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公主有請
煙火騰騰,星輝交錯,灑下一片月芒。
慕原澈眼中似染了一簇星火,純澈見底,火光綽綽,一字一句道:「皇兄,你比我了解她更甚,難道你真的覺得她會做出這些事來?」
慕北辰黑眸流轉著一抹暗光,眼底形成一種晦澀,「隨你。」
兩個字之後,竟是打算不再理會慕原澈。
慕原澈胸中一口怒火正燒在喉嚨口,準備了一堆話反駁,結果聽到慕北辰輕飄飄的兩個字,忽然好像重重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癢,反而讓他憋了一口血,不上不下。
憤然起身,卻聽得慕北辰又用極冷淡的聲音說道:「太后壽誕在即,把握好分寸。」
「是不是我若是做了什麼惹惱父皇,皇兄也會如對小皇嫂那般跟我劃清界限。」慕原澈完全是負氣才脫口說出,說完之後就僵住了,直愣愣的看嚮慕北辰,臉上閃過一絲懊悔。
「倒是沒發現,什麼時候你跟她感情這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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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救了城七藥堂的人?」
疏淡的口吻,卻仿佛加了碎冰子,入骨寒涼。
慕原澈咬了咬後牙根,臉色驟變:「皇兄!」
慕北辰清冷的眸子半抬,明明是坐著,渾然一股懾人的氣勢:「做好你該做的。」
這是用狐小七的命在威脅他!
慕原澈不敢置信,可是看進慕北辰眼底冰涼一片,他的心也開始發涼。
良久,握緊拳頭,滿臉憤怒道:「若你真那麼做,別怪我不認你這個皇兄!」甩下這句話,快步離開了宴會的場地。
這片場地在承德殿外面,極為寬敞,周圍還有鮮花點綴,這個時節,溫軟馥郁,正式花開的好時節。
所以慕原澈的離場除了幾個人之外,大多數人都沒有注意到。
而發現這一幕的人,慎王是其一。
這次慎王妃陸思茗沒有隨行,因為出發前舊疾復發,只能臥病在床。
她本身就是寒性體質,很難孕育子女,後來勉力保胎,最後又因為孫婧玉和藺妃的陷害,使得滑胎不要緊,差點性命都丟了。
這會兒季節剛剛開始轉熱,氣候不穩,換季時,最容易生病。
慎王掂著手中酒杯,眸色發沉,嘴角勾起一抹興味的笑容,使得他原本寬厚的面容少了幾分慈和,「看來本王的兩位皇弟也吵翻了。」
在他旁邊是容媛,以她藥王谷弟子的身份,加上救治太后有功,自然可以出席太后壽誕,原本皇弟要另外給她安排座位,不過因為慎王帶過來的人,還是隨他一處。
慎王妃不在,容媛自然而然就挨著他坐下,倒引來了不少人側目,紛紛猜測這位女子的身份。
容媛不在乎周圍的目光,或者說她享受這樣著,與青陽縣時那些才子公子哥不同,這裡的都是大昭最有權勢的人,她現在坐在這裡,收到眾方矚目,不得不說,完全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王爺,聽說靜王和淳王可是一母同胞,平日感情極好。」容媛小聲提醒。
慎王眯了眯眼睛:「你是說,他們可能是做戲?」隨後搖頭:「不會,蕪芙姑娘你有所不知,慕北辰這人城府很深,可是慕原澈行事張揚,向來沉不住氣,難成大事。」
聽到慎王的評斷,容媛不過挑了挑眉頭,彎唇一笑:「俗話說小心謹慎總沒錯,王爺這可是關鍵時期……」
慎王心神一凜:「本王這就派人暗中盯著。」
容媛微微頷首:「王爺神機妙算,蕪芙敬王爺一杯。」
兩人對著敬酒,旁邊幾桌的夫人小姐看了,很多都皺起眉頭。
能出席太后壽誕的,自然都是文武高官,而他們攜帶的通常是當家主母,嫡親子女,那些側室小妾以及庶出的是不會帶來的,以免丟人現眼。
所謂原配最看不得什麼,就是妖艷賤貨,尤其趁著人正室不在魅惑人家男人的貨色。
由此,不知不覺間,容媛收穫了一批的白眼。
不過容媛仿佛渾不在意,即便知道了,她藥王谷弟子的身份掛出來,誰敢出口挑釁,畢竟連皇帝見了藥王谷都要給幾分面子的。
「王爺剛才說也,難道除了靜王和淳王外,還有誰今日也鬧翻了不成?」
慎王嗤笑道:「本王剛才收到消息,一到承德宮,燕回就和楚風吵了一架,之後楚風怒氣沖沖離開,故而連晚宴也參加。」
容媛對京中的各家公子還不太了解,不過楚風和燕回她是知道的,尤其楚風在青陽縣可是和慕北辰待在一起,慎王這麼一說,容媛轉頭找了一圈,果然不見楚風的影子。
她的掌心貼著酒杯,眼眸微閃:「蕪芙聽說這位楚公子一表人才,也是京中難得一見的俊雅君子。」
關鍵是,天下誰人不知,楚風和燕回及慕北辰交好,如同親兄弟一般。
容媛皺了皺眉頭:「這麼巧。」楚風和燕回剛鬧翻,這頭慕北辰兄弟也當中吵架。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來。
「倒也不是。」慎王放下酒杯,一手放在大腿上,稍微側過身一些,剛要開口,倏然問道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濃烈但是不會叫人厭惡,反而心生嚮往,有瞬間的恍惚。
容媛美眸微抬,裡頭有光波流轉:「王爺?」
慎王甩了甩頭,臉龐浮現三分醉意,對上容媛風情婉轉的眼睛,剛剛生出幾分蕩漾,忽然想起面紗之下那張臉,扭曲醜陋,頓時酒全醒了。
「哦……本王就是想到前幾日楚風當街攔住慕北辰,還和他打了一架,當時燕回出現,三人曾經發生爭執。」
容媛長睫撲扇,眼角勾著一點媚意,聲音嬌軟:「原來如此,王爺可是醉了?」
慎王咽下去一口口水,像是避開什麼穢 物一樣閃開去,就是容媛伸到一般的手,也尷尬的停在半空,他急忙回頭,以至於沒看到容媛眼中一抹狠毒。
「本王……本王好像是有點醉了,先喝兩口茶緩一緩。」
容媛藏起眼中情緒,溫柔笑道:「王爺請自便,蕪芙衣裳沾染了酒水,先去換一套再過來。」
慎王揮揮手,腦中想著什麼,也沒在意。
容媛從這邊退場,很快避著人來到了一處陰暗的角落。
她才站定,一道黑影閃出來。
「慎王有否察覺?」還是那日慎王府出現的黑衣人,命令式的口氣,陰冷刺骨。
容媛搖頭,一改剛才的妖嬈風情,完全恭敬道:「沒有,他還在做著春秋大夢。」
容媛心中冷嗤,慎王那般愚蠢無知,難怪處處落人下風,讓端王對付的被奪了太子封號,還軟禁慎王府。
「這樣最好。還有大昭靜王和端王那裡,他們兩個並非蠢材,不是那麼好對付,如若讓他們察覺到一絲不妥……」
「蕪芙知道,請大人放心。」說罷,自信的勾起一邊嘴角:「端王現在認定慎王是要對付靜王府,他樂的坐享其成,目前不會有什麼動靜,至於靜王……或許是主子高估了他。」
『啪——』話音落地,緊隨而至的是一記巴掌聲。
容媛不可置信的偏過腦袋,嘴角血流出來,沾濕了面紗,透出濃濃血腥味。
「再有下次,決不輕饒。」
容媛被打了,可是沒有一點氣憤,反而誠惶誠恐:「蕪芙不敢。」回過味才發現,是那句主子高估了慕北辰惹惱的黑衣人。
若是這麼說,明顯是對主子能力的懷疑。
「只是蕪芙最近看的清楚,先是燕回楚風和他翻臉,如今連他的親兄弟淳王也跟著鬧翻,靜王現在自身難保,主子聖明,智謀千里,哪裡是一個小小大昭靜王可以比擬。」
黑衣人冷哼一聲:「廢話少說,跟在慎王身邊看好他,別壞了主子的大事。」
「蕪芙謹遵主子聖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完,半天不敢抬起頭來,等到風吹過來,再抬頭時,眼前空落落一片,哪裡還有半個影子。
容媛捂著胸口,等心臟跳動一點點平復下來,才邁開腳步走出陰暗的角落。
只不過剛走了幾步,就叫人攔住去路。
容媛馬上換成平日裡淡雅出塵的模樣,只是美眸眨動間,眼角總帶了點嫵媚,「不知姑娘找蕪芙何事?」
來人穿的隨時侍女服飾,可卻不是大昭的宮女,一身宮服比大昭用色鮮艷,還在衣領點綴了鮮紅色的花朵,衣襟上也是用的花朵盤扣,翠綠色荷花形狀,遠看明艷近看動人,俏生生,翠綠綠,不會顯得艷俗,反而給人一種活潑亮麗之感。
容媛知道,這是西涼福善公主身邊的侍女,就是不知道她為何會找自己。
難道剛才她和來使的對話,被這個宮女聽去了?
容媛心口猛的一跳,眼底暗光波動,手中已經抓了一樣東西,隨時準備出手。
「你可是藥王谷弟子蕪芙姑娘?」來人開口,雖然客氣,可不難聽出語氣中自帶的高高在上。
容媛柳眉微蹙,似疑惑:「你是?」
「我們家公主有請姑娘。」
隨行是有公主,可年紀尚幼,肯定不會單獨請蕪芙過去,而永怡公主還被軟禁在宮中,沒有前來,雖然容媛猜出來人,但不知道目的,故意躊躇。
「你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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