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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問罪楚家

  月落被打的渾身是血的拖進來,正好遇到匆匆趕來的楚望知夫婦。

  身上的血滴到地上,身後便是拖出了長長的一條血線,空氣里頃刻間充滿血腥味。

  血腥味叫人驚懼,也在喚醒某種蠢蠢欲動的暴戾因子

  「微臣(臣婦)參見皇上,皇上萬歲。」夫婦兩行著叩拜禮,可是眼角瞥見楚風,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示。

  皇帝沒有吭聲,眼色昏沉,藏著尖刀利刃,「是誰?」

  這句話沒有明確的問誰,不過除了剛才說話的容若外,也就是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的月落。

  月落嘴巴一開一合,聲音低的很,她沒有什麼力氣的吞吐著氣息,嘴角一直在流血,說不出什麼話。

  劉恁弓著腰上去,殿裡的人都大氣也不敢出,聽劉恁稍稍尖銳的嗓音說道:「月落交代了,是她在太后的藥膳中添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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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貴妃鳳眸一厲,呵斥道:「毒從何來,受了誰的指使?」

  「還不肯交代。」劉恁在皇帝身邊那麼多年,也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只是月落無論再怎麼受刑,除了交代自己下毒外,再也不肯吐露一分,要不是再打下去人就死了,劉恁只好收手。

  太后還躺在那裡,太醫們包括容若對她的毒束手無策,皇帝的臉黑到底,站起來一腳踢翻了月落,她的身子被拋起又跌落,胸口痛的弓起背來,嘴裡被血填滿,吐出一口後,忍不住咳嗽起來。

  「告訴朕,誰讓你給太后下毒?你的霧蓮散從何處得到?」皇帝一步步走過去,居高臨下,氣勢壓迫著人,連呼吸都困難,他的眼睛從未有過的冷,好像結了一層寒霜,說話的時候,那種刀刮過的感覺,叫人連心口都生疼。

  只是月落現在全身都痛,反而對外界的感受麻木了,她拼命的眨了眨眼睛,眼睛外面一層血淚化開,瞳孔有些渙散的抬頭,「皇……上……奴婢,是奴婢……」

  皇帝一手拽拳,像是看死人一樣無情的目光看著地面,一腳踩著月落的手臂,用不容反駁的口吻道:「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不說,朕屠你滿門!」

  月落遲鈍的睜大眼睛,瞳孔放大,一點點回神,黑色的瞳仁裡面,反射出皇帝猩紅的眸子,她指尖控制不住的一顫,疼痛好像遠離了身體,連靈魂都開始抽離,只剩下『屠你滿門』四個字在耳邊來回轟響,讓她的腦子都快要爆炸。

  「是……是……」月落嘴角流出一股黑血,頭一歪,瞪大著眼睛,咽氣了。

  劉恁馬上跑過去,蹲在地上探了一下,怔怔的抬頭道:「皇上,她閉氣了。」當著皇帝的面死了,劉恁腦門子躥起一陣冷汗,剛才那麼打她,就差打死了月落都沒有服毒,劉恁根本沒想到月落居然身上帶著見血封喉的毒藥!


  皇帝龍袍一甩,臉色更沉也更冷,什麼都沒問出來,人卻死了。

  「劉公公,讓我看看吧。」容若過去,劉恁讓開一些,抹了一把額頭冷汗,此刻都不敢看皇帝的面色,戰戰兢兢的站在一邊。

  容若掰開月落的嘴巴,眼睛,檢查一番後,對劉恁道:「事先就服了毒。」

  劉恁心中稍稍緩口氣,還好還好,不是口中含著毒,不然就是他失誤,沒有提前檢查清楚。

  「真是好手段。」皇帝冷笑一聲,忽然轉身看著大殿中的所有人,眼神陰鷙,「居然敢當著朕的面耍手段。」

  楚望知夫婦對視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下,他們雖然還不知道事情經過,可是剛才聽到了,皇帝說太后中毒,而這個宮女正是平時伺候太后的貼身宮女。

  再加上楚風還跪在殿中,那麼多大臣又唯獨他們夫婦給請到這裡,再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就是傻了。

  皇帝當頭冷喝道:「楚夫人,你看清楚,地上的人你可認識?」

  長長的袖擺落在地上,接著寬口袖子的掩蓋,楚望知捏了一下林原秀的手,以作寬慰,林原秀抿了抿唇,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半抬頭,聲音乾脆:「見過一面,五月十二貴妃宴請臣婦等人,後去壽康宮拜見太后時,見過一面。」

  「為何避開他人,私下在慶喜宮見面?」皇帝的問話很直接,聲音冷硬,已經是懷疑上了。

  林原秀是山寨匪首的女兒,身上自帶著一股子的匪氣,雖然這些年當多了楚夫人,這種混不吝收了不少,可是到底不是一般女人,說話也利落有聲:「回皇上,那日臣婦才要進壽康宮,那位姑娘說臣婦頭上一支朱釵掉了,陪臣婦去找了一圈,臣婦倒不知道何時經過的慶喜宮。」

  那日,便是月落和另一位宮女帶著她們去的壽康宮,正好那天肖紅梅沒去,林原秀就是混個過場,落在人最後面,還是月落提醒她頭上一支釵子不見了,還主動帶她去尋找,她來過後宮幾次,但是宮殿都沒認清,哪裡知道什麼慶喜宮的,只是當時心中想著,太后果然是個慈和的性子,連帶著身邊的宮女也是那麼妥帖。

  現在想起來,林原秀依舊不覺得這樁事情有什麼要緊的。

  楚望知心中卻是咯噔一下,若是不要緊,皇帝為何突然提起?

  果不其然,接著一句話,柔柔弱弱的刑貴人說道:「偏巧又是慶喜宮……今晚楚大人也是醉在那裡呢。」

  楚望知心中道不妙。

  「沒錯,除了都是慶喜宮外,今晚上楚大人撞到的還偏巧也是月落。」劉斯緲緊跟著加上一句。

  這麼前後一聯繫,楚望知自然而然得出一個結論,他的夫人和兒子與月落有不可告人的勾當,地點則是慶喜宮。


  楚望知能這麼想,其他人也當然想到了。

  「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拙荊常年身處後院,絕不可能與人結怨,更不會有這個膽子害太后啊皇上。」楚望知心裡忐忑的不行,說話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清楚的很,這是有人要對楚家下手了。

  怡妃捻摩著手中絹帕的繡花,美眸微動,臉色從剛才開始就有些不好,這會兒開口,聲音居然有些輕啞,「楚大人一向明事理,護國公又是知根知底的人,皇上,或許其中真有誤會……」

  瑾貴妃鳳眸半抬,鳳儀端正,「皇上,事關護國公,臣妾認為,還是要小心謹慎才好。」

  現在說起來,嫌疑人是有,可是到底證據不確鑿,也沒有明確指出就是楚家的人心懷不軌,非要給太后下毒,畢竟沒有這個動機啊。

  給太后下毒,他們圖什麼呢?

  「可是……太后的湯藥有毒,只有楚大人有機會碰到。」刑貴人脫口而出,而後感覺自己失言,又抿唇道:「興許也是巧合吧。」

  這麼先揚後抑,倒是又無形中添了一把火,皇帝的眼睛唰的掃過去,眼中濃稠翻滾,顯然有所懷疑。

  這種懷疑的種子一旦生根,就不自覺的開始聯想。

  他怎麼就忘了,燕家和楚家一向交好,又與靜王來往密切,先是給太后下毒,然後攪的後宮不寧,再找機會對付他這個皇帝,最後壓著西北幾十萬兵馬,文有楚家,武有燕府,靜王得天下之主這個位置,還難嗎?

  這麼一來,他先是看著跪在地上的一家三口,再轉頭睨向大殿門口始終一言不發的三子,心好像住了一片海,表面波瀾不驚,深處早就洶湧滾動。

  皇帝眼神陰狠而冰冷,突然呵斥一聲:「楚望知,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想來帝王心思多疑,楚望知光是看皇帝的神色就知道事情走向不妙,連忙磕頭道:「皇上,楚家世代忠良,絕不會做出欺君罔上的事,只是犬兒無狀,酒醉誤闖宮門,但就是再給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

  「哼!不敢!」皇帝不聽楚望知說完後,冷冷的打斷道:「朕看他膽子大的很,你們楚家膽子大的很!」

  楚望知一顆心往下沉,也許皇帝根本不需要真相,就要認定楚家有罪,正如忌憚燕家那般,已經對楚家生疑。

  林原秀冷峭的眉宇劃出一道冷嘲,她是山匪,身上就帶著一股匪氣,只是這些年收斂了,「皇上,捉賊捉贓,楚家可以認罪,但也要證據明明白白的放在眼前,否則光憑口頭上的幾句話,請恕臣婦不認!」

  楚望知倏然拽住林原秀的手掌,她反過來拍了他一下:沒事,她什麼都不怕,皇帝就想要他們伏法,也該讓他們心服口服,否則即便是皇帝,也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楚望知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沒有林原秀想的那麼簡單,若真是那樣,又怎麼會沒有證據呢。

  即便沒有,總也能造出來。

  「皇上,微臣想起來,那個酒好像有問題。」楚風腦子混沌,這會兒酒氣散的差不多,腦子也就清楚了,想想他雖然不是千杯不醉,可是沒道理醉的那麼快,還在外面睡的人事不知。

  皇帝看了劉恁一眼,劉恁馬上出去吩咐了人幾句,讓人把宴會中的酒杯,特別是楚風位置上的給帶過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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