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送上門
同一時間,正如綠雀所料的,客棧還真就有人上門來。
一行人站在容若所住的客房面前,當先的那個長的胖墩墩,一張上了年歲的臉很白很胖,像是個麵團子捏成的,嘴角帶著商人市儈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條縫,裡面精光乍現。
只不過這個肥碩的身材非要擠在一件綠色的收腰錦袍里,讓容若時刻擔心這袍子會不會被擠爆了。
「這位夫人怎麼稱呼?」來人客氣的一笑,如果不忽視他身後幾個凶神惡煞的存在的話,真可謂稱得上和氣生財。
綠雀習慣性的擋在容若面前:「有何貴幹?」
如此冷冰冰的語氣讓穿著綠衣錦袍的胖老頭再次眯了眯眼睛,於是兩隻眼睛就真的成了兩條米蟲一般,笑容客套可不難聽出裡面的涼諷:「在下呂隼人,玄武門十二司下總長之一,聽說這位夫人自稱與我們家總舵主有交情,故而前來走訪,以免怠慢客人,叫總舵主責怪。」
容若眉頭一挑,這麼聽著,這個玄武門裡組織劃分的還挺細,更叫她心驚的是,玄武門的耳目可真謂無處不在,動作更是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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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才在城門口說完那番話,人就找上門來。
「原來是呂總長。」
「好說好說。」眯眯笑的胖子更要說話,後邊傳來一聲笑。
「啊噗——」糖丸憋不住,手指著綠衣錦袍的胖子哈哈笑道:「驢損人,哈哈哈,你們中原人取名字可真搞笑。」
呂隼人眼中暗光划過,沒有生怒氣,反而看著容若,意味深長道:「怎麼?夫人這位丫鬟說話的口氣,倒不像中原人?」
容若警告的斜睨糖丸一眼,後者扁扁嘴,不服氣的扭過頭去,容若頭疼不已,回看呂隼人道:「呂總長見笑了,家婢是之前夫君在外買來的奴隸,確實非本地人。」
糖丸瞪大眼,磨牙:你才是買來的奴隸,你們全家都是。
「哦,這樣。」呂隼人也不知真信了沒有,話題一轉:「客棧簡陋,夫人既是與總舵主有交情,自是要讓玄武門一盡地主之誼才是。」
容若暗中和綠雀交換了一個眼神。
其實呂隼人能來的那麼快,還完全不驚動客棧里的掌柜夥計,本身就說明這客棧或許也是玄武門的地盤,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還是不放心,難道這個玄武門的內鬥已經白日化到這個地步,連她們幾個過路的陌生人都不放過。
容若再次後悔吹什麼不好,說自己和總舵主有交情,到時候一問不就戳破牛皮了,到時候深入虎穴,一定會被啃的骨頭都不剩啊。
心裡暗暗著急,嘴上含笑道:「說是交情,不過正好家裡有這批藥材,叫熟人搭了玄武門的線而已,哪裡好意思上門。」
「呂總長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住客棧也挺好。」
呂隼人卻不動聲色的笑道:「夫人此言差矣,反正遲早藥材也是送去玄武門內,何必多此一舉,直接帶上一起過去就是。」
「呵呵呵……」容若除了乾笑還能怎麼辦。
側過身時,對著綠雀揚揚眉頭——怎麼破?這胖子不好糊弄啊。
綠雀斂眉——實在不行,去玄武門也未嘗不可。
容若眯眯眼——龍潭虎穴啊親。
綠雀悄悄頷首——姑娘放心,實在不行,我會暗中聯繫靜王府的人。
容若舌尖抵了抵腮幫子:她沒理解錯綠雀的意思吧,難道這邊也有慕北辰埋伏的暗樁,窩草,這廝隱藏的果然夠深,她簡直愛死了好嘛。
在容若和綠雀眼神交流的時候,呂隼人又開口了:「不知夫人說的那位熟人是誰,搭上的又是玄武門哪位?」
容若長睫半遮,心中暗暗叫苦,她隨便捏造一個名字會不會剛巧撞上,比如張三李四之類。
綠雀已經冷冷開口:「原來玄武門的總長都這般有能耐,連分舵主的事情都敢管。」
容若一驚,意外的看向綠雀,她這話說的實在是太過有底氣,難道靜王府暗中買的暗樁還是玄武門分舵主那般角色。
尼瑪,這太可以了。
難怪綠雀不著不急,穩如泰山。
於是,容若突然也有了底氣,呵呵笑道:「是啊,本來我們也不想那麼高調,畢竟分舵主給我們面子,我們總不能仗著他到處顯擺嘛,對吧。」
呂隼人叫綠雀說的話也是嚇一跳,面色變了變,剛想打聽哪位分舵主,卻正好對上綠雀冷沉沉的黑眸,心口漏跳一拍,心中忽然就有了揣測。
果然如他所料,這夫人的身份不簡單!
「原來如此!」呂隼人臉上的諷刺笑容一斂,頃刻間更謹慎了許多:「既是分舵主的客人,呂某人有失遠迎,失敬失敬,夫人務必給呂某人一個面子,讓呂某人恭請回玄武門,以禮相待。」
容若眼珠子一轉,這次沒有和綠雀對口號,想當然的點點頭:「呂總長盛情相邀,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她想的簡單,反正什麼分舵主都是自己人,到時候再找個藉口明日離開不就行了,那樣也不會叫人懷疑。
幾人出去,跟在最後面的糖丸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瞳仁越來越亮,雙手輕輕磨 搓起來,玄武門啊,寶貝啊,哦吼吼——
容若上的還是自己的小馬車,跳上去時,綠雀忽然問道:「夫人為何答應的那麼痛快?」
容若一愕,看她道:「咱們不是認識那位分舵主嗎?」
綠雀沉默。
容若眼皮子一跳,趁著呂隼人等人在前帶路,她暗中拽了綠雀的手臂:「你剛才說的那話,不會也是吹牛的吧?」
綠雀抬眸,眸如青霜,漆黑冷然,卻深刻的反應出一個事實,她確實不認識那個分舵主,而是順勢而為。
本來綠雀打算用分舵主嚇退呂隼人,誰知道容若這回答應的那麼快。
容若扶額:「綠雀,你不早說!」
剛才看綠雀那麼認真的樣子,她還以為成竹在胸,有底氣!
結果完全就是胡扯!
「綠鳥兒,你現在說假話和說真話一樣。」糖丸很誠懇的下總結。
容若頭一次這麼認同糖丸的話,隨後嘆氣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現在也沒有回頭路。」
「姑娘,如果迫不得已,你就說認識的是那位流水分舵主。」此刻,綠雀又道。
容若納悶道:「這是為何?」
「玄武門四位分舵主,流雲強勢為人狠辣,流江負責負武門走帳生意,是個神算手,還有流放掌管門內大小事務,是跟隨在總舵主身邊第一人,而唯有流水,行蹤不定,常在江湖行走,聽說最好結交天下能人異士。」
綠雀這麼一說,容若馬上回過味來:「你意思是,萬不得已,我們就假裝是流水在外結交的朋友?」
可是……
「萬一他記性太好咋整?」
綠雀也早有對策道:「聽說聚寶堂大公子和流水有些交情。」
聚寶堂大公子不就是藍月寒。
「早說啊!」容若大腿一拍:「就這麼定了。」
回頭就說是藍月寒介紹的不就成了,人遠在京城,總不會過來拆台。
「綠雀,我現在發現,你還挺賊的哈。」容若本來擔心綠雀為人太過剛直,只是她忘了,暗衛營出來的人,哪裡會那麼一根筋,否則早就優勝劣汰,活不到現在了。
糖丸撇嘴:「我就說中原人都不是好鳥。」
綠雀回應她們的,是一道馬嘯,在街上馳騁而過。
……
玄武門中,流雲和流水二人先後 進入,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流雲帶人的人自是站在他身後,相比起流水一人,顯得氣勢壯觀多了。
只是流水執杯推茶沫,舉手投足,優雅中透著一股子江湖人的隨性,尤其那張臉,皎皎如月,風流不羈,一襲白衣賽雪,配上殷紅嘴角一點笑,像是雪中紅梅盛放,艷而不妖,卻灼灼奪目。
「小白臉,呸!」流雲身後,那個叫他大哥的壯漢不屑的啐了口水。
流水像是沒聽到,自斟自飲,一眼都沒看聲勢浩大的另一頭。
因而,流雲神色更加陰沉,嘴裡冷笑道:「流水分舵主回來的真是及時。」
流水茶杯抵在唇邊,聽這話,不疾不徐的低頭喝了口茶,然後斜斜一靠,挑眉笑道:「那也不及流雲分舵主,聽說你還在黑岬地,只用三天就趕回來,小弟佩服。」
流雲臉上的橫肉一抽,陰鷙的眸子升起一股陰戾,『砰』的一下,拳頭砸在桌子上:「你查我!」
眼看流雲怒不可赦的就要揮拳過去,流水卻沒有半點著急,抬起一根手指道:「誒……此言非也,明明是流雲分舵主雄姿英發,太惹眼罷了。」
流雲眼中的戾氣轉為殺氣,反正這次回來的目的很清楚,遲早你死我活,要不然就趁著流水這個小白臉的人沒有過來,就……
很快轉變的情緒,流水垂下的眼睛流過一道暗光,茶杯掩蓋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流雲回頭遞了個眼神,後面的幾人身上登時發出一股子懾人的煞氣。
一觸即發時,卻聽得一道婉轉女音,似黃鶯出谷:「流雲哥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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