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帶著小孩游京城
青青芳草，禾苗蔓蔓，夏日的夜，星河璀璨。
土地廟裡面，燃燒起來的火還很旺，陣陣肉香味撲鼻而來，聞著已經足夠叫人陶醉，似乎天下再也沒有什麼味道比這個更好聞了。
尤其，對於一個極度餓肚子的人來說。
墨小墨板正的小臉被火光照的紅潤，瞳仁烏黑的雙眼死死盯著自己腳下的雜草，似乎不看就不饞。
一根燒的半焦的樹枝忽然橫在他眼前，上面烤的酥脆金黃的肉讓墨小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玉雪般的小臉蛋唰的一下，一片通紅。
比起墨小墨小口小口，就算身處破亂不堪的土地廟裡依舊維持著他刻板的坐姿，糖丸躺的四仰八叉，一條腿架著亂晃，還不忘時不時戲弄一下小孩兒。
「小黑貓，你也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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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墨剔除骨頭，小嘴咬下的肉在嘴裡嚼了好幾下咽下去之後，才面色嚴肅的開口道：「我叫墨小墨。」
一會兒小老鼠，後來又叫他黑耗子，怎麼就記不住他的名字，看起來這位年紀不小的姑娘，腦子不好。
不過……
「你從家裡逃出來的？」墨小墨小小的臉蛋別提多正經，小眉頭輕蹙道：「師父說過，女孩子就應該克謹守禮，不能出格。」
被墨小墨腹誹腦子不行的糖丸拿著一根木頭撥動了一下火堆，嬉皮笑臉道：「你這個小古董的師父，又是哪個犄角旮旯的老古董啊？」
墨小墨秀氣的眉目皺成一團：「師父說，女孩子說話要文雅。」
糖丸睜大眼，稀奇的看著小孩，支著下巴歪頭，她現在真的懷疑這小孩子是什麼不開化的地方教養出來的，難怪像個悶葫蘆！
「小葫蘆，你說說看，你從哪裡來的？」
墨小墨手裡吃完的骨頭放在一堆，然後用一片大葉子捲起來，準備明天挖個坑買進去，隨後，拍了拍身上的衣袍，兩腿一彎，端正的坐在雜草堆上。
這些動作好似做慣了一樣，一整套非常的行雲流水，只是處處都顯得刻板嚴謹，沒趣味。
聽到糖丸又換了稱呼，墨小墨挺俏的鼻子皺了皺，她怎麼老記不住自己的名字，「師父說，山下人心複雜，不可以告知外面人師門和名字。」
糖丸哈一聲：「難道你不叫墨小墨？」拿樹枝拍他小臉蛋，「喲喲喲，小孩子騙人會長鼻子哦。」
「沒有騙你。」墨小墨往旁邊傾身，拍人臉蛋什麼的，這個動作太輕浮！
糖丸眼珠子一滑，嘴角笑的狡詐，「你師父不讓你說名字，你告訴我名字幹什麼，既然你違背了師門的教條，回去是要受罰的吧。」
墨小墨一頓，臉一紅，才下山一天，就忘記了師父說過的話。
「嘻嘻嘻……」糖丸湊過去，伸手擰了一把小臉蛋，「小屁孩就不要裝深沉。」關鍵這個板著臉的樣子，看著就讓她想起某塊冰山，太討厭啦。
墨小墨一驚，連忙往旁邊爬走，誓要離開糖丸三尺範圍之內，這種驚慌失措取樂了糖丸，讓她捧腹大笑，笑的腰都直不起來。
「你你你，你到底還是不是女孩子！」
糖丸抹掉眼角的淚水，「我脫給你看啊？」
墨小墨：「……」侷促的轉過身去，小身子還有些顫抖，「不，不用！」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行……
等到夜深了，糖丸抱著橫樑躺在上面，而下面的小人兒靠在廟中柱子上，一個晚上都沒有換過姿勢。
天色大亮，糖丸翻了個身，自然從上面掉下來，腳一勾一個翻身又躺了回去，看的剛從外面進來的墨小墨一個愣怔。
「小葫蘆，小屁孩，是不是本大爺很帥，都驚呆啦。」糖丸伸了伸懶腰，一眼看到門口站著的小孩，忍不住就出言調戲。
墨小墨小小的人站的非常板正，小臉蛋白皙柔嫩，上面有晨陽鋪陳的淡淡緋紅，一雙眼睛黑亮有神，小小年紀，故作老成，只是到底生澀，卻已經養出了不同於人的氣質。
糖丸單手勾住橫樑，半個身體就在外面晃啊晃的，「你手裡拿著什麼？」
「剛才外面打了點水。」墨小墨放下手裡破了一個口子的水瓢，抿唇加了一句：「給你洗臉。」
糖丸往下一跳，手指頭又捏了把墨小墨的臉，讓他臊的再次滿臉通紅。
這……這個女人真是……不要臉！
長這麼大，都沒人捏過他的臉，還連著兩次！
「小屁孩。」糖丸撅噘嘴：「別作出一副我非禮你的樣子，全身的毛還沒長齊呢。」
墨小墨窘迫的瞠目，和這個女人，實在沒有話說了！
「謝謝你昨晚的肉。」不過，除了動手動腳這點以及說話太過直接粗俗這點外，一碼歸一碼，墨小墨還是很客氣的道謝，「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
糖丸用水拍了一下臉，也不知道小孩子有心無心，從哪裡打來的水，這個水居然微微溫熱，還有些清香味，難道京城地界，連池塘的水都這麼優秀了？
「小黑貓，你有錢嗎？認識回家的路？」糖丸越看小孩子那一雙眼睛圓滾滾的發亮，好像一隻貓，反正名字也是黑，乾脆以後就叫小黑貓，「還是你被拐賣的，人販子呢？要不要我幫你懲惡揚善？」
墨小墨看著糖丸圓滾滾的臉蛋，眉眼帶笑，只是那笑怎麼看都有些惡劣，「我自己一個人下山歷練，師父說，修行之人，隨處問道，隨心而行即可。」
糖丸嘴角一抽，難怪把小黑貓養的這麼死氣沉沉，原來他師父是個臭道士啊。
「有勞姑娘關心，你我就此分別。」墨小墨還是一手在前一手在後，行了個標準的禮儀。
這個樣子落在糖丸眼裡，好像看到的是京城集賢書院裡的年輕版方趁疏。
不過這個分別沒有多久，因為剛出了土地廟，墨小墨就站在路口犯難了。
「小黑貓，迷路了啊？」糖丸蹦躂過去。
墨小墨看看路，又看看天，小眉頭皺成兩個疙瘩，還煞有其事的摸出三個銅板扔在地上，喃喃自語：「沒錯啊，應該這裡，怎麼占不到呢？」
糖丸湊過去：「你在幹什麼？」
大概有過同宿一夜的情誼，還免費吃了人一頓，墨小墨高冷的小臉緊繃了一下，還是回道：「我在占卜。卦象說我應該朝東走，可是……」
糖丸抬頭往前看，撲哧笑出聲來，「小黑貓，你道行太淺，那裡可是住著千年老妖，你不怕被收了去當男妾伺候？」
墨小墨遇上糖丸，就好像秀才遇到兵，根本說不清，只是板著小臉，臉上困惑又有被嘲笑的尷尬，「我，我不是。」師父都說了，他的占卜雖然還不到家，占卜個方位已經沒有問題。
「行了行了，大爺今天心情好，捎帶你一段路好了。」糖丸手中翠笛轉了個圈，精準的插在腰間，一手拽住墨小墨的後衣領，腳底一蹬，直接掠空而上。
墨小墨眨眨眼，雪白的臉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正經臉，眼中閃過一抹驚慌，「你……我……」他沒說要走這裡啊，嗚嗚！
人走後，草被風吹的折腰，東方那邊，隱隱約約露出一條被雜草掩蓋的小路。
小半個時辰後，兩人就到了城門口。
京城一向熱鬧，還在城門口，已經聽到裡面攤販的吆喝聲。
墨小墨仰頭望著高高的城牆，眉頭一皺，他不是要來這裡的。
「小黑貓，臭老道沒帶你來過這麼熱鬧的地方吧，大爺這就讓你感受一下與眾不同的花花世界！」糖丸深吸一口氣，雙手叉腰，滿臉興奮。
拇指一揩鼻子，豪氣萬丈。
嘿！她堂堂小魔女糖丸又回來啦！
墨小墨眼中閃過不解，什麼臭老道？他又不認識什麼道士啊。
糖丸已經往裡走，一身紫色短裝，上面的銀飾熠熠生輝，非常另類，叫路人都忍不住會多看兩眼，但是她才管不到那麼多，只對著身邊的小跟班嬉皮笑臉道：「小黑貓，你想不想去特別的地方吃飯啊？」
特別的地方？
墨小墨已經懶得糾正糖丸的稱呼了，只是光聽這幾個字，他就覺得有些怪怪的不對勁。
糖丸彎腰，對著他擠眉弄眼，嘴角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對，讓你馬上成長為男人的好地方！」
墨小墨不懂，為什麼她突然笑的那麼奸詐。
只不過……
墨小墨轉頭看向四面八方的人群，繁華的街道，喧鬧往來的行人，還有巍峨高大的城牆，以及富貴壯觀的建築……
他都是第一次看到，新鮮極了。
就算再裝的如何老沉，實則不過十來歲的孩子，到底童心未泯，還會因為新鮮事物而迷亂了雙眼，腳底情不自禁跟著糖丸往前。
這時候，他早就忘了，師父讓他一路隨著占卦前行，不能亂走，否則會有禍事上身。
一個奇裝異服的少女，一個身穿華麗衣裳卻像是第一次進城一副沒見過世面樣的男童，這個組合無疑是所有路人里最叫人感覺奇怪的，尤其大家眼看著他們進了一座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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