拔,百折不撓,任憑世間萬物,不能使其折腰俯首。
一雙犀利的眸子掃過周邊,最後仰頭望著天空,眯了眯眼睛,裡面透過一抹凌厲的寒光。
「喂,綠鳥兒,這什麼破地方,都走了好幾個時辰了,哪哪都一樣!」
「哼哼,我不走了,不走了!」
糖丸一耍賴,也不管地上冷不冷,乾脆就盤腿坐下來,雙手拖著下巴抵在膝蓋上,嬰兒肥的臉上寫滿不高興。
對此,綠雀淡淡看了她一眼,抬腳又開始往前走。
「嘿!喂喂喂,你怎麼回事啊?!」糖丸猛的跳起來,雙手叉腰,頭髮被吹的凌亂,氣鼓鼓的臉上青春洋溢,還有天然緋紅,充滿靈動活力。
只是這會兒兩隻烏黑大眼睛眨巴眨巴,氣哼哼的越發幽亮,「綠鳥兒,我告訴你哦,你要是不聽我的,待會兒我就找討厭鬼容若告狀!說你欺負我!」
綠雀本不欲理會糖丸,可是想到自家姑娘和糖丸間的情分,勉為其難的停下腳步。
容若不說,綠雀也知道,容若那樣對誰都言笑晏晏其實骨子裡疏離客套的性子,能那麼自在甚至有些不要臉的常常欺負糖丸,正是把她當做了自己人。
對外人才需要客套,自己人都是用來損的。
「我們必須儘快出去。」綠雀解釋道。
糖丸扭臉:「哼!走來走去都一樣,我才不走,走累了,我要休息!」
綠雀秀眉微蹙:「姑娘可能有危險。」
自從她和糖丸落下去後,又經過漫長時間才通過了一個暗不見日的地下通道,才來到這裡。
可問題是,無論她們怎麼走,都始終無法走出這片天際。
在逐步摸索過後,綠雀漸漸掌握了這中間的規律,不在眼前,而是心中。
心中有章法,處處有出口。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綠雀打算試試看,可是糖丸開始拖後腿。
「安啦,所有人都死光了討厭鬼容若都會是最後一個,她那麼壞,閻王爺都不收。」
綠雀搖頭:「我們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
糖丸眨眨眼:「我為什麼要知道。」當初不是你和我一起掉的?
「你冷嗎?」綠雀問道。
糖丸歪著頭狐疑的看向綠雀:「綠鳥兒,你好奇怪哦。」
綠雀轉頭,再次仰頭看天空:「糖丸,你看這些雪落下來,可曾感覺到一點涼意。」
糖丸手中翠笛轉了一圈,探出手指頭接住了飛來的鵝毛雪花,雪花落手即化,沒有一點痕跡留下……
「沒有水!」糖丸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雪花遇熱而化成水,可是這雪花卻像是幻影,消散的無影無蹤。
「因為我們落在了幻陣中。」綠雀肯定的道:「我現在明白,那片黑森林其實也是幻境。」
糖丸用翠笛戳了戳下巴:「你是說這些都是假的,那……」她左右看看,突然怪叫一聲:「綠鳥兒你是不是傻,都知道假的還走什麼走?」
繞來繞去說不定還繞在原地呢!
綠雀嘴角不見痕跡的抽搐了一下,難道不是自己提醒了,否則你一輩子可能都原地踏步?
糖丸還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瞅了綠雀一眼,嫌棄道:「綠鳥兒你真笨。」
綠雀拽了拽手指頭,要不是看在容若和楚風的面子上,她直接敲暈糖丸不管她了。
「我們先出去,這些以後再說。」綠雀擔心容若,不知她又落在什麼地方。
既然這個玄武門迷霧林這麼詭異,恐怕容若那邊不會太好。
很顯然,綠雀的擔心是對的,因為容若此刻所處環境,的確不能說好。
很短的時間裡,那位廖大俠就因為他獨特的人格魅力,隱然號召了一群人和他站在同一陣營,而容若和流水這邊,寥寥數人才相信這事真的和他們無關。
要不是隔著籠子,恐怕這會兒已經打了起來。
容若默默的在心中念叨,武俠劇誠不欺我,江湖人就是典型的可以靠拳頭說話,就不會多聽你一句廢話。
就在這種詭異的沉默對峙中, 眾人耳中響起了古怪的『咔噠咔噠——』的聲響。
所有人幾乎在瞬間就朝著同一個方向看去,可是聲音近在耳邊,看過去卻是一片白霧茫茫。
直到兩道身影出現,現場一片譁然。
容若半眯著眼看過去,前面的那個老態龍鍾,精神萎靡的歪在木製輪子的椅子上,隨著輪子滾動,才發出那富有節奏的咔噠聲。
他的頭髮灰敗,臉上是不正常的青白色,一雙眼睛渾濁無神,就連呼吸都是虛弱的,好似隨時都能閉氣過去。
但是,就在那渾濁的眼神看來時,容若心中突的起了一種陰森森的感覺,好像被最陰毒的毒蛇盯著,渾身發毛。
那人長滿皺紋的臉扯出一抹笑容,就更加顯得陰戾詭譎。
後面那個推著椅子,微微垂著眼瞼,中年方臉,刻板不帶一絲感情,也沒了往日活泛的交際笑容,多幾分陰鬱沉默。
「這……這不是……」隔壁籠子裡,一個江湖人大驚失色的喃喃。
實際上,很多人都驚訝不已,就連流水臉上,也出現了一種悵然若失的表情。
容若從流水神色中,已經讀出了他們的猜測不錯,更何況她認識後面推著輪椅的人,正是玄武門那位有過一面之緣的管家。
「總舵主!」廖大俠還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他不動聲色的望過去,拱手道:「廖遠與眾武林同道受總舵主邀約,前來貴門,不知現在這種情況,總舵主可否言明一二,好叫我等心中有數。」
容若挑了挑眉頭,很是佩服這位廖大俠這麼能沉得住氣,換個人肯定是直接破口大罵,可他還能這麼好聲好氣的說話,也是個人才。
難怪此人短短時間內就能虜獲這麼多人的青睞,看起來和他這種圓滑的為人處世息息相關,畢竟誰都喜歡聽好話,再加上這人看著一身正氣,頗有些居於人上的氣質風範。
雖然容若已經看透這人本質,不過就是一個虛偽的,知道審時度勢,利用他人來使得旁人信任,並因此步步高升的偽君子,可是不妨礙廖遠現在的表現。
只可惜……
容若玩味的想著,玄武門搞這一齣戲出來,哪是準備給他交代的。
果不其然,就在廖遠話音落地之後,玄武門這位重病在身的總舵主緩緩抬起眸子,那雙無神而渾濁的眼眸像是隱藏在海面之下,慢慢波湧起詭異的暗光。
廖遠心口咯噔一下,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爾等幸運,成為我鑄就真身的踏腳石。」蒼渺的聲音,像是來自遠古,又帶著地獄的陰陰寒氣。
大家面面相覷,各自揣測,妄圖從這短短一句話中猜測出什麼來。
鳳尾紅眉頭一揚,冷著臉道:「叫你一聲總舵主是江湖上給你的面子,可莫要以為我們好欺負,今日江湖眾人結伴進你玄武門的大門,是武林同道都知道的事,若是我們這些人出了什麼意外,總舵主怕也不好對外面交代吧。」
「不錯,你們玄武門到底搞什麼鬼,弄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迷霧林到底有沒有武功秘籍,還是你們玄武門有什麼陰謀?」
「紅娘說的好,進入玄武門的是我們一群人不錯,可大家多少也是有點家底的人,雖然比不上你們玄武門家大業大,只是聯合起來,你們玄武門恐怕也吃不消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顯然是意識到玄武門總舵主不懷好意而威脅施壓。
容若冷眼旁觀,剛才還逼著流水和自己的那些人,這會兒又與鳳尾紅站在統一陣線,想來終於發現處境不妙,先一致對敵。
只不過這位連呼吸都困難,窩在椅背上一動不動的總舵主,看都不看他們一群人一眼,而是朝後面伸出一隻手。
那手也是布滿了皺紋,顫顫巍巍的,沒有一點力氣可言。
容若看著後面的管家從袖袋裡摸出一顆藥丸放在那隻手上,然後總舵主看也不看塞進嘴裡。
與此同時,大家再次驚訝的發現,吃下藥丸的總舵主的臉色以肉眼不見的變化,從青白即死恢復到滿面紅潤,眼中無神的光也焦距起來,一雙眼睛,沉鬱幽邃,卻精光灼灼。
接著,總舵主慢慢坐正了,再也不是病歪歪,隨時赴閻王的樣子,而成了正常的老年人模樣,甚至還要充滿精氣神。
對於這一幕,這些江湖人沒有感嘆的心思,感覺靈敏的甚至一顆心逐漸往下沉,沉到了底。
越是讓他們見證詭異事件發生,說明對方根本沒有打算放他們活著離開!
興許是有志一同的全都想到這裡,互相對上眼神,裡面充滿驚懼和猶疑。
「流水,你有什麼話想說?」恢復了的總舵主突然開口,鬼厲黑眸注視向容若所在的籠子,嘴角勾起陰森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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