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喜不喜歡

  她從前是手持手術刀的外科大夫，穿越異世後雖然沒有開堂問診，到底也救過一些人的性命，現在卻要親手謀害一條性命，就算不是她動的手，她也不能自欺欺人，分明她在背後謀劃，讓對方一步步踏入陷阱。

  「端王一旦起疑，必然拿劉斯緲問罪，也會懷疑那個孩子並非他的。」慕北辰何其聰明，單從容若這裡聽到這些，就已經差不多把整個事情融會貫通，「而後劉斯緲會在端王府徹底失寵，沒有倚仗。」

  就算礙於劉宰相，劉斯緲的王妃地位還可保，但是端王絕對會與劉斯緲心生嫌隙。

  本來之前他就聽說，端王並不如傳說中那麼對劉斯緲寵愛有加，事實上他根本很少踏入劉斯緲的院子，兩人見面形同陌路都不誇張。

  容若一顆心一點點往下沉，沉到沒邊了，垂著眼瞼，看都不敢看他，壓抑的問道：「慕北辰，我這樣是不是太狠了。」

  是誰說，稚子無辜，可容若現在做的就是取人性命，還是一個沒有來得及降臨人世，就要消失的生命。

  慕北辰稍微靠近，兩人幾乎相貼，他貼著容若的耳朵道：「往後這種事，讓本王來做。」

  容若愕然抬頭，他這個話什麼意思，是罩著她，還是說他已經夠黑了，不怕再沾染些不乾淨來。

  「你這麼蠢，本王不放心。」慕北辰用尾指繞著容若耳邊的一縷髮絲，聲音清淡如許，本該聽不出什麼，可容若居然從中聽出了一點放縱。

  容若撇撇嘴：「難道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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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北辰卷緊了髮絲的尾指就壓著她的臉頰，頭略微放低，兩人鼻尖相觸，自然呼吸糾纏，「不錯，認清你的位置容若，你是本王日後的王妃，你做事情不需要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就算你捅破了天，還有本王給你收拾，你在怕什麼。」

  容若沉重的心好像壓了個秤砣，這會兒又變成跳板，慕北辰每說一個字，就在她心口重重一壓，壓的心裡翻過來滾過去，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反正原本的壓抑去了不少，轉而成了更複雜的味道。

  他們兩人從最開始，完全是因為慕北辰突發而想的一場算計，後來真的把容若算進去了，等到她發現真的喜歡上慕北辰，她也就坦然了。

  兩世為人，初次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滋味，該做些什麼，容若不知道，可這番話，無疑是慕北辰對她說過的，最溫柔動聽的話。

  沒有甜言蜜語，可話里話外，全都是在告訴她，他就是她的倚仗，而她完全可以恃寵而驕！

  「為什麼呢？」容若迷糊了，嘴裡喃喃道：「慕北辰，你會選我當你的王妃。」

  若說慕北辰從開始就對她愛的死去活來，她是不相信的，更何況後來就發現這誠然出自一場謀算，而後一出接一出，等容若發覺，慕北辰承認的也痛快。

  那麼，那個時候的他，為什麼還不放她離開。

  反正容若欠過他一條命，算起來，就這樣兩兩相清，遺忘江湖不是更好？

  還是慕北辰不放心她在外，萬一哪一天成為別人對付自己的把柄？

  不管哪一種情況，容若都不相信慕北辰從一開始就是被自己美色迷住，愛的死去活來，因為這個男人冷情薄性，就是現在，她能感受到慕北辰一點點不同，也是日積月累而成。

  容若嘆口氣：「明明你可以有更好的選擇。」實在是，不說京中高門權貴，她根本連一個父親只是從五品的何清嬈在家世上都比不過。

  慕北辰輕哂一聲：「你的家世很好，對父皇來說。」

  細微的諷刺，容若就是看不見，也能從他的話語裡感覺出來，她心裡有疑問盤旋多日，終於問出來：「為何皇上那麼不待見你。」

  如果像吳院正說的，當年雲漫夫人在後宮可謂寵冠六宮，無人能比，那麼對於一個雲漫夫人所留下的兒子，不更加應該善待有加嗎。

  容若看得出，就算選擇平庸的太子，皇帝都不願對慕北辰幾分好顏色，很多時候，甚至他看著慕北辰的眼神都不掩藏厭惡之情。

  突然的，容若為某種猜測心口一跳，暗夜中，對上慕北辰清寒的眸子，更加砰砰跳個不停。

  「你猜到了？」慕北辰沒有放過她眼中情緒的變化，微勾嘴唇，幾乎不見弧度，就是笑，也是涼薄的，「他以為我不是兒子。」

  容若深吸一口氣，才能使得自己平穩下心緒，「那你是不是？」

  慕北辰睫毛半斂，遮住眼眸，說著完全不著邊際的話：「東嶺皇室其實比大昭更加凋零，尤其缺少公主，當年母妃出生時，已經有兩代都沒有公主的情況，所以母妃一降生，東嶺全國都很激動，大家都叫母妃她們為東嶺明珠。」

  「她們？」容若抓住了關鍵的地方。

  慕北辰給予了她的猜測一個肯定，「不錯，母妃是妹妹，她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姐。」

  容若將手枕在腦袋下，身子撐起來一點，感興趣道：「既然公主這麼稀缺，為何還會與大昭和親。」

  慕北辰手指捻摩著容若的髮絲：「因為一個約定。」

  這麼久一來，還是慕北辰第一願意吐露關於他的事，容若自然有許多好奇，她本不是特別八卦的人，但是關於慕北辰的事情例外。

  實在是，她越發覺得，對這個男人太不了解了。

  「母妃的母親在年輕的時候，就是懷著先皇時，曾經因為生產差點難產，正好遇到當年還是皇后的太后幫助，兩人才定下這麼一個約定。」

  容若眨了眨眼睛，兩國的皇后，隨隨便便就這麼見到了。

  慕北辰看她就知道在想什麼，手指頭鬆開了纏繞的髮絲，隨後敲了她額頭一下，「母妃那位母親不一般，她是江湖兒女，一向在外遊歷。」

  容若哦了一聲，可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首先就算江湖兒女吧，可到底當了皇后，還懷著孕呢，就敢四處走，難道東嶺國的官員都那麼開明？

  還有一點，那麼大昭的太后呢，又是為的什麼出門？

  可是，慕北辰卻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他突然說道：「不是。」

  「啊？」容若感覺腦子有些跟不上他。

  「本王在回答你前面一個問題。」

  容若回想了一下，前面一個問題，那不就是……

  「那你是不是？」大昭皇帝的兒子。

  容若驚的眼睛都睜圓了，就顯得有些傻氣，可是她現在根本顧不得這些，倏然爬起來，因為太過震驚，張了張嘴巴，卻有點語塞。

  看著容若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音的樣子，慕北辰的眸子更幽深了，忽而又幽幽道：「本王說不是你就信了？」

  容若：「……」

  「王爺，您老大半夜的不睡覺，就是來找我尋開心的？」

  慕北辰手一揚，將床頭掛鉤上的紗幔放下來，再拽拉了容若的手一下，讓她再次摔躺下來，手掌落在她的後腦勺處，固定住她，「因為你蠢。」

  也不是第一次被他吐槽，容若臉皮都厚了，「剛才王爺不是誇我做的好。」

  「那你還要糾結劉斯緲那個孩子？」

  容若一怔，說了那麼多，難道慕北辰是在給她開解？

  還想要說什麼，慕北辰閉上眼睛：「睡覺。」

  現在叫她怎麼睡得著？

  「睡不著？」

  容若嚇了一跳，這廝會讀心術不成。

  「既然這樣……」慕北辰一個翻身，容若大氣也不敢出，看到他忽然睜開的眼睛，清幽幽的，冷光乍現，說不出的深邃，「做點別的。」

  容若：「……」現在說睡覺晚不晚。

  慕北辰伸手蓋住她的雙眼，嘴唇貼在她的耳邊：「閉上眼睛。」

  溫軟的氣息，吹的容若整個人都發燥，從裡到外酥的不行，手指猛然抓緊了被子。

  「好姑娘。」慕北辰說著，嘴唇輕觸了一下她的眉角，然後一點點往下，帶著屬於他的獨特氣息，一路引燃，使得容若感覺全身都火燒火燒的。

  尤其那三個字，帶著點暗啞的聲音，從慕北辰慣常清冷的口中說來，帶著夜的魅色，像是蠱惑，讓她心弦跟著顫動。

  當手指遊走到某個地方，容若全身一顫，腦子忽然一陣空白。

  她想，這個時候，就算慕北辰要了她的命，她大抵也是願意的。

  一扇窗沒關，夜風而至，吹動了紗幔，也送來一點晚間的清涼，讓容若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她才發現，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時半退不退，凌亂的披掛在身上，男人似乎不滿她的出神，在她鎖骨處咬了一口，容若輕嘶一聲，腦子卻清醒了不少。

  容若知道情到濃時會發生點什麼，對於她來說也沒有將那點貞操看的太重，不管未來如何，在相愛的時候，能得魚水之歡，說不上誰欺負誰，只要你情我願，只要不後悔。

  可是，她還需要確定一件事。

  想著，容若索性出雙手勾住了慕北辰的脖子，身子抬高了一些，嘴角勾著無所謂的笑，可是黑眸深深，異常認真：「慕北辰，從以前到現在，我是不是都沒有正經問過你一聲，你也從未肯定過一句……」

  「慕北辰，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