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酒樓喝茶
京城一品香
正值中午，酒樓最熱鬧的時刻，酒香芬芳，混著飯菜的味道，引的味蕾大開。
樓下大堂喧譁吵鬧，但是影響不到二樓雅間，一道樓梯，好像隔絕起兩個世界，將一切紛擾摒棄在外。
狐小七看著前面的女子，一件綠色金絲銀線祥雲花紋的衣裙，外罩白色輕紗，透過窗台灑在上面反射出點點霞光，嬌憨甜美，可也藏不住骨子裡的雍容貴氣。
狐小七記得這個女子，一個多月前，嚴崇寺後山，當時杏花爛漫，她從花中走來，染著杏花的嬌美，猶如仙子。只是不明白，她為何忽然叫人攔下自己，請入酒樓裡面。
沐萍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侍女，後者福禮退了下去，關上房門，只剩下狐小七和沐萍兩人，因著開門時突然竄入的嘈雜，等到關門後，才發現靜的叫人不適應。
沐萍嘴角兩彎笑容，親自抬手給狐小七斟了一杯茶，微微歪頭，顯出幾分嬌俏，「我可以叫你一聲小七姐姐？」
狐小七雙手摩挲著茶杯的杯身，眼眸半垂，雖笑著，笑不及眼底：「郡主這麼稱呼，我不敢當。」
開著的窗戶，微風吹起一頭及腰秀髮，沐萍用手壓了一下，笑著道：「是原澈哥哥告訴你的。」語氣肯定，眼神倒不似初次見面般帶著一種莫名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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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小七是不擅長和人玩猜謎遊戲的，因而抬頭直接道：「如果是因為淳王爺，郡主單可以直接找他，跟我說無意義。」
沐萍好似不甚在意，低頭抿了一口茶，卻是突然轉了話題：「剛才小七姑娘見到的那位是沈家的小姐，大家都以為她會是京城最出色的才女時，突然得了一場怪病。」既然狐小七不願，沐萍轉換稱呼也快。
狐小七眉頭一挑，想來沐萍是在樓上看到了，更加好奇怎麼好端端的提起剛才的女子，倒是聽沐萍輕笑一聲，又道：「小七姑娘可不要跟她太過接近，人家都說，沈家這位大小姐叫穢 物俯身，接近者遇不祥呢。」
語氣清淡淡的，聽不出是否帶著嘲弄，或者單純的複述，狐小七不帶感情的笑一聲，「多謝郡主好心，特意來告知一聲。」
沐萍一隻手撐著腦袋，使得腦袋微微傾斜，「怎麼，小七姑娘不相信？」
狐小七抬了抬眸子，黑色的瞳仁叫太陽照的很亮，眉間疏朗，身上的草藥味淡淡的，縈繞在兩人之間，「人家的事情，跟我無關。」
沐萍抿唇一笑，手指頭以茶蓋撥了一下茶中水，「小七姑娘是大夫，不知道能否醫治人心？」
「人心？」狐小七覺得這個姑娘說話實在是跳脫的很，也不知道到底想表達什麼，本來以為她必然要為難一番自己，可這麼幾句話下來，東一句西一句的，實在叫她糊塗。
「我覺得什麼天命不祥，煞星轉世，多是無稽之談。」沐萍的手指卷了一縷頭髮，慢慢纏繞在手指上，「沈月就是瞎了聾了，也比某些人乾淨。」
狐小七聽不出沐萍想表達什麼，乾脆就不說話，只低頭喝著茶，倒是不知不覺，一杯茶就見底了。
沐萍瞧見了，重新斟滿，「小七姑娘喜歡這種雲霧茶？」
狐小七：「……」她真的隨便喝喝，畢竟話不投機。
「回頭我送你一些，府裡頭的茶葉都是開春從莊子裡送來的，都很新鮮。」霞光染著沐萍的臉，烏黑的頭髮上一支白玉簪子明麗動人，閃動著靈動的色彩。
狐小七乾咳一聲：「不用，平時我不大喝茶……」她手中轉著茶杯，換了個坐姿，總覺得她們的關係，也沒到送茶葉的交情上。
倒是這個皓月郡主有些奇怪，來酒樓喝茶？為什麼不乾脆找個茶樓。
沐萍也沒有勉強，忽而說道：「原澈哥哥是喜歡這種茶葉的，他說雲霧茶口味甜香，不似那般帶有苦澀。」
狐小七眉頭一動，心說終於到正題了，果然還是為了慕原澈來的，「哦。」
這個反應看不出什麼，沐萍自顧道：「以前總纏著他，他也不嫌我鬧騰，反而許久沒見，他開始躲著我，小七姑娘，你說，他是不是有點討厭。」
「……還好吧。」狐小七能說什麼，她就不想應付沐萍了。
沐萍似乎來了興致，「小時候，原澈哥哥老是闖禍，總是跪在麟得殿前面，有一回正好遇到下雪天，皇上與人在御書房商議事情，結果就把他給忘了，等到出門一看，原澈哥哥直接變成了一個雪人，剩下兩個眼珠子在動，見到皇上一起來，差點沒把人嚇死……」
許是她覺得有趣，沐萍咯咯笑起來，狐小七聽著，嘴角撇了撇，明顯就是那廝故意的，從小就那麼惡劣。
沐萍笑完了，問道：「小七姑娘，你是不是也覺得原澈哥哥很好玩。」
好玩？呵呵……狐小七認為沒有人比慕原澈更討厭，特別是死皮不要臉賴著她家不走的勁兒。
沐萍眸子轉了轉，靠過去一點：「那你……和原澈哥哥怎麼認識的？」
聽到這個問題，狐小七腦子裡瞬間轉過初次見面，慕原澈騙了她一根人參，看吧，這人就是那麼的惹人厭。
沐萍說了許多，狐小七隨口應和兩句，等到一場談話下來，狐小七話沒幾句，倒是茶喝了不少。
送狐小七出去的是沐萍的侍女，從樓梯下去，狐小七摸了摸肚子，她來酒樓光喝茶居然還喝飽了？
侍女回去，沐萍握著喝茶的杯子看著窗外，直到門開合聲響起，她才轉頭，神色冷淡下來，那種甜美嬌憨沒了，轉而換成了內斂的矜貴。
沐萍身邊的侍女已經習慣了沐萍人前人後兩張面孔，福禮道：「郡主，那位姑娘已經送走了……」說完，欲言又止的看著沐萍。
「你想說什麼？」沐萍手指擱在茶杯邊緣，白色水汽徐徐在半空散開，凝在手指頭上，結了一滴水珠，滾在指腹上，顯得手指更加柔嫩白皙。
侍女雙手交迭放在腰側，想了下，道：「不過是一個藥堂的掌柜，郡主何必把她放在心上，淳王到底是皇子，婚事總歸是皇上下旨賜婚，怎麼都不會指到那位姑娘上頭。」
沐萍長睫垂落一些，蓋住落在裡頭的天光，眸色就變得深沉，「他喜歡就夠了。」
「郡主……王爺他……」侍女皺了皺眉頭，實在覺得一個藥堂掌柜身份低微，淳王爺怎麼能看上這麼卑賤的女子呢。
「銀覓……」沐萍雙手的手心貼在茶杯上，任憑茶氣噴在臉上，水汽氤氳，在眉目上染化開，使得目色迷濛，「太后壽誕快到了吧。」
才說著慕原澈，忽然轉到這裡，侍女愣了一下，才道：「下月二十五，再過一些日子，其他國的使者快到了。」
原本大昭太后壽誕，別國的人當然不會特意過來慶賀，只是年前與北狄大戰到了現在，原本膠著狀態，因為皇帝最後還是派了燕珣去西北鎮守，不用多時，打的北狄退守邊城，還失了一城，眼看著失去優勢，再打下去必敗無疑，決定求和。
北狄的人來了，西涼那邊觀望後，決定也派使者過來，一是看看兩國是否有聯姻的打算，會否對他們國家有影響，二來主要摸情況，怕失了先機。
三國齊聚大昭，東嶺雖然隔海，但是若三國聯合起來，特別西涼還專門培養了十萬水軍，自然也要來看看，以免三國說和，對東嶺不利。
沐萍低低道：「西涼來的是清王。」
銀覓看不懂沐萍的神色，但是服侍的久了，總能猜出一二，這會兒沐萍突然這麼提及，銀覓驚詫道：「郡主……」她瞠目道：「您不會是想……西涼路途遙遠，而且聽說那位清王久病纏身，活不過二十五……」
沐萍看到她大驚小怪的樣子，輕笑一聲：「你激動什麼？」
銀覓咬唇道：「郡主不是和淳王爺從小定了娃娃親……皇上又從小看重郡主，自然捨不得讓郡主去那等地方受罪。」
沐萍輕哂道：「再看重，也沒有公主貴重啊。」她認得清自己的地位，皇帝給她郡主地位，是因為她的祖父與父親用軍功換來，可以說這個郡主名號染著父輩的鮮血。
從小寄人籬下，仰人鼻息，她怎麼可能真的天真無邪，不過是面對陽光，將一切小心翼翼藏在心中某個角落罷了。
這次北狄和親派的是一位公主，不知道最後嫁給哪個王爺或者大臣家公子，而西涼透過消息，居然是很少人見過的那位清王，按著這個意思，怕是大昭那邊要嫁過去一位身份貴重的千金，起碼地位不能太低，否則清王這邊不提，顯得看不起西涼國，畢竟這種嫁娶，可不是簡單的婚配，關乎國家政治。
至於東嶺，本是有些打醬油的，倒是沒說和親的事。
大昭如今年紀合適的公主只有一位，深受皇帝貴妃寵愛，而數來數去，最可能的當然是無父無母，受了這麼多年皇帝恩惠的沐萍。
「銀覓，你以為皇家的恩德是這麼好受的？」沐萍低頭喝了口茶，茶水溫熱，甜味淡了，好似有點澀澀迴繞在唇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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