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孩子爹是誰的問題

  兩人此刻站在廊下，面對著飛雨天降，雨滴串著無形的珠簾，一口氣傾斜下來，敲擊著地面，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慕北辰的聲音在這場春雨裡面，顯得格外的清潤，「那犴族定居南疆後，與南疆當地人通婚，蠱毒也是這個時候在族中傳開，不過那犴族的男人骨子裡排斥，始終覺得應當奉行祖先狩獵為主的信念。」

  那犴族的人長的都強壯，魁梧，他們不喜好玩弄蟲子，認為這是非常不男人的行為，大好的男兒郎該是大口喝酒吃肉，乾的也是血性的事，搞蟲子是什麼，哪有獵殺凶獸更體現男兒的體格力量。

  「這樣的話，也許找上那犴族並非巧合？」容若手肘半彎，抵在右手手背上，垂目沉吟道：「風禪子的種子雖然毒性不強，對人體基本無害，可是它裡面可以提煉一種色素，若是和其他的藥物混合子在一起，不僅能做成致幻藥，還可以使人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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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容若就問過艾吉拉的家人是否產生過幻覺這些副作用，那會兒並沒有想太多，可是現在想想，對方大費周章的特地跑南疆這個小部族大面積種植風禪子，肯定是懷揣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她此前也並非真的為了嘗鮮而吃風禪子的種子，而是為了確定這個設想，他們自然可以暗中進行，就怕黑衣人是否派人在周圍盯著，就故意做了這樣一番看著戲弄那犴族的舉動。

  「上癮？」慕北辰尾音一勾，帶著一絲疑惑。

  容若點頭道：「簡單的說，就是離不開這種藥物，除非天天服食，只要一日不用，就會全身痛苦抽搐，比死還難受。」

  兩人聊了一會兒，艷姬在一個女人的陪同下走過來，親自對容若表達了感激之情，不過臉色還有些蒼白，顯得精神懨懨。

  艷姬給容若準備了一些那犴族點心，自然是沒有京城的精緻細膩，美觀可口，不過嘗著也是個味兒，糯米壓的很實，軟糯而甜，有點像桂花糕，卻沒有桂花的香味。

  晚上來個人送飯的時候，容若看到了吃剩下的兩塊糕，隨口對著送飯的女人問了句：「艷姬還住在隔壁呢？」

  女人手中動作頓了一下，低頭道：「已經回去了。」

  容若拿起筷子看了她一眼，在女人以為她還要問什麼的時候，卻什麼都沒說，低頭吃起飯，女人站了會，只聽著容若還和她旁邊的男人在交流哪個菜好吃，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默默的走了出去。

  等人走了，容若餘光往門口一掃，戳了一筷子菜放嘴裡。

  「她想讓你做主。」慕北辰什麼眼神，但凡女人猶疑的功夫，早就從面色判斷出女人的想法了。

  容若咬著筷子，抿了抿唇：「靠人只能靠一時，靠不了一世。」她為了艷姬教訓過那個男人，也說過讓她安心住在隔壁休養，結果她自己眼巴巴的跑回去了，怪誰？

  今天艷姬過來的時候，雖然看著無恙，不過就是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容若是醫者，當然第一眼就看出她的異樣，許是又挨過打的，總歸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

  容若不想管了，慕北辰冷情冷性的更沒放在心上，倒是晚上睡覺前，兩個人因為誰睡床，誰睡地板的事情爭執了一番——

  「你是男人，當然要讓著女孩子啊！」容若不是非要和他搶床睡，實在是這個男人可氣！

  慕北辰清眸淡掃：「哪條律法規定的？」

  容若：「……」好生氣怎麼辦，可以退貨嗎？

  這個勞什子的王妃，她不稀罕了！

  最後，兩個人擠在一張小床板上，關鍵是，半夜容若感覺腰疼，爬起來一看，為什麼她睡在地上？

  到了第二天容若就問了：「你昨晚是不是把我踹下床了？」

  按說這種事，就算做了也不會承認，而且容若倒也不覺得慕北辰是這樣的人，雖然他這個人也沒什麼人品可言，到底做不出踹女人下床的事情吧。

  結果呢，慕北辰喝著粥，沒什麼表情的就承認了，還說了句讓容若耿耿於懷的話——

  「你磨牙還打呼，太吵。」

  容若：「……」這絕對不是她！慕北辰踹完她還要黑她！

  當時趴在屋頂上守了一晚上正飢腸轆轆的白羽也聽了全過程，抬頭看著天邊一輪剛冉冉升起的紅日，悠悠嘆了開口氣，王爺這樣真的會注孤生的。

  這日起，那犴族的吃新節就要開始了，因為又解決了中毒的問題，整個族裡馬上就熱鬧開，一早容若就感受到了氣氛。

  因為還在氣憤慕北辰踹她下床的行為，容若早起一個人在外兜了一圈，好巧不巧又走到了艷姬的住所附近，遠遠看到她垂頭說著什麼，對面的男人突然飛起一腳，踹到了她的小腿骨，艷姬站不穩，直接摔倒在地。

  容若本來不想管，結果那個男人一抬頭，那雙陰毒凶戾的眸子鎖在她身上，眉頭微蹙了一下，邁步走了過去。

  當容若靠近時，男人反而走了進去房間內，她扶起艷姬，女人比她更高一點，骨架也粗壯，明明像座小山擋在容若面前，卻露出小鹿般怯生生的目光。

  「夫，夫人，我……」艷姬手足無措，又往門口看，咬著嘴唇，滿臉委屈。

  容若嘴角抽了抽，不是存心吐槽，可是一個人高馬大的女人，露出這種小女兒的姿態，委實有些違和，「他打你了？」

  「沒、沒有！」艷姬好似被驚嚇到，腳步都往後退了一步，腦袋垂的更低，不太想和容若繼續說話的樣子。

  容若知道那犴族大多數的人都去準備吃新節的東西了，估計那個男人因為之前被自己毒啞了，所以塔滿暫且讓他待在家裡，預防再遇到自己起衝突？

  容若眼底露出一絲不屑，吃了外人的虧卻回來打自己的女人，孬種！

  「沒事我先走了。」容若也不是多管閒事的性子，主要看在艷姬是她病人的份上才走過來看一遭，加上她也閒著沒事幹，既然人都不領情，她又不是上趕著送溫暖的，當下就決定轉身離開。

  不過她才轉過身，就聽到什麼東西砸了一下，回頭一看，艷姬彎腰扶著旁邊的木頭，好像差點摔倒的模樣。

  艷姬的毒是中的很深的， 本來應該多休養幾天，她卻急著回來，可能是身體還沒恢復，容若沒多想，抓了艷姬的手診脈，這一診，一邊眉頭高高的挑起。

  「夫人，我沒事，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艷姬好似有些著急，她怕男人以為她在和容若告狀，回頭少不得又要一頓打。

  容若放開手，挑眉道：「你有身孕了。」許是日子還短，加上之前給她解毒也沒注意這方面，所以當時沒發現，今天脈搏清晰了，脈象如珠，有力迴旋，快速而不停滯，喜脈無疑。

  艷姬愣了一下，顯然是沒反應過來，隨後臉色複雜，也不知道是喜還是憂。

  「你之前中過毒，可能會影響胎兒，回頭你來找我，我幫你再看看，開點藥。」容若說完，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艷姬懷孕了，她知不知道孩子是誰的？

  呃……一個女人身邊五六個男人，那孩子出生以後認誰叫爹啊。

  容若的思維發散出去，想的自己都感覺有點窘了才收回來，見艷姬疑惑不解的看著自己，清了清嗓子，道：「這種喜事回頭你跟塔滿長老交代一聲吧，以後少干點重活。」

  換了別的地方，誰懷孕了也是那一家的事情，可那犴族的人尤其注重子嗣，一人懷孕全族關注，所以塔滿知道後，肯定是要保護好艷姬這一胎的，最起碼在孕期內，裡面的男人不好再動輒打罵。

  離開之前，容若隱約看到有個人影在窗邊閃了一下，約莫是聽到了她的話，這也是她的另一個用意。

  *

  南疆某片地方

  黑雲沉嘯，濃濃滾襲而來，山風鶴唳，使得整片林子迴蕩著悽厲的吼叫。

  雨水刷過草木，葉片垂落下來，天光黯淡，便帶了幾分陰霾。

  忽而，一道黑影迅疾閃過，被踩過的葉子搖搖晃晃，終於栽落地面，蓋住原來那片即將腐朽的落葉。

  黑影急速竄過，像是春日裡突起的驚雷，把躲在樹下避雨的鳥雀驚的振翅而起，還有草叢窸窣，蛇蟲競走。

  落到地面上，左右看了會，好像不確定地方，最後朝著某個方向縱身躍起，幾個來回後，最終停了下來。

  雨從天而來，穿透濃密的樹葉間隙，唰唰沖落在他身上，那黑色的勁裝很快就被雨刷透，可他站在那裡不驚不動，好似成了一尊人體 雕像。

  直到許久過後，一陣微風帶動人影，他忽然動了一下，卻是朝著某個地方行了個鄭重的禮，「屬下見過宗主。」

  他都不敢抬頭，卻聽得一道華麗的聲音兜頭而來：「找到了？」

  黑影站的身姿筆挺，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他早就來了南疆，不過一直暗中尋找宗主交代的東西，才有了些進展，恰好得到宗主詔令。

  「沒想到她放在這裡。」聽不出語氣，好似嗓音中含帶著一點笑，卻又被雨沖的有點涼薄，只是那嗓音縹緲的好像在雲端，靡靡之音，餘響繞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