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摸什麼的還不如偷

  風疾雨打，窗戶被拍的『啪啪』作響，草驚花動，好一場沁人心脾的春雨。

  屋子裡，容若一番話同外面的風雨一樣又急又快，來的突然，根本沒有給厙可汗思考的空間。

  「你想想，這不是要滅你全族，難道還是幫你除掉麼烏族？若是現在還這麼想，真是蠢到家了。」容若眼皮子一撩，口吻帶著輕慢：「厙可汗族長，你肯定不是這麼愚蠢的人吧？」

  厙可汗遇到容若就像是一隻隨時要走火的豹子，立馬下意識的大聲反駁道：「廢話，本族長當然不是！」

  容若指尖輕敲桌面，意味不明的笑道：「那便好。」說著，偏過頭看嚮慕北辰，她已經把厙可汗的心理防線破的差不多了，這會兒稍微再來點強硬的姿態，輕輕鬆鬆拿下沒問題。

  慕北辰像是看出了她眼底想要表達的意思，冷厲的眼風一掃，聲音如凜冬寒風：「讓你種植風禪子的人是誰？」

  厙可汗接觸到慕北辰的眼睛就感覺心口被雷給擊打了一下，帶著點心驚肉跳的後怕，當一個人以為自己就是強者，卻被另一個人猶如掐住自己七寸而不得動彈時，並非絕望的時刻，可突然間過去所有的認知都被顛覆了，那種原來自己不過是別人眼裡的弱雞的想法浮現起時，雖沒有生死存亡之際的絕望，也差不多了，感覺人生都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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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厙可汗黑沉著臉龐，兩邊嘴角往下抿，下顎線冷硬僵直，「他過來跟我做了一場交易。」

  連本族長三個字都不念叨，直接開口以我相稱，可見慕北辰帶給他的陰影。

  慕北辰眼帘半垂，手指握著茶蓋撥了撥杯中茶葉，語氣似漫不經心：「他讓你種植這片風禪子？還有天心留給你們族中的那件東西？那你呢，因此得到什麼回報？」

  既然說到這裡，厙可汗雖然不大情願，還是吐露出來道：「回頭他會送三千年輕女子給那犴族。」

  容若輕笑一聲：「厙可汗，你可真是不會做生意啊。」

  厙可汗擰起濃眉，這個女人說話怎麼永遠那麼不中聽呢。

  「你也不想一下，光是種植這一大片花田，你就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投入多少精力下去，更何況還有那樣東西。」容若吊著眉眼道：「你就沒想過，五十多年前留下的東西，他是怎麼知道的，那這個價值可就不好估計了啊。」

  厙可汗不滿的握了握拳頭，好想打爆這個女人的一張嘴怎麼破，「我當然知道！他自稱是天心的後人！」否則他難道傻的，跟誰都做交易。

  容若兩指摩挲著，看了慕北辰一眼，笑的玩味：「天心後人……可真是巧。」早不出現，晚不出現，這會兒就來了。

  「如何證明？」慕北辰合上茶蓋，茶碗發出輕輕的碰撞聲。

  「他說出了天心的名字，連多少年前放的什麼東西也一清二楚。」當年天心放了件東西在那犴族，如果不是她說出去的，難道還有別人會知道不成。

  這個邏輯不能說厙可汗有錯，但細細追想肯定是漏洞百出，容若雙眸半闔，曲起食指敲了敲眉心，「厙可汗，你難道沒有想過，天心再也沒出現，萬一是她的仇家呢？」

  厙可汗眉頭擰緊，顯然有些想不明白，「誰那麼無聊，跑南疆來裝作天心的後人，就為了那個破東西。」

  各種原因容若自己都不太清楚，當然更沒辦法和厙可汗捋順當中各種，「既取東西，又跟你做交易，還下毒？你不覺得這中間有什麼不妥當？」

  厙可汗：「……」特奶奶的，他之前也不知道對方還下了黑手啊！

  「後悔了吧？」容若微微歪著頭，笑眯眯的樣子對厙可汗來說特別的欠揍。

  慕北辰清眸淡掃，道：「東西在哪裡？」

  厙可汗眼珠子往旁邊一轉：「昨天晚上，已經給他了。」約定的時間就是昨晚，反正這樣東西本來也不是那犴族的，而且厙可汗左看右看都沒什麼用處，要不是先族長左交代右交代，早在那個男人出現報出天心的名字時，他就扔給對方了。

  可是，也就遲疑了那麼一刻，對方居然和他要做交易，還說看到了那犴族的難處，決定以三千個年輕美女交換。

  當時厙可汗就覺得自己賺到了，心想著保管了五十多年也算是收點保管費，所以默認了這場交易。

  東西拿走，過一段時間對方還要來收取風禪子，到時候會把承諾給那犴族的三千年輕女子一起送過來。

  對於那犴族來說，金銀細軟全都沒有女人重要，別說是美女，醜女只要能傳宗接代的，他也認了！

  容若用手抵著下巴，看厙可汗一臉心虛的模樣，眼睛半眯起來：「你說他還要過來的是吧？」

  厙可汗見容若他們兩人相信了自己的說辭，心裡暗暗鬆口氣，口氣也沒剛才僵硬：「沒錯，風禪子還要過幾天才能徹底成熟，所以我們約定好十日之後交貨。」

  目送容若和慕北辰出門時，厙可汗心裡都快要放鞭炮慶祝，可算擺脫這兩個難纏的人了，可是接下來呢？

  我去，早知道就不應該留下他們，讓木嘽嘽帶走好了啊，省得放在這裡提心弔膽的。

  厙可汗回去坐下時，又想起昨天晚上和那個男人見面的場景，此刻想起來倒真有些疑點，他當然沒有給對方那樣東西，不過找了個差不多的替代。

  此前容若忽悠了一把，說什麼天心留下的東西才是造成中毒的罪魁禍首，厙可汗也沒多想，就覺得應該留著再看看，然後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欺騙了那個男人。

  可是男人接到東西的時候居然都沒有仔細看，眼中難掩興奮之色，厙可汗如今回憶，這可實在不像是拿到先人遺物該有的表情啊。

  難道……還真是那人害了他們族中的人，企圖騙他？

  *

  外面的雨不算小，容若找那犴族的人拿了把傘，兩個人慢慢的走在雨中，照例後面跟著那犴族的族人，不遠不近，雨聲潺潺，聽不大清兩人的交談。

  「你覺得他真的交出去了？」這個他當然是厙可汗。

  慕北辰青白色的外套翻飛起來，襯著他一張膚色細膩的臉，雖看不到絕色容若，可氣質從容，清雋溫雅，「就是給了，也是假的。」

  容若微微一笑：「看來還沒傻到家。」

  他們兩人是誰，一個老謀深算眼毒的很，還有一個本就因為自己的職業關係能從細微表情觀測是否說謊，所以他們第一時間都知道厙可汗在說謊，但是也沒有必要戳穿。

  「怎麼做，他不拿出來的話，難道你要讓白羽去……摸出來？」偷這個詞不大好，容若含蓄了一把。

  不遠處躲在某個地方的白羽冷峻的臉非常高冷，只是眉頭不可控的一抽，容姑娘形容的這個……摸這個詞，還不如偷！

  慕北辰看了容若一眼：「你怎麼知道他不會自己拿出來？」

  容若雙手轉著傘柄，以她對慕北辰的了解，馬上道：「你又要算計人了？這次打算怎麼做？」

  慕北辰冷眸斜睨，顯然是不大滿意容若用算計一詞來形容，「若是你拿了假東西之後會如何？」

  容若揉搓著傘柄，視線往遠處看去，思忖道：「應該會生氣？很生氣？大發雷霆？」邊說，邊回過頭來看慕北辰的臉色，好像都不對的樣子，垮了肩膀：「那你說到底要怎麼樣？」她都是按著正常人的情緒來推測的好嘛。

  「不重要。」誰知，慕北辰這樣說。

  「哈？」容若跟不上這個男人的腦迴路了。

  許是傘有點重，慕北辰又比她高太多，容若撐的手酸了，傘一歪，半個肩頭露在外面，雨水馬上就無情的澆灌上來，很快衣服濕了大半。

  慕北辰伸手接過傘柄，語氣一貫的冷清，沒有什麼感情起伏，「難道不想取回來？」

  容若稍稍思考了一下，揉著手腕道：「我明白了，你打算來個黃雀在後。」等男人從厙可汗手裡取了東西，再埋伏在暗處抓了對方，這樣的計謀雖然不是很新鮮，可是耐用啊。

  「你以為本王是你？」不過，很快的慕北辰就否決掉了。

  容若這回就鬧不明白了，慕北辰真的想要做什麼，不過慕北辰沒有再解釋，任憑容若怎麼問都不再開口。

  直到兩人到了房門口，容若覺得沒趣，就沒有盯著這個方向，換了話題道：「我倒是懷疑他們需要風禪子的目的。」

  慕北辰看過來，容若解釋道：「那犴族的人不懂，因為他們不喜歡接觸毒物，你有沒有發現，南疆那麼多部族，只有那犴族不大興養蠱弄毒。」

  「嗯，那犴族原來並非南疆人，他們本是處於中原和南疆邊界的一個小族落，不過幾百年前前朝分裂引發戰火，最受影響的便是邊界地帶。」所以，當時的那犴族族長決定全族遷徙，幾經輾轉，最後居然在南疆落腳。

  容若都不知道慕北辰怎麼知道這些的，恍然大悟道：「難怪如此，不過那犴族的女人倒是會些蠱毒。」

  （還有更新耶）